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半米阳光》 作者:古玄月 文案 “周六,我们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我知道责任在我,我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顾允祁说完便看向卓夕颜,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卓夕颜低垂下头,没有说话。   “我记得,你好像并没有反抗?!”顾允祁继续开口。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对方的反应,顾允祁俯身向前,眼眉微挑,又道:“你是故意的?!”   似乎更相信自己的判断,顾允祁眼中有着鄙夷之色,缓缓说道:“你喜欢我?”   没有人回答。   “你想嫁给我?”顾允祁试探。   卓夕颜抬头,眼睛认真地望向顾允祁,轻声问:“你会娶我吗?”   “开什么玩笑!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顾允祁靠向椅背,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后抽了起来。   他的眼神淡漠疏离。   卓夕颜复又把头低下,轻声回答:“抱歉,我是开玩笑的。”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卓夕颜,顾允祁 ┃ 配角:冷雪,顾允白 ┃ 其它:校园,暗恋,总裁,豪门,为母则强 ====================================================================== 文章类型: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239676字 第一卷:客居异乡 第1章 故人如梦   雪并未在Z市的上空过多停留,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一日。这是Z市的第一场雪,下在圣诞节之前,在次日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就不见了踪迹。望着久违的阳光温和地洒满四周,卓夕颜郁结了很长时间的心情也得到了短暂的纾解。那天正逢周六休假,她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浅紫色羽绒服下,着一双银灰色平跟皮棉鞋,漫步走进了位于Z市东区内环翠玉湖畔的丹尼百货中心。   百货中心位于Z市繁华的东区,四周交通便利,客流量很大,在这儿的顾客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贵,类似于卓夕颜这样的无家世背景、无财富底蕴、无社会影响力的“三无人员”在这儿真是凤毛麟角。卓夕颜曾随着自己的专刊部主任墨菲来此吃过一次饭,不过她自己还从来没有单独来过,更不曾在此消费过。   当然了,商场并不像有些会所那样有门槛限制,非会员不得入内。在Z市生活过几年的卓夕颜已不像刚来Z市上大学的时候那般惘然无措和惶惑不安,现在的她比之从前自信开朗了很多,就比如在穿衣打扮上她一改过去的死板和小气,变得更加优雅大方。   从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们身上,她学到了一个既能紧跟时尚主流又花不了太多钱的穿衣打扮小妙招,那就是去大的服装商场,把那里的品牌专卖区变为自己的试衣间,搭出最好的效果然后在网上购买相类似的衣服,对此卓夕颜有些小得意。   商场的第四层为少女少淑品牌专卖,站在四层电梯上,卓夕颜暗自腹诽:这里随便哪件衣服拿出来都是四位数,更有胜者还有五位数的,穿到身上真的能让人气质非凡、形象超赞吗?估计一个毫无教养、内涵为零的人穿上这里最好的衣服也只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吧!卓夕颜自个儿正暗忖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后传来:   “他以为有个好的家世就可以处处显摆,自认为全天下的男人就他最配我,论家世背景、论外形条件,他顾允祁不见得比我好多少,其实你们都不知道,顾允祁就是个懦夫,他在他老子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放着他们家真正的金子不去挖掘,我要是答应了这个纨绔,那我才是真的傻子!不过,既然他已约了我几次了,怎么滴也得给个面子,哎,谁让他爹和我爹都在这个商圈里混呢!说来这个丹尼百货还是他家的地盘呢,一会儿他来了,我得让他送我一件礼裙,娅娅,到时候我让他也送你一个礼物哈,总不能让你白白陪着我逛次街,免费的冤大头不用白不用!”   第一次踏足这家商场,卓夕颜没想到会听到近一年没有听到的声音,很耳熟,因为声音的主人正是卓夕颜曾经就学于Z大的校园名人,一票男生公认的女神级美女——冷雪。   声音甜腻低柔,但是说出的话却让卓夕颜不堪忍受,强压下心头的不平,卓夕颜踏出了最后一层电梯,等着熟人的靠近,她扭转过身体,冷然地看着面前的熟人:“冷雪!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他,你既不是他的家人,也不是他的女友,你只是仗着他苦苦追你而不得的自满感来炫耀你是多么高高在上吗!”   面对卓夕颜的质问,冷雪显然很意外,有片刻的呆滞,随即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和身边的好友那个叫“娅娅”的对望了一眼,随即低声地用只有卓夕颜和她身边好友能听到的温柔声音呢喃:“我当是谁呢,吓我一跳,看着眼熟,还真是老校友呢!这不是在Z大喜欢在背后偷偷瞄人的偷窥狂吗,我隐约记得你是叫卓夕颜吗?你怎么在这儿?来打零工的?还是来买衣服的?呵,真好笑!估计是第一次来这儿吧!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服装品牌?我议论谁好像碍不着你什么事儿吧?别把自己装点得像个圣女一样,处处撒播正义感!奥,我明白了,难道你也是喜欢他......”随即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卓夕颜恼羞成怒,当即想上前和她继续理论,还未及行动,自动电梯上很快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冷雪的侧前方,对着她喝道:你想干什么!话音未落,已伸手猛力推了她一下。   事情发生的太快,容不得卓夕颜反应过来,此时她正站在自动电梯的上下拐弯处,好巧不巧的被一种推力向着电梯拐弯的棱角撞去,她头脑发蒙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的一声高呼还未发出,人已向那糟糕的方向撞去,肚子因受到外力的重创而猛然抽疼起来,卓夕颜被这突来的变故吓软了双腿,随即人也软了下去,然后强烈的自尊令她在身体及地之前又迅速抓住了电梯的扶手,她暗暗咬牙又缓慢地站了起来。   她扭转头,视线从冷雪那漠然而又高傲的脸上掠过,深深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顾允祁,心中升起惊涛骇浪,脑中已百转千回。这个无数次出现在她脑海中并已深深刻入她灵魂深处的男人,此时正惊讶地看着她,显然他也很吃惊差点儿“失手”将她推倒。见她如此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他不自然地将头扭转到冷雪那一边,轻声问着“冷雪,你没事吧?对不起,有点儿堵车,让你等久了......”   突然的,心就沉入了万年冰潭,卓夕颜垂下眼眸,掩下眼中的伤感与失落,她慢慢转过了身体,向着商场的侧边走去,身后影影约约传来几人的低语声,但她已无心理会。   此时卓夕颜已感到小腹隐隐作痛,心感情况不妙,她毫不迟疑地向着商场左侧的公共卫生间走去,此时女卫生间里也没什么人,她进了最靠里的一个单间,从里面将门死死地锁住,迅速脱下了裤子:果然,内裤上已粘上了不少的血,心中惊恐不安,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她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第2章 梦醒了 是谁在哭?在这寂静的夜里那么凄凉!   卓夕颜在睡梦中睁开了双眼,眼角还噙着未干的泪水,思绪亦未从刚才的梦境中醒来......   显而易见,他好像从未见过自己,或者说他从未留意过自己,即使他的身影在自己大学四年的心中日日萦绕,从未消散。   他家世优越,外貌冷峻,身形修长,人也很聪明,她想应该没有他追不到的女孩。就连她自己不也曾被他深深倾倒,从第一眼开始。那个他苦苦追求的女孩,亦是卓夕颜大学同级校友——冷雪,他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应该已经过上了人人艳羡的生活了吧......   此时再回想往事,卓夕颜的心中已不再泛起涟漪,她已决然冷静而坚强的活着,即使生活并不常对她微笑。   微转过头,透过窗户洒下的月光,卓夕颜看见身旁熟睡着的近两岁的女儿,她此时正安静地蜷缩在被窝里,香甜的气息均匀地从她的口中吟出,仿佛昨夜的哭闹不止从未发生过。   卓夕颜将手轻轻地放在孩子的额头上,温度正好,不热不凉,她放下心来。   秋夜微凉,起身搭了件衣服,卓夕颜从暖壶里倒了杯温水,缓步走到了窗前,抬目远眺,月光如湖水般静宜而温润,亦如她的心。   时光流淌,而生活也在继续。从Z市离开停留在了这座叫“安城”的地方,已过去了两年多。从开始的纠结不安,前途茫然,到如今的心静如水,尘埃落定。   女儿已经有一岁半了,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户口也落在了这里,卓夕颜给她的女儿起名卓茗玥,这是上天赐给她的“明月”。   卓夕颜至今还记得,怀着近四个月身孕、怀揣着两万元不到的积蓄,举目无亲地来到这个城市,在远离市中心的地儿租了个一室一卫一厨的小套间。房东一家子还算和善,按理说一般的房东都不喜欢把房子租给可能会在自家房子里坐月子的孕妇,觉得这样会给自己带来晦气和霉运,况且这名孕妇还孤身一人,身边连个近身照顾的家人也没有,很容易担风险的,但是在卓夕颜一再保证不会给他们惹来任何麻烦并且写下一份保证书后,终于答应把房子租给了自己。   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和100元押金后,卓夕颜将房子简单收拾了一番,卧室里原有一张1.5米的床,她又趁着自己身体还算灵便的时候,把该配置购买的东西都置办齐了,卧室的棉被床单,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之后不久会用到的小儿衣服、抱被、奶瓶等,她还从旧货市场淘了几个简易家具,小家在她的精打细算下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当初之所以选择了安城,是因为这个城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超脱世俗的气质,它属于二级城市,地位仅次于Z市,与其相隔不算很远,约500多里的车程。如果开车走高速,大概四个半小时就到了,当然卓夕颜当初坐的是大巴,用时5个多小时。   安城还有一个很好的特点是:青山绿水,空气清香,环境优美。人如其景,这儿的人也显得格外亲和自然,让人产生一种离家乡很近的情感来。而最打动卓夕颜并决定定居于安城的根本因素是,安城有个全国都小有名气的脑瘫儿童康复训练中心——微笑天使脑瘫儿童康复基地。   没错,她的孩子得了轻度脑瘫。   此事从何说起呢,一个意外事件导致了后续一连串的事件发生,卓夕颜觉得这个蝴蝶效应在她身上得到了很显著的应验,她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心软地名为送杂志实为探望的走进那套公寓,也就不会有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亦或者她想:如果自己当初心如枯木般麻木地听着那些诋毁的话语,不理不睬,也不会有后来的悲剧发生。   然而,一切只是如果。轻手抚上小腹,卓夕颜自嘲地轻笑了下,这不是很好吗,身体上的伤可以覆盖心里的伤,至少自己现在已没有了那么多的黯然神伤,有的只是对当前生活的细心筹谋和对孩子身体日渐康复的殷殷期盼。     第3章 阳光依旧   次日清晨,卓夕颜在家喂过孩子吃了早饭,就抱着孩子出了门。   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卓夕颜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心情也随之飞扬起来。   穿过马路,她们的目的地是离家半里多地儿的微笑天使儿童康复基地,卓夕颜需要把孩子送到这里,做每天循序性的康复训练。   当然,卓夕颜自己也是在这里上班的,她是一名脑瘫儿童辅助训练师,在一个康复训练室里,她和另外两名同事带了18名儿童,包括她自己的女儿,这间训练室针对的都是低龄的脑瘫患儿,年纪从1岁半到6岁不等。孩子们被她们的家人早早地送到这儿,康复基地负责孩子们的一日三餐、午休和一天的康复训练及启蒙教育,晚上七点之前再被各自的家长接回去,基本流程类似于现在的全托性质的幼儿园。   卓夕颜对这份工作很满意,虽然职业与自己曾经所学的专业相差甚远,但是她觉得在这里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能贴身照顾女儿,没有什么比这种选择更适合如今的她。   这个儿童康复基地其实离卓夕颜租住的地儿很近,经过几年的独立学习和生活,卓夕颜很会为自己精打细算,她在生活安定下来之后,就在基地找了份适合自己做的事儿,就是陪那里的孩子说话,给她们唱歌,陪着她们一起做游戏,看护她们吃饭和午休。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类似于辅助孩子做康复训练和专业按摩等体力性较强的事情,基地的领导并没有交给她负责,每个月她可以领到两千多元的工资。除了自己身上的近一万五千元的存款,加上每个月的工资,卓夕颜想着这些储备支撑自己的产前孕检、生产及坐月子请月嫂的费用勉强够用了。   时间飞快,两年多的生活让卓夕颜习惯了这里,爱上了这里,看着女儿和其他的孩子在她的精心照顾下情况渐渐好转,卓夕颜觉得生活也可以如此美好。   现在的卓夕颜在技能水平上丝毫不输于其他工作好多年的熟手。也许是女儿的缘故,卓夕颜在工作中的操作技能学习上格外用心,进步也非常快,穴位按摩、经络疏通、辅助行走、语言互动、唱歌游戏、启蒙教育都能灵活应对,她自己也针对不同孩子的病症程度和康复情况做出了更有针对性的康复教程。   在她的细心照顾和针对性康复训练下,女儿的情况也得到了明显的好转,由开始的不会说话、行动迟缓到现如今,女儿已会说诸如“妈妈、叔叔好、阿姨好、饿了要吃饭、玥玥要尿尿等”简单的语言了,行动自理能力也比原来有了明显的提高。   当然,这与卓夕颜早早地把女儿送来了这里做康复治疗是分不开的,她从基地中心的学习培训中了解到,得了脑瘫的孩子,越早发现越早治疗越好,因此她从孩子满月后发现情况不太对劲时就着手准备,目前女儿已是这家康复基地的“老学员”了,不怯生,很合群,加上样貌择优遗传,女儿很得大院里上至门卫老钟头下至刚刚来此上班的年轻同事的喜欢。   得到的前提永远是付出,卓夕颜待周边的所有人都很亲和有礼,细心周到,空闲时间她会帮着院里的其他同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很清楚自己和女儿都需要一个温暖的环境,当然这份发自于内心的善举也赢得了周围人的好感和接纳。   卓夕颜样貌清秀,皮肤白皙,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她的一双杏眼如春山含翠,秋水无尘,看人时眼里自然升起一层湿气,让人不忍拒绝和严厉。也许是生活的阅历使然,其实卓夕颜之前并非如此,之前的她是一个性格略微开朗、语言简单直白的女孩,而现如今的她更增添了一抹浅浅的愁绪和良好教育积淀下的清新自然,整个人给大家的感觉是很文艺气质的温婉范儿。   卓夕颜平常很喜欢穿色彩清新、搭配自然、版型不松也不紧的衣服,对于她来说这样的造型很能让孩子们接受。众所周知,脑瘫患儿不乏自闭者、自卑者和情绪暴躁者,如果能从外形印象上先让那些孩子们愿意接受她,何乐而不为之呢!   康复中心的负责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姓楼的女士,大家都喊她“楼院长”。平常楼院长对卓夕颜也有几分照顾,可能觉得一个单身的年轻妈妈独自一人带着一个轻度脑瘫的幼儿来这里生活很不容易,所以卓夕颜除了能从楼院长那里得到一份来自上级领导的关怀外,还能收获到一种近似于“妈妈”的爱。   卓夕颜踏进康复中心的大门,门卫老钟头就喊住了她,“小卓呀,你今天来的早啊!”,卓夕颜停住了脚步,微笑着看着老钟头,“钟叔,您老就少抽点儿烟吧,可别被楼院长发现又在大会上批您,让您老倍没面子!”   老钟头笑容一僵,冲卓夕颜小声喊道:“小卓你可不能告我的黑状!”   卓夕颜冲着老钟头“嘿嘿”笑了两声,不置可否,抱着女儿转身向着她所在的训练中心走去。   老钟头是康复中心的老员工了,大院里除了楼院长,就属他在这儿待的时间最长,除了爱抽点儿廉价烟,喝两口小酒,平常很是严肃,特别是对着外来的陌生人,生面孔如果没有专人引路,肯定是进不来这个大院里的,就老钟头的话说“这是军事重地,安保防卫要做到一级棒!”   迎面又碰着几位熟悉的面孔,卓夕颜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她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很强,自己已经深深地融入到了这个大家庭里,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又亲切。   走进活动室,屋里已经来了三名小朋友,有一位住在康复基地宿舍、早上最早到活动室的叫周语琴的女同事正在整理着玩具,有眼尖的女孩看见了卓夕颜怀抱的卓茗玥,冲着她歪歪扭扭的跑过来“玥玥!玥玥!”的叫着,卓夕颜赶紧迎上去“慢点儿!慢点儿!”   周语琴看见了卓夕颜,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夕颜,入秋了,你带着孩子不方便,也不用日日早到,我住在大院里很方便,有我先照应着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卓夕颜暖暖一笑:“怎么能一直麻烦你一个人呢,其实我离的也近,平常也没多少事儿,能来早点儿就来早点儿陪你!”   周语琴含笑摇头:“你呀,就是心思太细腻了,让人不爱都难!”   卓夕颜嗔怪地瞪了周语琴一眼,“今天中午又该你俩轮班了,需要我提前在餐厅给你捎什么东西不?”   周语琴忙摆手:“不用了,你安心吃饭吧,今早吃多了,我中午也吃不了多少的。”   卓夕颜点头应是。 第4章 月老的红线 中午12:30刚过,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吃过了饭,看着孩子们由周语琴和另一个叫单晓彤的女同事一起带进了午休室,卓夕颜开始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门口处传来隔壁房间走出来的同事喊声:夕颜,收拾好了没,好了就快去北苑哈,我们先在北苑等你!   喊她的是常打招呼的同事肖玲,卓夕颜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嘴里应了一声“嗯,马上就好!”   康复中心在治疗中心大楼后面还有一个职工就餐大厅,名叫“北苑餐厅”,这家康复中心有包括上至院长下至门卫、后勤在内的各级职工共计八十六名,所有人中午都在就餐大厅吃饭,就餐大厅靠北是用玻璃墙围起来的后厨,点餐和就餐都很方便。同事们中午三三两两聚成一桌,也有的□□人围坐在大圆桌吃着饭,聊着家长里短,倒也气氛轻松,热闹非常。   今天卓夕颜和几个平常聊得来的同事聚在了大圆桌上,端来饭菜,同事们一遍扒拉着饭,一遍热络地聊了起来。   “你们知道不,自从上次员工大会,楼院长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批评了门卫老钟头吸烟问题后,老钟头看见楼院长就躲进了门卫室里不出来,仿佛老鼠见了猫。”   说话的是康复中心新来的叫“米朵”的女员工,平常很八卦,无论大院里的还是大院外的很多第一手八卦消息都来源于她,性格很是开朗幽默,刚来没多久就深得大家的喜欢,虽然平时玩笑不断,但是工作起来还是很有耐心的,所以楼院长对其也是听之任之。   米朵的话引来了一桌人的轻笑,肖玲用手戳了戳卓夕颜的胳膊,“那事你考虑的咋样了?我看他最近很是苦恼呀,有时候会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卓夕颜很尴尬,轻咳了声,“那个没有考虑,我们不合适的。”   两个人的低语引来了同桌人的注意,很快大家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相互讳莫如深地望了望,还是米朵率先打破沉默,“夕颜姐,我觉得你完全不用有太多顾虑,秦大哥在我们中心怎么说也是形象上乘、才识过人的翩翩佳公子,他要是追我,我早就答应了,而且秦大哥对小茗玥也非常好的,真搞不懂你还在犹豫什么!”   米朵的话引来了大家的同感,纷纷点头应和,肖玲也跟着点头。   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身旁的肖玲,卓夕颜心中明白,肖玲也暗恋着和她同处一室的同事秦凯,嘴上说着“我和他并不合适,主要是我这方面的问题,我觉得他更适合找一个情况简单、性格温顺的女孩。”   其实,卓夕颜又何尝不知道秦凯的苦闷,单从她每次他们治疗室经过时投到她身上的那抹寂静幽暗的眼神她都能强烈地感觉到,只是她深感彼此的不同和差距,如果轻易答应或暧昧不清,只会让秦凯陷入爱情与家人的两难境地,凭白蹉跎了他的岁月。何况她自己的心也没有真正的沉寂下来,准备迎接一段新的感情。   听了她的解释,大家默然扒饭,口中传来了阵阵叹息。   作为一家脑瘫儿童康复训练中心,职业的特殊性也让这儿的员工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男少女多问题很是严重,加上秦凯又是这儿公认的含金量颇重的大帅哥,关注他的女青年自然也不少。   卓夕颜明白大家的心思,自己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一个轻度脑瘫的女儿,无家世背景可依靠,难得有个这么优秀的男人看得上自己,还有什么可顾虑和推拒的。   卓夕颜也有自己的思量,她并非一个思想古板、行为守旧的人,自己还年轻,带着孩子总归不是事儿,以后总会找个男人嫁了的,只是这个秦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过于优秀。对方清白一身,自己已未婚生子;对方家境殷实,自己身家单薄;即使对方是发至内心的倾慕于自己,可自己又拿得出来多少情意回报对方的真情厚谊,何况摆在两人之间的还有那跨不过去的世俗眼光和其家人的重重压力,时间久了,任多少真情真意也被残酷的现实冲刷的所剩无几,让起初的美好变得面目可憎。如果秦凯的条件再差一些,或许卓夕颜就会认真的考虑这件事儿了。现在,她压根都不往这方面想,对于她来说,把女儿的病治好,让她能像正常的孩子那样进入幼儿园就是她最渴盼的事儿了。   米朵还想再说,被身旁的同事拉了拉袖子,也只能作罢。   饭后,大家从餐厅陆续走出,卓夕颜走在最后面,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扭头看去,是秦凯。他此时也刚从餐厅走出,正殷切而又专注地看着卓夕颜,轻声问道:“夕颜,刚吃过饭,一起去后面的小花园走走吧?”   明明是普通的问话,却让卓夕颜听出了些许的不安和小心翼翼,她不忍拒绝,点头答应。   两人向着餐厅后面的小花园走去,此时正值深秋,午后的阳光透过重重错落的法桐叶,树影斑驳的撒在地面上,小花园中的美人蕉和蜀葵开的正欢,走在两旁布满韭花的小路上,秦凯特意调整着与卓夕颜一致的步伐。   此时,他表情凝重而又深情,带着不易觉察的期盼,侧身看着卓夕颜,卓夕颜被他看得也不得不停住了脚步,站在了一丛灌木丛前,听得秦凯开口:“夕颜,你最近可好?我听他们说你每天都来的很早,你——”,他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着语句,又似乎在酝酿着情绪,接着开口:“多注意身体,我看这个大院里就属你最瘦了!”他声音轻柔,语速缓慢,甄字酌句,又与卓夕颜刻意保持着一米的距离,显得极有涵养。   此时卓夕颜的心中却百味呈杂,对方态度诚恳,言语殷切,即使是块石头也能被软化了,可她就是迈不开步伐,也许她心里明白,所谓的家世区别与世俗眼光都是借口,虽然重要但却不是最根本的缘由,她心里始终有个未化解的节,令她至今都无法从自己心理枷锁中挣脱开来。   卓夕颜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一切搞暧昧而又无结果的行为都是自私的,她觉得自己不能有模棱两可的态度,不能给对方没有希望的希望,这样是极不负责的,她必须要让对方死心,但是如何说才能让对方死心还不能伤了人家的自尊心,真是一个考验自己语言艺术的技术活。   卓夕颜斟酌了半天,这样说道:“哪儿有你说的那样夸张,你们屋的肖玲,还有新来的同事米朵可都是亭亭玉立,芊芊佳人呢!我呢就属于那种厚积薄发型的,到了三十五岁以后肯定会发福的,这点绝对能遗传我妈!当然了,现在的形象也不能太差了,等到玥玥的病彻底好了,我还得给她找个好爸爸呢,自从上次在超市遇到了一个帮我们拿包裹的男人,玥玥可一直期盼着我能给她找一个肌肉发达、眉浓眼大的大胡子男叔叔当爸爸呢?可能是我曾和她说过这样的男人能保护我们,她就记住了。”   卓夕颜尽量照着与秦凯相反形象的样子描述,一面说着,一面不忘用余光扫描秦凯的反应,她暗忖:如果秦凯气愤异常、反应激烈,自己就赶紧住嘴;如果秦凯反应平平或依旧深情款款,自己就再接再厉,一定要让秦凯打消念头,放弃执念。   然而让卓夕颜失望的是,秦凯只是扭转过头,静默了一会儿,随即又轻轻地呼出一口长气,轻声开口:“前年九月,院长办公室里来了一个身材纤细、肚子微凸、脸色有点苍白的女人,希望能留在这里工作,她说她会用自己的所学所能和细心耐心爱心把这里的孩子照顾好,我当时正在院长办公室的书架后面查找资料,那个看起来很纤弱的女人把背挺的很直,语言轻柔,眼里写满了坚强,当听到院长答应了她的请求,她眼露欣喜,一面说着感谢的话,一面抬起手指不自觉地轻抚自己的腹部......\"他接着说道:“我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即坚韧又温婉,即自信满满又小心翼翼的女人,仿佛所有的矛盾体都能在她的身上幻化为统一,只是一眼我就记住了她!”他扭转过身体,眼睛专注地注视着卓夕颜:“夕颜,你相信第一眼的缘分吗?未来的时光我想牵着你的手,让我们成为彼此的阳光,可好?”   卓夕颜轻叹了口气,这层窗户纸终究还是被捅破了,她扭头看着秦凯,歉疚而又果决地回应:“秦凯,我想我们并不合适,婚姻并不是两个人的事,牵涉的方方面面太多,即使没有这些外因,我也无法给你承诺,这不是你的原因,而是我自己始终无法打开心结,或者说我始终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心里接纳不了第二个人,你这么优秀,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   秦凯满眼伤痛,他停滞了半天而后幽幽地开口:“是因为那个人吗!?”   卓夕颜默然。 第5章 慈善考察团   自从那次和秦凯谈过话以后,卓夕颜有好几天没有见着秦凯了,或者说秦凯还在这儿上班,只是有意避开了她,她想或许他需要冷静些日子吧。   周三的时候,楼院长召集了院里所有的员工开会,她先是就天气渐冷而微调了一下作息时间,早上上班时间和傍晚下班时间都朝后推迟了半个小时,新的作息安排让各个治疗室的老师通知到每一位患儿家长,随即她又和大家说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个周六,我们康复中心会迎来一批重要的客人,他们是由Z市慈善总会牵头、Z市商界各行业领域精英人士组建的代表团,来我们的康复基地进行慈善考察,考察的内容包括康复基地环境、康复训练设备、教学内容和教学水平,对于硬件设备及环境不足之处考察团会提供财力和设备支持,另外有可能代表团还会选择经济上特别困难的脑瘫儿童家庭进行慈善资助。你们除了要把手头上份内的工作做好外,还要做好这次慈善考察活动的接待及各处的卫生打扫,另外大家特别是年轻的员工在考察团莅临的当天要注意自己的装束妆容,切忌不得装扮的过于个性和前卫,更不能太性感,我看着卓夕颜平素的装扮就很好,看着让人感觉很舒服,”说完楼院长看了看卓夕颜,接着开口:“咱们康复中心由于职业的特殊性,我平素也不大干涉你们的着装形象,毕竟统一的工装会让孩子们感到刻板和疏离,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你们到时候可得仔细了,绝对不能给咱们中心丢脸!”顿了顿,楼院长接着说道:“我草拟了一份迎接考察团的迎接事项和分工表,一会儿就张贴出来,大家先看看,如有不同意见和好的提议及时反馈给我,现在散会都个忙个的吧!”说完便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分工表安排的很详细,每个人都有事儿做,卓夕颜和隔壁治疗室的肖玲、米朵负责采买布置绿色盆栽,在距离康复中心五公里左右的地儿有个花卉市场,想着这两天康复中心用公车的机会多,三人便决定次日一早自行搭公交车前往,等采买好了盆栽再用花卉市场专门的货车送过来。   路上,米朵叽叽喳喳,显得很是亢奋,“夕颜,阿玲,你们说这个慈善考察团来的都是什么人呀,不知道有没有帅哥美女可供观瞻,不是说有Z市的商界代表吗,我估计会有高富帅,到时候我要瞅准机会找一个搭搭讪,看能不能给咱们的康复基地投来巨额赞助,要是达成所愿,我可是咱们院里的大工程!”   卓夕颜和肖玲听罢浅笑不语,肖玲转头看着卓夕颜,开口问道:“夕颜,听院长说代表团会选择一些有经济压力的家庭进行捐助,你可以先报个名占个名额,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那天秦凯找卓夕颜谈话,肖玲虽走在前面,但也看见了,她知道秦凯自那天起就有意地避开卓夕颜,就知道卓夕颜肯定是明确地拒绝了秦凯,因此她现在与卓夕颜相处起来已没有以前那样的复杂心思,言语上也更加真诚起来。   卓夕颜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摇头:“不了,我看咱康复中心的患儿家庭有不少都是经济困难的,和她们比我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况且玥玥的情况已有了明显好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肖玲嗔怪道:“你呀,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地让人心疼!”   卓夕颜浅笑不语,对她而言,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即使艰难如昨她也不曾开口求过人,现如今她生活稳定、收入正常,女儿也越来越省心,比之刚来安城时的状况已不知好了多少倍,她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生活会迎来越来越多的朝阳与美丽。   经过一上午的精挑细选,三人订购了一批绿萝、花烛(别名红掌)、吊兰等几样观叶类植物,在周五的上午,按照事先商议的计划安置摆放齐全。看着康复基地大门入口用花烛和吊兰相间摆放的“心”型,还有各架子上、窗台上放置的藤蔓倒垂的绿萝,三人皆松了口气。   当天下午下班前,各项接待事宜俱已准备完毕。   次日上午九点,一辆豪华中巴车驶入大院,从车上陆陆续续地走下来十几位形象各异的人士,这些人中除了有Z市慈善总会的姓林的副会长及总会另三位随行工作人员,其余的皆为Z市各商界的代表,行业涉及地产、商场、零售、餐饮等领域,当然也有横跨多领域的商界巨擎。   顾允祁慢悠悠地走在代表团的后面,这次和业界代表一起来安城参加慈善考察,实际上是被家中的老爷子逼着来的,用老爷子的话说“你整日游手好闲,溜车打诨,上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总说我偏心你大哥,可你看看你整日里有点儿稳重的样子没?这次组建商界代表去安城的考察活动,你跟着一块儿去,一是和Z市的各行精英打好关系,以后少不得和他们打交道;二是去实地考察,看看有没有我们合昌集团可以投资捐助的事项,毕竟这次慈善之行也是一场扬名之举。”   顾允祁的父亲顾念昌是Z市商界翘楚,二十多年前开始踏足商业,由零售起家,一手创建了包括商业、零售、餐饮、地产、旅游在内的跨国企业——和昌集团,生意涉足国内外。顾念昌今年五十有余,在商场上交友广泛、处事老道、为人诚信,素有君子之风,是Z市乃至国内都鼎鼎有名的儒商。育有两子,长子顾允白今年二十八岁,剑桥硕士,主攻建筑专业,举止儒雅,待人亲和,目下无尘,颇有乃父风范;次子顾允祁,今年二十六岁,Z大工商管理专业毕业,桀骜不逊,性格乖张,常违背其父旨意做些有损家族体面的事儿,令其父颇为头痛。   顾允祁对老爷子的啰嗦很是不以为意,嘴上恭敬应是,脑子里早开了小差:最近一段时日,自己的大学师妹兼未来女友冷雪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游移不定,不知何故,前几日自己还答应她陪她去巴黎观摩时装周顺道旅游的事儿,昨日又被告知有事儿去不了了,问了什么事儿,冷雪只说是其父给安排的,具体的也没透露。顾允祁有点儿纳闷,按说女孩子矜持一点儿是好事,但太高冷了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走进这家脑瘫儿童康复基地,一个由红绿盆栽相间组合的巨大“心”型映入眼帘,路的两旁悬挂了不少青藤倒挂的绿萝,看着满眼的绿色和生机盎然,顾允祁的心绪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他安静地走在代表团的中间略靠后的位置,时而抬头打量四周,时而低头听身旁的同伴说话,丝毫没有留意到欢迎队伍中对他打量的眼神,当然大多数的眼神是惊艳的、倾慕的,外加好奇的。   代表团中有Z市慈善总会的人士,有Z市各行各业的商业翘楚代表,大多是企业高层或家族未来接班人,在事业上都是略有成就者,形象气质上大都显得稳重而又成熟,精明又不乏亲和感,像顾允祁这样的刚刚踏入商界还未暂露头角的,再加上其本身的桀骜不逊之感,越发让他在这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很有点儿违和感。   米朵陪着走在欢迎队伍里,盯着顾允祁,眼里满是猎手发现了猎物般的兴奋,她冲着身旁的人挤了挤眼,心想一定得把这个人拿下,给她们康复中心带来更多的资助,按照她从众多言情小说里得来的经验:这种看上去桀骜不逊实则很好妥协的人比那些看上去亲和实则很固执的人好摆平多了,从心理学上来说,这叫做“生物的逆反性”。   按照原计划的议程,参观考察团先是游览一下康复中心的外部环境;接着全团一起去接待中心,听取专人介绍康复基地的教职人员、教学内容、患儿等基本概况,还有就是康复中心对未来的发展计划、筹备构想;中午大家一起和康复中心的中高层领导在北苑餐厅享用欢迎午宴和茶点;下午考察团实地考察康复中心的硬件设备、患儿康复情况、患儿饮食及休息场所,随即大家可自由活动和休息一个小时后再集合离开。   康复中心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高8层的患儿康复训练楼,一层为门卫安防及接待家长之用,有些备用设备和图书、玩具等暂时不用的东西也堆放于一楼最里面的屋子,没有坐电梯,考察团顺着楼梯一层层的走过,边四处考察边听着楼院长的讲解,她说道:“我们中心按照患儿所需安排了不同的岗位设置,除了行政后勤人员,大多数职工都在这座楼里工作,有专门辅助患儿行走及行动自理能力的训练师、有看护孩子们饮食及休息的生活老师、有负责孩子们启蒙教育的老师,还有日常为孩子们进行身体检查、心理辅导和经络穴位按摩的诊疗师,这座大楼守卫很严,外人不得随意入内,即使是每天来送孩子们的家长都只能驻足于楼外。每一层的大楼窗户及露台都做了安全防护处理,一楼入口处还安装了监控器......” 第6章 疑是故人来   考察团队认真听着楼院长的介绍,不时点头应和。在走过几间训练室后,考察团来到了卓夕颜所在的教室,此时室内的三位老师正在和孩子们坐在桌旁玩着游戏,听得声响忙都站了起来,楼院长摆摆手:“你们继续,我带着他们随意看看,”   转而看向考察团,接着说道:“这间训练室接收的都是从1岁到6岁不等的低龄患儿,老师们的综合素质要求更高一些,每个人都积累了不少对于患儿康复训练、经络按摩、启蒙教育、生活看护的经验,大多数的患儿情况有了明显好转,你们看那个才一岁多的小女孩,她的恢复情况就很不错!”说完,她冲着坐在桌旁的卓茗玥招了招手,“玥玥,来楼婆婆这里,”卓茗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歪歪扭扭地跑到楼院长身前,甜腻腻地慢速喊着:“楼-婆-婆-好!楼-婆-婆-好!”   “玥玥好!玥玥好!”话毕,楼院长扭头对着考察团介绍道:“这孩子从满三个月开始起就被送到了这里,她的妈妈很细心,刚刚生下她没多久就发现了不对劲,经过我们中心的精神鉴定专家给测试查验了下,发现是轻度脑瘫,从那时起就一直在这里做康复治疗,刚开始的时候她眼睛不能打转,无法与人互动,现在一些简单的问候语都能说出来了,对了,她的妈妈也在这里上班的,”转而喊道:“夕颜啊,”声音顿住,“咦,玥玥妈妈呢?刚才我看好像还在这里的。”   同室的单晓彤赶紧站起身答道:“哦,楼院长,夕颜刚刚去洗手间了。”   “哦,那好吧!”低头慈爱地摸了摸卓茗玥的头发,“玥玥呀,你要乖呀,对玩吧!”   卓茗玥冲着楼院长甜甜地“嗯”了一声,转身又歪歪扭扭地向着自己的座位跑去。   卓茗玥的乖巧可爱和不幸经历收获了考察团众人的喜爱和疼惜,顾允祁看着这个叫“玥玥”的可爱小女孩,心里也感叹命运的不公,希望小女孩如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尽快好起来。   洗手间里,卓夕颜双手抵在洗手池的上方,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龙头,此时洗手间的门被她从里面锁紧,她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凉水敷在脸上,微凉的水并不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卓夕颜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顾允祁,Z市故人,他随着考察团站在队伍的最里面,只一眼,卓夕颜就立马认出了他,彼时他正扭头看着室内墙壁上张贴的手工画作,面容清俊,神情冷淡,体型修长挺拔,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独立。   不敢再做他想,卓夕颜趁着楼院长转头说话之际,对着身边坐着的同事单晓彤说了声“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就轻轻站起身朝着后门快步离去。   看着水滴从手指的缝隙处滴落,卓夕颜轻笑起来,她何故担心,那个人从来就不曾留意过她,即使曾经有交集,那也不会在他的脑中留下印迹,两年前在商场电梯处的那次冲突,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印证吗!何必再自欺欺人,卓夕颜,你还在幼稚什么,你又在不甘什么,你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两道相距不远但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平行线,即使她的茗玥——   想到茗玥,卓夕颜“啊”的一声,猛地站直了身体,她的茗玥还在训练室里,她不能让女儿继续留在那里,她得赶紧带着女儿离开训练室,去小花园、去女职工宿舍、去北苑餐厅,亦或者是去老钟头的门卫室,总之她和女儿都不能呆在那里。   想着这些,她的脚步更快了起来,站在门口,卓夕颜轻缓了口气,慢慢推开门,训练室里比想象的安静,同事周语琴和单晓彤正陪着孩子们专心致志地堆砌着积木城堡,女儿也乖巧地坐在桌旁看着桌上的城堡,卓夕颜朝四周看了看,轻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疑惑地问道“晓彤,院长他们呢?”   “走了呀,走了好一会儿了,刚才院长还问起你呢,我说你去洗手间了。”单晓彤手中不停,嘴里答道。   “哦!啊!院长问我干什么?”卓夕颜轻舒了口气,又疑惑地问道。   “咱们的玥玥小宝贝可是小明星,院长专门把她介绍给了考察团,说她是我们康复中心年纪最小、康复最明显的小孩儿!”   卓夕颜立马更加地紧张起来,开口询问:“玥玥没有添麻烦吧?考察团的人说什么了没?”   “你别紧张呀,玥玥可乖巧懂事了,院长只是和她打了声招呼,本来院长是想问问你关于孩子的康复情况的,看你不在就带着考察团的人走了。”感觉到卓夕颜很紧张,单晓彤赶紧解释。   卓夕颜微微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着莫名的失落。   下午两时许,考察团的成员可自由活动一个小时,那位林姓的副会长和随行的工作人员一起去了楼院长的办公室,其余人都捡着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四处转悠着。北苑餐厅后面的小花园静匿无声,环境清幽,顾允祁走到了这里,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熟练地拨了个号码:“干嘛呢,最近是不是很忙?嗯,我现在在安城呢,晚点儿回去,好的,回去联系,拜拜!”   挂断电话,顾允祁便想转身离开,一个身影从一颗粗壮的法桐树后转来出来,吓了他一跳,只听得这个闯入者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啊,抱歉呀!我还以为花园没人呢,先生,没打搅到你吧?”说话间,眼睛还不忘朝着顾允祁还未收起的手机上瞟了瞟。   “没有,我也准备要走了,那再见吧!”顾允祁很是不在意地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考察团里的客人,今天上午我在你们下车的时候见过你,你好!你好!我是咱这康复基地负责孩子们饮食起居的生活老师,我叫米朵,真幸会在这儿碰到了你——”米朵状似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   “哦,你好!”顾允祁口气显得漫不经心。   “对了,你考察过我们康复基地后,印象怎么样?接下来你们对我们康复基地有什么打算,说起来我们康复基地也算是一项慈善事业了,在外界的口碑一直不错的!”米朵的口气里很是与有荣焉。   “嗯——”顾允祁停顿了下,“还可以!至于打算,得等到考察团回去商议后再做定论。那个不好意思,我有事得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吧!”说完,也不等米朵回应,就步履轻快地朝着前院走去。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真是的,我又不会追你,走这么急干什么!”米朵在后面嘟囔着。   临近傍晚,考察团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大家的工作又恢复到以前的秩序中,仿佛任何涟漪都没有留下。   因为加班,卓夕颜当天与很多人一道,都在北苑餐厅吃晚饭。   餐桌上,米朵的声音显得有点儿亢奋,“哎,你们注意到考察团的那个大帅哥了没,就是很拽的那个!”   “考察团里有很多帅哥,你说的是哪个呀?”有人问道。   “就是那个长的最帅、样貌最年轻,沉默寡言地看上去还很拽的那个了,就是不知道姓什么!”米朵急着描述。   “怎么,米朵,你看上人家啦?”有人打趣。   “嗯,条件确实不错,不过可惜他应该有女朋友了或者已经结婚了也说不准呢!我下午在餐厅后面的小花园碰见他了,他当时正在打电话,听上去像是打给他女朋友或是老婆的,语气好温柔哦!你们可别乱猜乱说,毁了我的玉女形象!”米朵说着这话还不忘整了整自己的发型,接着她又开口:“我只是想向他打听一下,他们考察团会给咱们康复中心什么捐助,我乘机又把咱们中心夸赞了一番,希望能多加点儿印象分,多拉来点儿赞助!”   “嗯,干得不错,不过有没有捐助、捐助多少都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儿了!不过,米朵,你要是真能把人劫了,那咱们也算是人财两得了!”另一位女同事打趣道。   男人的酒桌离不开女人的话题,女人的饭桌也离不开男人、特别是一个又帅又多金的男人话题,卓夕颜低着头,默然地扒着碗里的米饭,众人的嬉笑闲聊让她的心口有些发紧,脸色也不是很好。身旁的周语琴见此关心地低问:“夕颜,你怎么了,看你一下午脸色都不太好,哪儿不舒服,一会儿我陪你去诊疗室看看吧!”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休息一晚就没事儿了。”卓夕颜轻声答道。   “哦,好吧,那你吃过饭就早点儿回去吧!晚上好好休息,要是不行,明天我帮你请一天假吧!”周语琴建议。   “嗯,我知道了。”卓夕颜点了点头,那句“可惜他应该有女朋友了或者已经结婚了也说不准呢!他当时正在打电话,听上去像是打给他女朋友或是老婆的,语气好温柔哦!”带来的不适感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第7章 光阴流逝心如初   一周后,康复中心收到了来自于Z市的喜讯,慈善考察团经过全团商议决定,对微笑天使脑瘫儿童康复基地捐助约1000万现金的慈善捐助,用于采购最先进的脑瘫患儿康复训练设备、医疗检查器材、启蒙教育书本及玩具、监控设备,及后期的康复中心扩建工程,其中有100万是用于资助康复中心因经济压力过大而很难延续性治疗的患儿家庭的专项治疗经费,所有款项将在之后的一个月之内到达。当然了,为了便于此次慈善活动顺利落实到位,康复基地须将所有有关采购物品的票据存根和采购物品安装使用情况拍照回传给Z市慈善总会。   消息一出,康复中心的所有人都是振奋不已、欢喜非常,这代表着患儿的治疗条件能上升很大一层台阶,治愈率得到显著提升,而康复中心员工的工作环境也能有很大的改善和质的提升。卓夕颜也由衷地为康复中心的孩子们高兴,毕竟康复设施越先进完备,患儿得到的治愈机会就越大,看着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有的还不会喊“爸爸、妈妈”,有的仍然无法独立行走,她的内心是无比心疼与焦灼的。   那天餐桌上,众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场面很是热闹,看得出来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米朵快人快语:“还以为这次慈善考察只是形象工程,光打雷不下雨呢,没想到他们倒真的办了件实事儿,我听说捐助款项很快就能到位,效率倒是挺高的。”   “可不是,这会儿领导们他们该高兴坏了,我可记得楼院长曾经提过,如果有钱了,就把康复中心扩展到现在的两倍,要接纳更多的孩子来这儿治疗,远大理想不日就会实现呀!”一个女同事感慨道。   “其实说起来,他们考察团也是名利双收,十几家一流企业总共捐助了1000万的现金,算起来应该有个别企业拿出的不到100万,但是这样的举动却给他们带来了超赞的口碑和后续性的经济效益,想想他们还是蛮划算的。”同桌的肖玲刻意压低了声音加入了议论。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家企业掏的钱最多,哎,英雄义举不留名!”米朵咬着筷子,神情呆呆地嘟囔了一句,仿佛在用心地筛选她心目中的英雄。   看着大家热闹地谈笑着,卓夕颜浅笑不语地吃着碗里的饭。捐助者掏钱留名传达善心,受助者欣然接受感动莫名,两者互为依存带来双赢,这是好事。不管自愿与否,自己还是或多或少地沾了光,享受了来自于他的馈赠。   这天下午,卓夕颜被楼院长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走进办公室,楼院长从老花镜中抬起了头,冲着她慈爱地唤道:“夕颜,快过来坐,这几天忙着一直也没找着时间和你说说话。”   卓夕颜一边暗自琢磨着院长喊自己过来所为何事,一边赶紧地走了过去,在楼院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微笑着说:“楼院长您这么忙,有什么吩咐让办公室里的人知会我一声就行了。”   楼院长微微一笑:“这个事儿呀还真得你亲自来一趟才能说清楚。是这样的,这次咱们康复中心得到的慈善捐助有100万是用于个别家庭的专项治疗经费,我们初步拟定了20个名单,每个家庭可领取5万元的经费,大家都知道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所以我们也把你的名单记在了上面,你本人只需要再写一份家庭情况说明和申请书就可以了。”   楼院长慈爱地看着卓夕颜,这个两年前怀着身孕来到她办公室请求留在这儿上班的年轻女人,打第一眼起就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经过两年多的相处,她越发觉得在卓夕颜身上折射出当下很多年轻人所欠缺的优秀品质和美丽光环。虽然从未刻意打听她背后的男人是谁,但是她从内心深处就觉得她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在她的眼中,卓夕颜为人低调内敛、虚心上进,对待外人和工作又耐心细致、责任心强,在面对压力和困难时表现的也异于他人的坚韧果敢。她的女儿小玥玥从不到三个月大就被送到了这儿,孩子虽然患有先天性轻度脑瘫,但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经过母女俩共同努力、坚持不懈地做着各种康复性的治疗和训练,病情已基本好转,她相信不久以后,小玥玥会和其她正常的小朋友一样,走出这里,走向她自己的世界。   听了楼院长的话,卓夕颜讶然,她还以为上次肖玲和她说的关于领取慈善捐助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呢,毕竟康复中心有不少的患儿家庭经济情况都不宽松,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不过,她决定推掉这份资助,以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收入稳定、孩子的情况也在日渐好转,而且母女俩日常开销也不大,所以她觉得还是把机会留给更有需要的家庭,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生活变好。现在她是更加不想要这份资助,原因无它,因为那个她认识的男人——顾允祁,因为这份慈善捐助里有一份一定是来自于顾允祁或者是顾氏家族所捐献的。打从她离开Z市来到这里,她就决定告别过去,重新生活,强烈的自尊心让她不想再去沾染上与这个男人任何有关的事和物。   只是一瞬间,卓夕颜就做出了决定,她歉然说道:“那个楼院长,咱康复中心的领导们能这样为我考虑,我很感激,但是真的很对不起,这份捐助我不能收,现在我和女儿过的很好,而且玥玥的身体恢复的很好,相信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况且,咱康复中心有很多条件不太好的患儿家庭,我知道有几家因为经济压力过大而准备放弃给孩子继续治疗了,把这一份资助留给他们吧!”   楼院长静静地听完卓夕颜的话,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继而抬头看着卓夕颜,缓慢开口道:“夕颜,我理解你的想法,也知道你有你的骄傲,既然你这样说,我们也支持你的决定,不过,如果以后你有什么困难,一定及时和我说,以后咱们的康复中心会越未来越好,阿姨也相信你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从楼院长的办公室出来,卓夕颜在楼道里碰到了秦凯,他上身穿一件月白色衬衣,外加一件烟灰色毛衫,下身着浅灰色商务休闲裤,显得风清月朗。卓夕颜有点儿莫名的紧张,自从上次两人在小花园里说过话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碰面。此时秦凯也发现了她,有点儿意外,继而停在了那里,看着卓夕颜慢慢走近,眼眸幽深。此时的她穿着浅杏色中领毛衣,外罩一件米白色中款风衣,下身是一条宽瘦适中的浅蓝色牛仔裤,柔美中透着点点中性气质,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卓夕颜缓步停立在秦凯的面前,嘴角噙着恬淡的微笑,轻声开口:“好久不见,秦凯!”她眼神平静无波,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客气和疏离,话毕便低垂眼眸,似乎在看着秦凯手中捧着的一摞文件。   秦凯定定地看着卓夕颜,眼神如一汪深潭,他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方才开口:“好久不见!”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前几天听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   卓夕颜浅然一笑,回道:“好多了,现在已经没事儿了,谢谢!你是去找楼院长的吧,那你快去吧,我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等秦凯回应,便低头侧身而过。   秦凯望着卓夕颜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和落寂,随即又继续迈开了步伐。   这个世上,有一种情感是日久弥深的,就如他,从第一眼遇见卓夕颜开始,心就已动,时间越久那种感觉就越沁入骨髓。他相信这个坚韧而又温婉的女人是上天赐给他的春风细雨,能飘散为无形,能润心于无声,只有她能让自己那颗孤寂很久的心得到永久的安放。     卓夕颜慢慢地走在路上,心绪起伏不定,刚才她不是看不到秦凯的满眼落寂和受伤,有时候她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残忍,面对如此的真情厚意自己怎能一直铁石心肠毫无回应。可有时候她又不断地说服自己:爱情不是烟花,只为短暂的绚丽多彩,过后只留寂寞和冷清;爱情应该是深藏的老酒,耐得住细细品味,方才不失为真爱。   来来往往的人群、来来往往的生命穿行于时间里,我们渺小到仅是沧海一粟。我们无法止住时光前行的脚步,只能默默地走完仿佛早已注定的应走的路。卓夕颜觉得自己和秦凯某些方面很像,都是孤傲的、落寂的,渴盼温暖的。这样的两个人注定无法走在一起,仿若绚烂的彼岸花,花开无叶,叶生无花,花中相错,生生不见,注定孤独,注定悲伤。   第8章 闲暇好时光   虽是深秋,阳光却也时常关照着这座小城。这个周末调休,卓夕颜想着乘着天气好,带着女儿去安城位于市中心的绿城公园转转,她记得绿城公园里有些游乐设施是可供幼儿游玩的,她觉得现在可以让女儿慢慢适应外面的世界,毕竟不久之后她的女儿就可以和正常的小朋友一样了。   还记得前段时间,康复中心组织全院的小朋友进行体检和身体机能以及脑力测试,康复中心邀请的那名权威儿童脑科专家给出了中肯的测试结论。卓夕颜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位专家对着她说:“孩子各项指标都恢复的不错,治疗越早效果越好,治愈的希望就越大,看来你也是早早就做足了功课啊!”   一大早,卓夕颜就给女儿穿好了外出的衣服:紫粉色毛呢蓬蓬裙,粉色抓绒外套,牛仔蓝厚绒单裤,印着白雪公主图案的白色休闲宝宝鞋,思村着怕傍晚起风降温,又为女儿在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加厚外套,这才抱着女儿放心出门。   绿城公园地处闹市中心,分为东西两个大门,两侧还各有一个小门,卓夕颜所住的地方不远处就有公交车站点,21路公交直达公园的北门所对着的街口,虽然有些绕路,但是不用转车,倒也方便。   公园北门口处,因不是交通主干道,门口无法停放大型车辆,两侧倒是挤满了款式各异的电动车和自行车,众多商贩摊点上也是玲琅满目、热闹非常,卖各类饮品小吃的、小孩玩具的、儿童书籍的,令人应接不暇。卓夕颜抱紧了女儿,穿过人群,向着北门入口处挤去。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可酸里面它裹着甜,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那酸......”熟悉的歌声由远及近,母女俩一起回转过头,一个年约60岁的精瘦老人骑着三轮车,向着这边行来。   “妈-妈,糖-好-吃,玥-玥-想-吃!”玥玥指着冰糖葫芦的方位表达着自己的兴趣。   “玥玥想吃冰糖葫芦呀?”看到了女儿肯定的点头后,卓夕颜向着老人走去,“大叔,来一串糖葫芦!”   见是生意上门,老人立马停住了车,随即打开了摆放冰糖葫芦的玻璃柜门,耐心地等待客人的挑选。经过一番比较,卓茗玥如愿地买到了一串葡萄山楂两掺口味的糖葫芦。看着女儿时而低头舔一口糖葫芦,时而拿起糖葫芦对着阳光好奇的观看,卓夕颜不觉莞尔一笑。   公园里倒是没有外面那样嘈杂拥挤,安闲的父母带着兴高采烈的孩子、挎着布袋的老人步履缓慢地推着儿车,卓夕颜将女儿放在了一条游人不多的小路上,轻舒了一口气,母女俩手拉着手随着景致一起向纵深走去。   逛了一会儿,女儿手中的糖葫芦已被消耗了一半,看着女儿也吃不下去了,卓夕颜接过了糖葫芦咬了一口,嗯,酸中透着甜,她幸福地闭了闭眼,想起了小时候爸爸妈妈带着她去姥姥家时的情景。那个时候还没有搬家,住在G县的一片历史悠久的老城区,距离姥姥家大概三里多地,走路需要约四十分钟。那时的糖葫芦没有现在的样式多,都是清一色的山楂口味,可即使如此,小时候的自己还是能高兴一整天。儿时的记忆充满着香甜和怀念,时常让自己魂牵梦绕,以至于梦醒时分,耳中还能隐约听到爸爸那穿过整条胡同的叫我回家吃饭的喊声,还有舌尖上那难以消退的麻辣豆腐香。   不过这样的幸福时光永远地停留在了她上大二那年,三月的春天其实在南方来说气候还未真正转暖,她在阶梯教室上完自习课回到寝室,正准备打盆水洗洗脸,就接到了来自于老家的电话,电话是堂哥打的,说她的爸爸突发脑溢血,正在医院急救,听完电话卓夕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随即就是两眼发黑、四周发软,她倒在宿舍同学的下铺上,过了很久头脑才逐渐清醒。这个消息让她根本无法承受,她记得她在坐往回家的长途汽车上腿脚也是发软的,根本不听自己使唤。如果结果是不好的,这让她怎么办,让妈妈怎么办,一直以来爸爸在她心中都是像山一样存在的。她记得自己一直没有哭,直至医生的最后宣判,她那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崩塌下来。   摇了摇头,卓夕颜把这些事压在了心底,不让悲伤情绪影响到身边的女儿。不远处传来孩子们欢快地叫喊声,应该是儿童游乐中心到了,卓夕颜快速地啃完了手中的糖葫芦,擦了擦手,随即把女儿抱了起来,这儿人多,女儿走路还不牢稳,怕她被行人撞倒,还是护在怀中比较稳妥。绿城公园的儿童游乐项目有很多,摩天轮、海盗船、过山车、360度转椅、跳楼机这些都属于惊险刺激的,卓夕颜不作考虑,她选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森林消防员、小猫钓鱼这几样由大人小孩一起参与、安全性又较高的游戏项目。说起来,这还是女儿第一次来公园、第一次参与这些游戏,新鲜刺激可想而知,看着女儿因兴奋新奇而涨红的笑脸,卓夕颜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其实幸福很简单,她具备传染性和扩张性,女儿高兴,她会更加高兴;女儿幸福,那么她的幸福就会双倍放大。在这将近三年的时光里,女儿陪着自己独立和坚强,在外人看来,女儿很多时候表现的都是赢弱的、需要自己呵护的那一方,但是谁又能知道自己也是依赖女儿才能好好生活的那一方呢!   游乐中心的后方有一个餐饮休息区,里面卖着各种样式酸辣咸甜的小吃,卓夕颜要了一大碗豆腐脑,又买了一个烧饼夹鸡蛋,两样东西也够母女俩吃了,女儿一边挖着碗里的豆腐脑,一边还不忘和妈妈交流今天游玩的心得体会:“妈-妈,公-园-好-玩,小-朋-友-多,下-次-还-来!”   虽然语速很慢,但是女儿表达的很清晰,卓夕颜一直都在有意识地鼓励女儿多说话,根据所得经验,多说话和多走路一样,都能有效地刺激大脑发育。即使女儿说话再慢,她也没有打算开口截住女儿的话或者替女儿把话补充完整,她要让女儿在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时是自由的、充满自信的,这种方式显然很有效果,现在她的女儿口齿越来越伶俐,每句话的字数也越来越多。   听了女儿软糯的话语,卓夕颜莞尔一笑,轻言慢语地说道:“看来,玥玥今天玩的很开心呀,下次天气暖和,妈妈一定还会带着玥玥来这儿的!”   身旁一个年约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抬头打量了一下卓茗玥,又看了看卓夕颜,脸上露出惊诧之色,估计她正心里嘀咕着女儿说话的速度怎么这么慢,卓夕颜屏蔽掉心里的些许不适,朝着身旁的这个女人笑了笑。   女人看见,也朝她笑笑,继而开口道:“这是你的女儿呀,真看不出来你都结婚有孩子了,你看上去感觉像十八九岁的样子,你是不是结婚特别早呀?”   看着女人探寻的目光,卓夕颜也不扭捏犹豫,她微笑着回道:“哪有十八九岁呀,我今年都二十三了!”   “真看不出来,你看上去还像个大学生呢!女儿快两岁了吧,她好乖呀!我真羡慕你,有个女儿真好,我都比你大了六七岁呢,现在也只得了这么个臭小子,喏——”女人指着身边的一个约五六岁的男孩,对着卓夕颜感叹道。   “女儿、儿子都好,都是妈妈的贴心宝,你现在对他好,他都会记在心里的,以后呀你还会享你儿子的福呢!”卓夕颜赶紧安慰道。其实,说句心里话,她还是很喜欢女孩子的,虽谈不上重女轻男,但始终感觉女儿更贴心、更让她温暖。   “你的女儿真可爱,你一个人带着孩子逛公园很累吧,怎么不让孩子的爸爸陪着你,别让你老公在家太清闲,男人都不能惯,不然惯着惯着就惯出毛病来了,你们两个人替换着抱孩子,你自己就轻省多了!”显然,女人很有聊天的潜质,估计是看着卓夕颜很顺眼,不自觉地就为她打抱不平起来。   卓夕颜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嘴角又重新露出笑容:“她爸爸在加班呢!”   “哦,这样呀,那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外面可得注意着点儿,这公园今天人挺多的!”   “嗯,谢谢!”   “哎,客气啥!”   以前,卓夕颜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只是此时的时间不对、场合不对,她怕女儿听到女人的话,会突然问出“爸爸是谁”的话,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不过为了避免相互尴尬,她还是及时停住了话题。   此时正值中午,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卓夕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烦乱的心顿时静了下来。不远处有个商店,她打算给女儿买个玩具,刚才看见有小朋友在用喷水枪喷出很多五彩缤纷的泡泡,女儿流露出艳羡的眼神她并没有错过。    第9章 平地起惊澜   商店采用橱窗形式对外售卖,因为位置好,此时橱窗处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买东西的人。看见有几个小男孩在用刚拿在手中的充气锤在相互打闹,卓夕颜忙拉着女儿站在一旁,想着等两分钟再买也不迟,女儿很听话,安静地站在她的身边。那几个男孩想是立在原处嬉闹不过瘾,突然间跑动起来,边跑边推推攘攘,正低头看女儿的卓夕颜突然感觉女儿被什么力道一带,接着便向商店门口的座椅处撞去,她下意识地拉住女儿,但显然这种抢救性措施效果不太明显,女儿连同她都向着长椅倒去。   “哇”的一声,女儿哭了起来,卓夕颜心里吃了一惊,顾不上自己胳膊撞到椅背上传来的钻心的疼,连忙蹲下身查看女儿的情况。此时卓茗玥瘪着小嘴,手指指着自己的膝盖,连声叫着“妈-妈-疼、妈-妈-疼”,眼泪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玥玥别怕,玥玥别怕,让妈妈看看,让妈妈看看”,卓夕颜一边轻声安抚着女儿,一边轻柔地卷起女儿的裤腿,只见女儿膝盖上有一块擦红,上面隐隐地渗出点儿血丝。她强压下心里的纠痛,缓抱起女儿,向着商店走去,看着渗出血丝的创伤口不大,她决定先买一盒创可贴,回去再买些药水每天擦洗伤口处。   “老板,有创可贴吗,我买一盒。”卓夕颜看向站立在商店橱窗正中间的一个年约五旬的大叔,不确定地问道。   “有的,马上给你”说着,就弯腰在下面的货柜里翻出一盒创可贴递给了卓夕颜,还不忘关心地问道:“孩子没事吧,先贴上两个,回家别忘了在药店买瓶碘伏擦洗一下伤处,小心感染!”想必刚才的一幕这位大叔也是看见了,卓夕颜朝他感谢的笑了笑,“没事,谢谢!”   抱着女儿坐在长椅上,卓夕颜一边将创可贴轻轻地贴在女儿的膝盖上,一边轻声安慰:“没事了,玥玥,妈妈在上面贴上创可贴,很快膝盖就不疼了。”   或许是妈妈的安慰起了安慰作用,也或许是创可贴真的减轻了疼痛,卓茗玥此时已不在哭泣,只是不断抽噎着:“玥-玥-不-哭,玥-玥-不-哭。”   “阿姨,对不起,小妹妹好些了吗?”刚才撞倒卓茗玥的那个男孩子犹犹豫豫地挪步上前,脸上满是愧疚。   “现在好多了,你们去玩吧,没事了。”男孩子天性顽劣,此时又道了歉,卓夕颜也没有苛责他。   下午的阳光已经西斜,卓夕颜抱着女儿稍坐了坐,就离开了公园。   公交车上,卓夕颜抱着女儿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女儿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忙坐直了身体急声问道:“玥玥,怎么了,腿还疼吗?”卓茗玥两手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服,抽泣着回答:“玥-玥-疼!玥-玥-疼!”听得女儿的话,,卓夕颜赶紧卷起女儿的裤腿,只见女儿膝盖上那粘贴创可贴的地方隐隐有血丝溢出,她吃了一惊,又有些纳闷,她记得创伤口很小,这创可贴又贴了半天了,即使流血也早该停住了,疑惑间她轻轻地把创可贴揭开一半,蓦然看见有血丝一点一点地向外渗出,心里顿时恐慌起来,但看见闭紧了眼睛抽泣着的女儿,她又忙连声安慰:“玥玥不哭,玥玥不哭,妈妈这就带玥玥去医院,我们到医院换个更大更好的创口贴,腿就不疼了。”女儿听罢“嗯”一声,抽泣声也逐渐地小了。   此时公交车已快到下一个站点,卓夕颜抱紧了女儿准备在此站下车,幸亏她临出门的时候带上了身份证和□□,此时坐车去医院应该还能赶上挂号问诊。下了车,卓夕颜顾不得站点里有没有直达医院的公交车,麻利地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安城市医疗条件较好的第五人民医院。事儿有轻重缓急,如果是自己,怕是舍不得打车的,但事关女儿,卓夕颜没有任何犹豫。   医院里,卓夕颜挂了号,抱着女儿不安地等在血液科门外,脑中思绪翻转。因为一次意外,女儿在母体中受到了外界的伤害,因此有轻度的脑瘫,自女儿出生起,卓夕颜就相当于寸步不离地贴身照顾着女儿,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今天要不是在公园碰伤流血,她或许从未考虑带着女儿来这儿问诊,想着女儿膝盖上那隐隐渗出的血,她的心不自觉地抽紧起来。   “二十六号,卓夕颜”,广播里叫着卓夕颜的号,她抱紧女儿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看诊医生是一位年约四旬的周姓男大夫,他抬头看了看卓夕颜,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女儿,温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是小孩子有点儿事,麻烦您给看看”,说着卓夕颜卷起了女儿的裤腿,露出了膝盖上的伤口。   “这个伤是怎么弄的?有多长时间了?以前有没有哪里受过伤?”周大夫细心问道,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今天去公园玩,不小心撞到了椅子上......”,接着卓夕颜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伤口包扎的情况都一一赘述了一遍。   周大夫一边听着,一边在电脑中记着什么,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对着卓夕颜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嗯,大概情况我知道了,这样吧,你先去化验科去给孩子抽个血,我给你开个单子,你需要给孩子做一个血常规检查,这个结果出来的很快,你在那里稍等等就能拿到,等拿到了化验单,你再来我这里。”   半个小时候后,卓夕颜将一张写着各项血常规指标的化验单递到了周医生的桌上,拿起化验单看了看,周医生微皱了皱眉,又快速地平缓了神色。见此,卓夕颜的心迅速提了起来,她声音略带颤抖:“周医生,可是有什么问题?”   周医生忙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孩子的白细胞数量有点儿多,这样吧,为了彻底排查,孩子需要做个骨髓穿刺——”他话未说完,卓夕颜就惊恐地站了起来:“啊,孩子这么小!”周医生忙打断了她的惊呼:“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这个是局部注射麻药的,只会觉得麻麻的酸胀感,时间也不会太长,二十分钟左右吧,做完之后也不用卧床。你也别太担心了,孩子还小,有什么情况越早了解越好。”他顿了顿,接着开口:“就是需要你一会儿安抚一下孩子,不要让她哭闹,也不要让她手脚乱动,检查结果会在四天之后出来。你先带着孩子回去,记住买瓶碘伏帮孩子擦拭一下膝盖伤口,小心别细菌感染,另外记得看好孩子,千万别让孩子又磕着碰着了,四天后你带着孩子再来一趟吧!”说着,将手中的化验单递给了卓夕颜。   四天后,卓夕颜带着女儿再次来到医院,从化验室窗口拿着化验单,她从医护人员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虽如此,她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精神也高度紧张,如紧绷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这几天,她如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照常上班,照常和同事们打着招呼,脸上虽看不出什么异色,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脑中塞满了各种担忧和猜测。   坐在周医生的桌对面,卓夕颜两眼紧盯着对面人的神情,不放过对方任何一言一行的变化。周医生看着手里的化验单,表情凝重,他深深地看了看卓夕颜,然后慎重地说道:“从骨髓穿刺检查结果来看,孩子骨髓的增生极度减低,加上孩子受伤流血不止情况来看,可以断定孩子得的是再生障碍性贫血,哎,别哭,别哭!”   看着卓夕颜突然捂嘴痛哭,周医生很是无措,他快速地开口宽慰:“像你女儿这种情况的有很多,只要发现的早,救治的及时,治愈的机率是很大的”,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看卓夕颜,希冀地问道:“我想知道,你的孩子在出生的时候有没有储备脐带血?”看到卓夕颜茫然的摇头,他继续开口安慰:“你也别怕,你听说过脐带血吧?”看见卓夕颜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你应该多少了解过脐带血,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和价值,它所含有的丰富造血干细胞,可以用于治疗血液系统疾病,其中就包括再生性障碍性贫血。”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等着卓夕颜慢慢消化他的话,继而又开口:“因此我建议,这件事情你必须和孩子的父亲商议一下,你们赶紧再要个孩子,用新生儿的脐带血来治疗你的女儿!如果你不是很清楚这些事情,可以上网查阅一下相关资料,治疗越早开始,治愈的希望就越大。”   卓夕颜看着周医生,眼神茫然,此时她的脑中充斥着刚才医生口中说出的“孩子的父亲”,她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个词在她的心中被遗忘很久了,或者说它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低头看着怀中一脸懵懂的女儿,她眼神清明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询问:“周医生,这种病只能通过新生儿的脐带血移植才能治疗吗?有没有其它什么方法或途径能够解决的?”   “从目前孩子的情况来说,在与她血缘关系最近的人身上移植脐带血,做脐带血造血干细胞移植是目前最安全、效果最明显的治疗方案。”周医生摇了摇头,细心答道。   “哦!”卓夕颜低下头来,想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回应:“周医生,我知道了,回去后就会着手准备!”   “你也不要压力过大,为了孩子你得乐观和坚强,我们医院、Z市协和医院、还有国内很多三甲医院在做脐带血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方面,都有着很丰富的经验和权威的技术。”周医生最后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卓夕颜沉默地点了点头,抱着女儿步履有些沉重地向着室外走去。身后的周医生看着她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两次来医院都是孤身一人带着孩子,从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来这个年轻的妈妈有着不可为外人言的心酸和无奈,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深表同情,但是作为一个医生他也说不出更多宽慰的话,毕竟这涉及到别人的隐私,他只能委婉地告知实情。 第10章 半是暖阳半是伤   一缕暖阳透过半旧的纱窗,   晒干那心中堆积已久的伤,   记忆如搁浅在心海的沙粒,   难以在时光的年轮里退去;   我独自行走在花的海洋,   却始终嗅不到它的芬芳,   亦如你徜徉在最近的地方,   却触摸不到我的方向;   任梦想在虚幻里潮落潮涨,   我却难忘那午后的半米阳光......   任梦想在虚幻里潮落潮涨,   我却难忘那午后的半米阳光......   午后一点,深秋的阳光透过纱窗轻柔地照射进卧室,每当这个时候,只要在家休息,卓夕颜都会抱着女儿坐在离阳光最近的地方晒太阳。   她居住的是一个标准间,每月有350元的房租,卧室连同厨房、卫生间各有一扇窗,窗口均朝着正北的方向开放,而卧室又居于最西侧,因此每当夕阳西下时,阳光都会略带了点儿吝啬的心情把余晖撒到卧室的一角,当然,位于东侧的厨房连同卫生间是没有这种福利待遇的。   余晖不多,约有半米;时间不长,大约一个小时不到。即使如此,卓夕颜也是惜如珍宝,只要呆在屋里,必是摊开被褥,坐在床头,带着女儿一起享受阳光的洗礼。她觉得这样安排,即能把被子晒得又软又暖,又能补充一下身体所需要的钙。记得小时候她常听大人说起,晒太阳可以补钙,对此,她深信不已。   此时,卓夕颜半靠在床头,怀中抱着熟睡的女儿,女儿身上裹着她的大外套。今天,她没有上班,请了一天假。看着手边的那份化验单,周医生的话还历历在目。此时的她心绪烦乱:对突降打击的难以接受,对命运多舛的伤感愤怒,对前途未知的茫然无措,更有对女儿病情的焦灼恐惧。   这两天,她查了大量资料,如周医生所言,用同父同母的新生儿脐带血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是挽救女儿生命最好的方案,如果不治疗或拖延治疗,她女儿的病症会越来越严重,并且随时有生命危险。   再孕育一个生命,谈何容易!她和孩子的父亲形同陌路,彼此不识,她该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顺利地走入那个人的生活中,让他心甘情愿地和她再生一个孩子。难道要和他摊牌:喂,我和你两年前所生的女儿病了,需要你和我再生一个孩子来治病!估计话还未说完,就会被当成神经病而遭到驱除。或者是实话实说,但是那个男人会接受这个事实吗,那就是在他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个自己不怎么认识的女人有了一个将近两岁的女儿,如果对方知道了实情,必定会恼羞成怒,毕竟这伤害到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和面子,恼羞成怒的结果很可能是两个方面,一是女儿不被认可,女儿的病就很可能被慢慢拖延下去直至完全丧失最佳治疗时机;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女儿被夺走,但是第二个孩子不可能诞生,有钱人会固执地用自己认可的方式来延续生命,哪怕这种方式并不是最好的,也不愿意被“有心人”算计利用,他们一向把自己的钱袋子捂得很紧,觉得周围的一切人都是小偷和抢劫犯。想想看,自己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对方人多势众,财大气粗,如果双方争执起来,自己根本就守护不住女儿,只会让女儿在双方的争执中受到伤害。   况且,这件事情还不能拖的时间太久,女儿的身体越早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未来完全康复的机率就越大,按照周医生的叮嘱,新生命必须在两年内孕育出来,这让卓夕颜头痛不已。   看着怀中女儿沉睡的娇颜,卓夕颜强压下心中的伤感和烦乱,此时她的内心只有一件事情是无比明确的,就是女儿必须要治,而且要在有效期内接受移植手术,可是怎样达成这个目的呢,她陷入了沉思。   似乎从源头到目的地,无论走哪条路都行不通,那么能否从目的地向源头倒着走,再回头看看到底哪条路才是最好的出路呢?许久之后,她想到了这个叫做“结果倒推”的难题解决法。她记得上高中时候,教她立体几何的数学老师曾经说过一个叫做“倒推法”的算术方法来算出结论,达到目的。所谓“倒推法”,就是从题目的最后结果出发,利用已知条件一步一步向前倒推,直到题目中问题得到解决。   想着这种方法,现在再来推演这件事,首先是女儿必须要在两年内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那就是自己要在一年内怀上一个和女儿一样的同父同母的新生儿来提供脐带血,而要实现这个目的,那就得和孩子的父亲在一起,想到现实情况和那个男人可能出现的抗拒态度,那么这件事情就不能让那个男人知道,只能靠自己偷偷完成,要想再顺利怀上孩子,就得创造一个机会与那个男人在一起,而那个机会就是自己必须在最有可能怀孕的时间段与那个男人单独在一起,为了安全起见,一旦发现自己怀孕,必须尽快妥善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至于以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卓夕颜记起,似乎那个男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印象,因为之前的几次碰面他看见自己时脸上都未露出过多情绪,那么如果自己此时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那应该不会受到太多排斥。转而她又想到,事情也许不会如自己想的那般顺利,如果此时那个冷雪和他是在一起的,而冷雪又是认识自己的,那自己就会被冷雪戳穿身份,继而引发他们的注意和怀疑,到时候别说再生一个孩子,可能连女儿也会被发现。   综合所以因素和可能出现的结果,卓夕颜决定换一个全新的形象回到Z市,为了便于计划的实施,自己最好在他身边工作,毕竟近水楼台,寻找机会做什么事情也方便的多。   打定主意,卓夕颜便想到变换形象的问题,她记得当初见到冷雪时,自己是穿了一身浅色宽松休闲的装扮,扎的也是马尾辫,显得很是随性自然。如果能顺利地呆在那个男人身边而不被认出和排斥,自己的穿着打扮就得知性干练一些,掩盖住自己本身的婉约气质,再把脸部做些遮掩,剪个齐刘海,带上平面眼镜。对了,自己的说话风格也得有所变化,声音稍微变粗一些,语气也得是从容果断的,这样从内到外焕然一新的形象相信不了解自己的人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女儿的安置问题,女儿还年幼,又体质特殊,交给任何人带她都不放心,还是把女儿带在身边最好。而且女儿的轻度脑瘫还未彻底治愈,自己又擅长这方面的辅助治疗,将女儿带在身边也不会耽误每日的治疗进程。   她记得周大夫说过Z市协和医院也是脐带血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的权威医院,那这次返回Z市就把档案建在Z市协和医院,女儿定期在那里体检就方便多了。   从定期体检,到怀孕生子,再到脐带血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还有手术后的护理等一系列事情,花销绝对不小,从查找的资料了解到,光是移植手术大概就得需要至少30万元,那么一整套事情安排下来,没有小40万是行不通的,想到此事,卓夕颜便觉得心里沉沉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卓夕颜将女儿轻轻地放置在被窝里,起身走到了衣柜处,打开那扇有点儿斑驳陈旧的柜门,在衣柜的最下面拉出一个半旧的行李箱,她用女儿和自己的生日号码组合打开了密码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用几层旧衣包裹的东西,揭开包裹,一个有点发黄的画轴就露了出来,她小心的摊开画轴,仔细打量上面的画,这是她心中第二个至宝,是她顺利考上大学,爸爸送给她的收藏。   记得爸爸说过,这是号称“妙泉居士”的一位当代画家所画的《雪夜觅食图》,画上是一只满身金黄、眼神犀利的老虎,在雪夜里下山觅食,画风简洁大气、蕴含深意。几年前“妙泉居士”的作品能拍到30万,现在几年过去了,而这幅画又篇幅巨大,品相完整,其价值应该不少于35万。   卓夕颜轻抚着画轴,眼神渐渐清明起来。按照计划,如果自己在怀孕生子的前夕还未能筹集到40万元,自己就必须把这幅画卖掉,来挽救女儿的生命。即使心存愧疚,但在生命面前,她觉得一切都变得渺小。   将画小心地收拢起来,卓夕颜走到了窗前,静静地看着夕阳,一个其貌不扬的单身母亲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来到Z市定居,生活上深居简出,工作上按部就班,这样的一大一小两个人想必不会在那个繁华的、人来人往的城市留下过多的关注吧。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自己就会悄然离开,找一个温暖有花开的小城,再把妈妈接过来,安然地度过下半生。其实她的家一直还在那个小县城,她的妈妈一个人生活在那儿,她每周会打一个长途电话给妈妈,但是自己自从大学毕业后就一次也没有回去过。而之所以这样,一是因为邻里相熟,她害怕一回去很多人会好奇她女儿的由来,继而关心打听;还有就是一种近乡情怯的伤感,家里处处都留下了爸爸的身影,她不敢去面对,她一直都是自欺欺人地觉得她的爸爸还好好的生活在那里。其实她的妈妈知道她的情况,也来看过她和女儿,生孩子和坐月子期间就是妈妈一直陪着她的,但是妈妈不能久待,因为妈妈放不下家里的事物,也无法让爸爸一个人呆在那个小城,于是她的妈妈照顾了她四个月,在等到她把孩子送到了微笑天使脑瘫儿童康复中心,才稍微放心的离去。   伸出双手,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伤痕,颜色有些发白,那是天气冷时给女儿洗刷棉袄而冻伤留下的印记,在这里住了两年多,终究什么也没有留下,这间屋子一周之内将会被退掉,这座城市一周之内将会远离,这里的人一周之内将不会再见,终究要别离,何必徒伤悲,想到此,她轻叹出声,转而抬头望着窗外,思绪渐渐飘远...... 第二卷:前尘往事 第11章 大学通知书   约800平米的市场里,处处洋溢着绿意盎然,在各家店主面前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盆栽植物,它们翘首以盼,等待着客人的遴选。这是一个小县城位于新城区的花卉交易市场,此时临近中午,买花的顾客不算很多,卓夕颜在自家摊位前停下了推车,将手中的饭盒递到一位中年男子手中,接着他又略微有点儿吃力地从推车上卸下一盆又一盆的花,中年男子见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和她一起搬着花盆,一边轻声斥责:“这中午大热的天,你咋跑来了,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等这几盆花卖,况且我早上带了吃的,你不好好在家休息,等着人家来送通知书!”   卓夕颜抿嘴一笑,“爸,你别唠叨了,还不是我妈惦记你,怕天太热你吃不好,她做了点好吃的就让我赶紧地送过来给你品尝,这不是借着送饭,顺带着把家里院中开得好一些的花也给捎带过来,说不定卖得好呢!”   中年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但又立即板起脸训斥道:“你妈的话你要听,你爸的话你就不听了!”   “嘿嘿,嘿嘿,都听,都听!”卓夕颜赶紧安抚。   “行了,东西也送到了,你现在就回去吧,别让你妈久等,路上小心些!”中年男子叮嘱着。   “知道了,爸!”卓夕颜笑着回道。   正要转身离去,自家摊位隔壁的店主冲卓夕颜笑道:“夕颜呀,又给你爸送饭呀!听说你考上大学啦,是哪所大学呀?”   “是Z大,张伯!”卓夕颜浅笑道。   卓夕颜和她的父母住在县城的老城区,家里在县城新城区一个刚开放不久的花卉交易市场经营着一个约30平米的摊位,卖的主要是金银花、吊兰、月季、文竹、紫薇等盆栽植物,生意虽谈不上门庭若市,但也够家里的各种花销了。   卓夕颜的爸爸是一个性格略微内敛、为人实诚的人,在家里未经营盆栽生意之前,只是拿着退休工资,在家里侍弄一些花草。她的妈妈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操持着家里的所有家务事,闲暇时间也会帮着她爸爸一起侍弄花草。   家里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种着好几种果树,还种着一些自家人喜欢的花,现在因为经营着盆栽生意,更是培育着很多经济类植物。这个宅基地还是她爷爷年轻时候置办的,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现在这座院子就住着她们一家三口。卓夕颜从出生到高中毕业,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城市旅游,她觉得她的家就是世上最好的风景:刚过完年没多久,家里院墙边上的迎春花就探出了头;迎春花还未走远,桃花又着急的来报道了,枝头上的花有的很是热情奔放,毫无戒心地绽放着自己最美的身姿,而有的还是羞羞答答的包裹住自己轻易不肯示人;桃花的花香还未完全散去,一颗颗蕴含着酸与甜的桃子已悄然出世;而到了夏天,炎热的气流很难侵扰到她们,因为院中绿树茵茵,树影斑驳,夜晚的凉风习习吹来,一天的暑气瞬间疏解;墙壁上爬满了橘色的凌霄花,将院落映衬得仿若世外仙境;一条布满碎石的小路弯弯曲曲的贯穿整个院落,这是爸爸妈妈亲手设计铺就的小路,路的两旁长满了韭花;在接近房子的地方,一颗说不出年纪的石榴树抢占了所有人的视线,它树干粗壮,枝叶茂盛,到了中秋,成熟的石榴争先恐后地裂开了笑容,露出红中带紫的籽,等候着大家的品尝和夸赞;与这颗石榴树相对的是一个花瓣形的水池,池中睡莲迎着朝霞而开,伴着夕阳而合,池中的锦里鱼丝毫不畏惧人的靠近,游的极为欢快。   卓夕颜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度过了她无忧无虑的童年、纯真的少年,她喜欢嗅着满院子飘散的花香从屋内信步至院中,偷看露珠里百花的颜色,更喜欢采摘那刚刚开放的金银花,放入爸爸收藏的紫砂壶中,配着毛尖茶,冲泡出自己最爱的味道。   此时卓夕颜正将拉花盆用的三轮车推到了院中,她的妈妈从屋内走了出来:“夕颜,外面热,快进来,我给你的茶水泡好了。”   卓夕颜忙阻止道:“妈,别出来了,我马上就进来!”   进屋喝了一大杯花茶,卓夕颜嘟起嘴抱怨着:“老爸刚才还批评我了,说我只听你的话,不听他的话,让我天热的时候别去送饭了,还让我在家里等着大学通知书,怕本人不在通知书会寄丢了!妈,你说爸担心的是不是过头了!”   听完女儿的抱怨,卓夕颜的妈妈嗔道:“你爸说的对,除了去花卉市场,我看你也别到处转悠了,老实的呆在家里等着通知书寄过来吧!估计着这两天就到了,还有啊——”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你报的是Z大的中文专业,有空的时候你多看看书,别把功课落下太多了!”   “知道啦,老妈!那我先去吃饭了,这老半天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说完,卓夕颜便快速地奔至堂屋的饭桌旁,躲避着妈妈的絮叨。   “这孩子!”卓夕颜的的妈妈摇了摇头,也跟了过去。   两日后,卓夕颜顺利地接到了Z大的大学通知书,打开通知书,上面赫然写着“Z大文学院汉语言专业-录取通知书”字样。送通知书的人也没有进到院中喝口水,在核对完信息后就冲冲忙忙地走了,估计是赶着送下一份通知书。   拿着期盼已久的通知书,卓夕颜对着上午的太阳长长吸了口气:“我久违的朋友,你终于来了!”想到为了这份通知书,为了能顺利考上一所自己喜欢的大学,她高中三年的苦读岁月还犹在昨天,卓夕颜感慨万千。大学生,不知道是不是类似于古代的秀才,亦或是举人,为了一个人的金榜题名,普通人家的一家人都卯足了力气,耗尽了心血。虽然全家没有像古时描述的那样艰难,但也耗费了爸爸妈妈多年的心血,特别是爸爸,他是一个那么好强的人,自己曾经不能如愿上大学的遗憾,他总是希望能在女儿身上得到弥补,所以他在自己高考前夕,日日苦心专研最好的营养吃食搭配,每晚无论晚自习上了多晚都等在校园门口接自己回家,高考的前一周更是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显得焦灼不安,但在第二日又装的跟没事人一样不让自己担心。   接过女儿手中的通知书看了又看,卓夕颜的妈妈偷偷扭转了头,卓夕颜清楚地看到妈妈抬起了她的右手臂,往脸上涂抹着什么,她想妈妈肯定是哭了,这是妈妈高兴的眼泪,于是她偷偷地走开了去,留给妈妈一个人整理着自己的心情。   傍晚时分,天刚擦黑,爸爸回来了。还未进到屋里,就冲着卓夕颜喊到:“快拿给我看看!接到你妈打的电话,我就想赶紧回来了,隔壁的张大哥叫我别着急,是我闺女的就跑不了,我怕他们笑我急性子,才压下心情等到下班才回来的!”说着,一边接过卓夕颜递过去的通知书,又一边感慨道:“这下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卓夕颜的爸爸走进了堂屋,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顾不上喝桌上冷凉的茶水,他轻轻打开了通知书,看着上面铅印的字迹,久久未语。过了良久,他轻声唤着站立在旁边有点儿不安的卓夕颜近到身前,“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去报道,天气也热,你就在家里呆着好好休息,好好陪着你妈,上学要用到的东西,你这两天给列个清单,需要收拾的先收拾起来,需要买的哪天我乘着不忙,和你娘儿俩一块儿去街上转转,一次性配置齐了,事前做好充足准备,别到时候打饥荒。”他稍歇了口气,又快速说道:“至于学费,你也别担心,我和你妈早给你备齐了,存在一张卡里一直都没有动,卡里除了要交的学费和住宿费,我和你妈还另外给你存了3000块钱,省着点儿花,一个学期也够了,但是也不能太省了,该买的还是得买,我和你妈就你一个,不能让你在学校里太委屈了。”   这一天,爸爸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仿佛与妈妈调换了一个个儿,让卓夕颜很是不适应,其实她的爸爸是一个有点儿沉默寡言的人,平素总是做的多说的少,而一下子能和她说这么多话,让她惊讶中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与感动,爸爸这是将憋在心里很久的心绪完完全全的释放出来了。而妈妈那些天也很反常,并没有和卓夕颜过多地交代着什么,只是一有空就打开女儿的衣柜,一件一件的挑挑拣拣的收拾着。   离大学新生开学还有五天的时候,卓夕颜和她的父母终于在一次逛街大采购后购置齐了所需要的东西:例如拉杆箱、床品、洗漱用品、拖鞋等等,卓夕颜抱怨说这些东西在学校附近应该都能买到,谁知她爸爸一听就不赞同道:“你自己去买,万一买的假的了或者是次品怎么办,况且县里卖的东西便宜些,Z市毕竟是大城市,什么都贵,省些钱你还能多吃些好的!”   好吧,卓夕颜耸了耸鼻子,自己这是瞎操心了。 第12章 初入Z大   卓夕颜是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入校报道的,对此她很无语。自己一再抗议,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同学们看见了会笑话的,况且车票买的是直达Z市的,中间都不用倒换车。但是她的爸爸却驳斥道:“你要是个男孩子,我肯定不会管这么多。现在的社会这么乱,你又没有单独出过远门,我和你妈都不会放心的,与其在家里提醒吊胆的,还不如陪你一起来。你带着这么重的行李,我也能给你提着。我和你妈也没有到过Z市,乘这个机会一起来Z市看看,再逛逛你们这个大校园!咦,你看——”   卓父扭转过头,用手指着刚走过去的几个人道:“你还不让我们陪你来报道,人家那不是也是父母家人陪着一起来的,你看人家的个头比你还高些呢!”   卓夕颜扭头看了一眼,就微微崛起了嘴,自己的身高是个短板,老爸又提起这茬儿。说起身高这件事,她也很无奈,老爸老妈的身高都不低,偏她晚长,今年都17岁了,净身高还不到1.55米,看起来像初中生。   看到女儿不高兴的样子,卓母赶紧出声安慰:“别听你爸胡诌,我认识你爸的时候他还不到一米六呢,差不多全年级的男生就属他最矮了,他说他家里都是晚长,过不了两年个子会串老高的,到时候绝对是玉树凌风,打遍校园无敌手,虽然后来没有发现他变得玉树凌风,但是也确实长速惊人。你随你爸,也是晚长,千万别为这事儿发愁!”   卓夕颜听罢“嘿嘿”一笑,偷看了卓父一眼,继而道:“我觉得老爸现在也是玉树凌风的,否则怎么把老妈你这颗光彩照人的石榴花采摘下来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卓母嗔怪了一句。   “还是闺女心明眼亮呀,嘿嘿!”卓父满脸自豪地接了一句。   三人说说笑笑间,已走至卓夕颜所在的13号宿舍楼下。13号宿舍楼位于另外两栋宿舍楼之间、是Z大文科区的最东角,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因为是新生报到时期,宿舍楼这几天一直对外开放着,方便家属帮着新生搬运行李。卓夕颜所在的房间位于五楼的511室,这座宿舍楼共六层,她暗自庆幸幸亏不是在六楼,不然夏天热的可有的受了。   进入房间,卓夕颜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宿舍,房间不大,四个床位紧贴着墙壁,分上下两层,两张桌子摆放于宿舍的正中间,每两人共用一张,4个衣柜也是紧贴于门后的墙壁上,这样安排倒是合情合理,空间上不浪费一丁点儿,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光秃秃的推拉式的玻璃窗,上面还没有悬挂窗帘,窗户后面倒是装订着一个很宽的防盗窗,卓夕颜伸头看了看,估计上面可以悬挂晾晒很多衣服。   窗外是一条很长的河,暂时叫不出名字,河的两旁种植了很多绿色的植被,地上也布满了青草,偶尔有不知名的小花穿插其中,显得生趣盎然。这个卓夕颜喜欢,想她从小到到都是被绿树红花萦绕着的,突然离了家里的那些花花草草,她还真是不适应呢!   “夕颜,你下楼去商店买一个挂锁,我看这衣柜上没有锁,估计得我们自己配锁,你的床位不是这个临窗的上铺吗,我先把你的床铺衣服收拾起来。我记得这座楼的北边相隔两栋楼就是一个商店,你别走错了!”卓母一边交代着,一边忙着手边的事物。   “哎,这就去!”卓夕颜忙不迭地跑出门外。   三个人收拾的很快,中午的时候卓夕颜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就餐卡,一家三口就在位于Z大文科区西侧的一个餐厅吃了午饭。因为计划乘着空闲时间围绕Z大四周转转看看,卓夕颜一家来校报道的时间较早,所以此时餐厅和校园里都没有太多的人。九月的天气,温度还是很高的,忙活了半日功夫,一家三口都用些困乏,想着同一宿舍的其她同学还未到,她们便锁了门,在宿舍里简单的休息一下。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睡衣正浓的三个人,因是女生宿舍,卓父便赶紧起身开门,见是一个烫着短发的手提皮包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正探头向屋内张望,看见了卓夕颜,脸上立刻露出喜悦的神色,开口道:“小姑娘,来得早呀,你能不能帮我下楼买个挂锁,我这会儿在收拾行李暂时走不开。”说完,一脸期盼地看着卓夕颜。   卓夕颜很是诧异,看了看中年女人,又看了看妈妈,见妈妈微皱了皱眉,又轻点了下头,便有点儿不情不愿地下了自己的床,接过中年女人递过来的十元钱,转身向门外走去。   很困,楼外的天气也很热,卓夕颜一路小跑着办完了这件事,把挂锁和找零的钱递给了中年女人,中年女人接过东西,随口说了句“谢谢呀”,就转身去了隔壁的宿舍。   此时再睡也睡不着了,卓夕颜便起身收拾了床铺,心想估摸着同宿舍的女生下午应该有来的。一家三口坐在下铺的位置上随意地聊了一会儿,一对看上去像是父女关系的两人走了进来,卓夕颜一看见这个女孩,乐了,因为这个估计和自己会同住一屋的女孩和自己一样,也是短发,这下子可找着同伴了。想着之前在校园里看着的很多长发飘飘的美女,卓夕颜就一阵郁闷。短发是妈妈坚持叫剪的,她说高三课业重,时间紧,留长发费时费力,还压的头沉,不利于大脑发挥,就怂恿着爸爸一起劝服她把一头漂亮的披肩长发剪成了不足一寸长度的短发,比中性还中性。   不过这个女孩个头比她略高一些,皮肤又比她稍微显得暗了些,想着自己是先到宿舍的,就冲着新来的女孩率先打了招呼:“你好,我是卓夕颜,上午刚到的。”之所以没有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之类的问话,是因为她还不清楚对方的性格脾气,怕问出口,对方万一不理睬,自己岂不是很尴尬,这样打着招呼即显得有礼貌,又很安全。   “你好,我叫智玲玲,我和我爸一起来的。”说吧手指了指正帮她收拾包裹的中年男人。   “叔叔好!”卓夕颜赶紧对着中年男人也就是智玲玲的爸爸打了声招呼。   “嗯,你好!”智玲玲的爸爸笑着应道。   “智玲玲,你是住在这个下铺吗,那我们以后就是上下铺了,要是以后我睡觉择床影响到你了,你一定要提醒我哈!”卓夕颜对着智玲玲不好意思地说着。   “啊,我也是呀,那以后睡觉可热闹了!”智玲玲也不好意思地惊讶道。   两个女孩子的谈话引得身旁三位大人笑出声来,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倒也轻松融洽。   下午太阳不太炙热之时,卓夕颜陪着爸爸妈妈在宿舍后的那条河两岸走了一圈,顺便把整个Z大也浏览了一遍。Z大不愧是Z市最大最好的大学,也是国家“211工程”重点建设高校,创建于上一世纪五十年代,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现已成长为一个超级大学。它占地约6000亩,包括主校区、南校区、北校区、东校区4个校区;下设46个院(系),9个附属医院,开设有104个本科专业;共有全日制普通本科生5.6万余人、研究生1.5万余人、留学生1600余人,教职工6000余人;拥有55个一级学科硕士点,21个一级学科博士点,24个博士后科研流动站。   乖乖!卓夕颜突然感觉自己好渺小,自己在这个就要就学的校园里就如同沧海一粟,这就好比坐着飞机俯瞰地面,即使再用心的找也找不到她的家在哪里是一样的感觉。   傍晚时分,宿舍的其她两人也陆续到位了,此时卓夕颜的爸爸妈妈已经回到位于Z大东门处的校园招待所去休息了。蓝潇冉,个子高挑,容貌秀美,刚一进入宿舍,就主动而友好地和卓夕颜、智玲玲打着招呼,看上去显得大方稳重。   在把东西放到位于卓夕颜对面的上铺后,蓝潇冉就开始麻利地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婉言谢绝卓夕颜和智玲玲的帮忙,一边还不忘自我介绍,说到家人,满不在乎地说:“东西送到学校,我爸就回去了,我妈压根儿就没来,说对我很放心。本来我还让他们一起来Z大看看的,我之前在网上可是了解到咱们学校很大的,不过他们都太忙了,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说完,蓝潇冉很是洒脱地摆了一下手。   最后一位到宿舍的是一个个头和卓夕颜差不多、但比她稍显胖的女孩,她的爸爸帮她送到了宿舍交代了几句就匆忙离开了,看起来对自己的女儿颇为放心。女孩笑起来很可爱,一进门就显露出了热情活泼的一面,还没放下手里的包包,就冲着大家喊道:“嗨,大家好,我叫景思怡,哇,都是美女耶!”她快速地打量了我们每一个人一眼后故作惊讶地叫道:“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以后咱们要同吃同睡,同进同退!”   这个叫景思怡的女孩一进门、一开口,就立马赢得了大家的喜欢。   自此,Z大文学院13号楼511联盟就成立了。因蓝潇冉说话办事稳重大方,又年长其余三人半岁,就被大家推举为寝室长了。按照身高排列,卓夕颜和景思怡最矮,但是卓夕颜比景思怡略瘦一些,就显得她更加矮小,景思怡次之,其次是智玲玲,四人中最高的是蓝潇冉;按照离家远近排列,蓝潇冉离Z市最近,其次是景思怡,再其次是智玲玲,他们三人老家都位于Z市的北端,车程均不超过四百里,卓夕颜的家最远,位于Z市的最南端,车程超过九百里。   次日,卓夕颜在其爸爸妈妈的陪同下,办理了入校的各项手续。当天下午,卓夕颜与爸爸妈妈在Z大东校门口依依不舍的分开,返身走在去校园文科区的路上,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很空很空...... 第13章 新生的军训生涯   一周后,Z大新生开始了苦不堪言的军训生涯,为期半个月,来给他们做培训的是中原军区某营。新生每人一套军服、鞋帽,看着这套明显属于新生最小号的军衣,卓夕颜很是郁闷,本来自己的形象就不起眼,这下子是掉到人堆里也找不出来了。   军训的内容即单调又艰苦,每天6点起床,在10分钟之内穿好衣服,将被子叠成豆腐块,整理好宿舍内务,迎接校学生会的不定期查验,然后是到Z大文科区跑操,大约跑半个小时左右,再到学校餐厅用餐,用完餐后是在各自的方队里操练,每天的训练内容雷打不动:站军姿、行进立定、向左转、向右转、步伐变换、左抬腿、右抬腿,根据指挥列方队。每一个小时休息十分钟,大家也就是按照队列原地席地而坐,听教官讲讲自己的见闻,有文艺天赋的讲个笑话、唱首歌等等。   卓夕颜因为个头身形矮小,排在了队列的最后一排的倒数第二位,站在她后面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形象的女生,皮肤黝黑,看起来丝毫不起眼。   教官是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年轻士兵,估计也是刚入伍不久,放眼望去,每个队列的教官都是这样差不多的年纪,和她们这些在校新生一样,青春洋溢,富有朝气。   “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向阳开......”一个清澈而又嘹亮的歌声从卓夕颜隔壁的队列里传来,转头去看,却见一个留着短发,但容貌靓丽的女孩放喉歌唱,看起来很是自信。女孩的歌声吸引了所有附近的人摇头观望,包括不远处的男生。   一曲终了,广场上想起了热烈的鼓掌声,还有男生那边“欧欧欧”的呐喊声。“这是新闻系的董雯茜,在宿舍里也喜欢唱歌的”,一个压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卓夕颜队列的教官问她们;“哪位会唱,也站起来给大家展现一下吧!”说着,眼光扫射着整个队伍,卓夕颜赶紧低下了头,这个她还真是拿不出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即不会唱的犹如刚才那个女生唱的那样好听,也没有勇气挑战这个难度。要知道,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埋头苦读,丝毫没有时间去拓展培养包括演唱、跳舞等艺术形式的标准型书呆子。   “教官,我试试吧!”队列里一个头发刚及肩部的女孩大方地站了起来。   “嗯,好的,你唱吧!大家鼓掌欢迎!”教官开口道。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夜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女孩的手势身形随着歌声而自然流动。这是出自辛晓琪《俩俩相忘》,卓夕颜看过这个电视剧,里面的插曲她也很喜欢,但是自己不会完整地唱出来,此时听得队友忘情优美的歌声,她有点儿羡慕,又有点儿失落。   一天的军训在大家的汗流浃背中结束,晚上宿舍的灯在九点钟准时关闭,此时便是大家放松身体、释放心情的时候了。   “那个叫董雯茜的女生唱的挺不错的,要是我在这么空旷的地儿,当着这么多男生女生的面可唱不出来!”景思怡满眼艳羡。   找到同盟了,卓夕颜正暗忖间,又听得景思怡问:“夕颜,你唱歌怎么样?”   “我不大会唱歌,特别是在室外,音力不够,调子也不准。”卓夕颜也不无遗憾道。   “我们这些人都专心发展高考大计了,哪有时间去唱唱跳跳的!”智玲玲嘴里满是不屑。   “对了,潇冉,前两天听你唱的挺不错的,你今天咋不当中表现一下呀?”景思怡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忙问道。   “累的眼皮都不想抬一下,好不容易坐下来,哪有那功夫站起来唱!”蓝潇冉轻描淡写地回道,说完,打了个哈欠,又开口道:“不早了,大家都赶紧睡吧!”   “哦”,宿舍里一阵寂静。   今年Z大新录取的新生这么多,有才艺的人肯定也不少,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学业了,看来以后自己要加倍努力了,不然真的会被甩出好几条街的,卓夕颜暗暗地想着心事,渐渐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里,站军姿、行进立定等训练内容重复地操练着,偶尔教官也会叫出几个表现优异的学生当众展示,不过卓夕颜从来没有被叫到过,这即让她微微放下心来,又让她的心理逐渐产生了“自己很差劲儿”的念头。   在随后的几天里,相邻队列里的同学们之间都有了一些初步的认识,当然这也仅限于那些形象气质佳或表现优异的人,比如能歌善舞的新闻系女生董雯茜、高干之女也就是唱《俩俩相忘》的刘思源、中文系学霸周雯、中文系八级钢琴手韩箫、组织文学院大一新生各项活动的年级长张天宇、中文系高冷美女冷雪。   其中,高冷美女冷雪给卓夕颜的印象尤为深刻,说她高冷,是因为她对谁都是一脸冷傲的表情,轻易不和身边的人开口说话,但这丝毫不影响大家对她的关注,尤其是来自于男生队列里那些打量偷瞄的眼神,因为她长的很美。   怎么形容这种美呢?卓夕颜观其所读所看过的作品,初初归纳了一下,美人如兰,清香幽雅,气质出尘;美人如牡丹,雍容华丽,贵气逼人;美人如桃花,绝艳妖娆,绚烂多彩;而冷雪却如梨花,纯白且妩媚,柔弱中带着一丝高不可攀的冷意。卓夕颜细细观察她,见其气质出尘,身段纤细但又略显曲线,肌如白雪,眼若深潭,眉如翠羽,樱唇微点,三分妩媚却带着七分疏离,若嫣然一笑,仿若春风化细雨,花影暗疏斜。   很快的,有人提供了八卦消息,冷雪是Z市冷氏集团创始人兼董事会主席冷傲天的独生女,冷氏集团是Z市近年来迅猛发展起来的商界新贵,生意涉足商业、餐饮、酒吧、娱乐会所等领域,目前已开始涉足Z市的地产领域。   有此人物,很快大家都被比了下去,冷雪也被视为了Z大所有大一男生心中的女神,卓夕颜觉得实至名归,所谓“女神”,必是美到极致、高不可攀的。   这不禁让卓夕颜想起了隐约听大家小声谈论的Z大男神,也是现任Z大学生会主席的,好像叫顾允祁,其父也是Z市很有名气的商界大鳄,据听说此人也是高冷帅一枚,极其反感别人在背后议论他,所以大家总是好奇又小心地谈论此人。不知这样的一对璧人有没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走在一起,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应该很唯美。   大学是一个小社会,不知谁曾经这样描述过,仅仅Z大文科区的文学院新生群里,就是姹紫嫣红,藏龙卧虎,这颠覆了卓夕颜对于“学校”这个概念的所有认知,她不得不快速的适应着。     军训的第二周开始,教官增加了列方队走正步的训练内容,卓夕颜以更加坚毅更加用心的态度坚持着训练,虽然教官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第二周的周六晚六点,Z大所有新生将以排为单位在学校大礼堂进行方队汇演,听到教官这样说,大家疲惫的神情开始变得亢奋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军训汇报演出是班与班之间、排与排之间、连与连之间的方队竞赛,刺激了大家争夺名次的好胜心理;另一方面是汇演一结束,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正式宣告结束。   所以,队伍进行了重新整编,相邻的队列合并为一个排,每个排人数为100人,这样便于列队形,走起来也显得整齐划一。教官将队里的每个人都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最后手一指:“你,你,你,先出来一下。”教官的手指向了卓夕颜,和她一起走出来的还有站在她前面的那位女生,以及她后面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女生。   卓夕颜最终没有能够进入方队,参加在大礼堂的汇报演出,听回来的同宿舍女生说,场面很热闹,气势很壮阔,同学们都很热情澎湃。在那个汇演的同一时间段,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从图书馆借来的《简·爱》,当看到男主人家举办仅限当地上流社会参加的聚会,女主人翁简只能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独自想着心事的那个桥段时,她留下了眼泪......   汇演的第二天一早,为新生做军训的全体指挥官都会离开Z大,那天早上七点,大家准时的守候在教官们坐车经过的路上,路的两旁站满了队列整齐的Z大新生,不远处的路上偶尔有路过的高年级学生,会边走边好奇地打量着大家,不知谁说了一声“来了”,大家都齐刷刷地朝西边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辆军绿色的部队专车向着这边缓慢开来,年轻的指挥官们都队列整齐地站在军车上,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庄严肃穆的,眼里却泛起了恋恋不舍的哀伤,车辆很多,由西向东缓慢行驶,现场很安静,只能听到女生队列里偶尔传出的低泣声,逐渐地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学生们满脸哀伤,教官们满眼不舍。   世上有一种感觉叫“通感”,别人疼痛时身边离的最近的人也会感到疼痛,别人哭泣时身边的那个人也会有想哭的冲动,卓夕颜被这样伤感的场面所感染,也跟着痛哭流涕,仿佛这一走就是永别,让她如割心般难受。多年后,当卓夕颜再回想起这段往事时,感到很莫名其妙,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伤心,为什么哭泣。 第14章 无所适从的女孩   大学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学习上以自学为主,生活上自由支配,这让过惯了早起早睡、每天背书习题的卓夕颜很是不适应。   军训之后,大家的生活开始丰富多彩起来,女生们开始将自己精心装扮起来,男生们更多的流连于体育场或校外。   13号宿舍楼住了文学院四个年级的女生,其中五楼、六楼为新生占据,卫生间和水房是公用的,课余,水房里会传来很多嬉笑聊天唱歌声,很是热闹。各个寝室里也是多姿多彩、各有千秋,有睡觉的、有聊天的、有煲电话粥的、有听歌的、有打牌的,还有化妆做美容的。   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宿舍楼的入口处都是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人,当然这仅限女生。楼下不时有男生喊叫某女生的名字,有的不敢在前门喊,怕扰民,就转移到楼后的那条河边,一遍一遍地压低声音叫着与他相约的女孩,于是就有一些打扮俏丽、着装清新时尚的女生含羞带怯地从屋内小跑着出门。有此表现者一般都是大一新生,大晚上的进进出出总还要顾忌着点儿楼道管理员阿姨审视的眼光。也有那大无畏者,打扮更加精致、着装更为成熟的女生大摇大摆地走出楼去,那一定是大三或大四的学姐们,颇有御姐范儿。   一般到了晚上,卓夕颜就彻底放松下来,她轻易不出门,一般都是躺在上铺的小窝里看书,她看的书很杂,中外名著、古代文学、人物传记、青春校园,甚至还包括武侠小说,她沉寂于书的世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觉得自己变懒了,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想起床,感觉有点儿颓废。   “夕颜,这周五咱俩去看电影吧,就在理科区的多媒体室,听说放的是《暮光之城4》,凭学生证免费耶!”景思怡端着洗脸盆从外面推门进来,看见卓夕颜又躺在床上,就忙不迭地鼓动起来。   “这么远呀,你和玲玲她们去吧!”卓夕颜慢吞吞地探出身体,对着景思怡说到。   “去吧,去吧,人家都约了你好几次了,你不能每次都爽约呀!”景思怡开始软磨硬泡起来。   “那,好吧!”卓夕颜语气有点儿无奈,心里头颇为甜蜜,被同学兼好友这样惦记着,心里很是受用。   “欧,耶!”景思怡伸手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约了卓夕颜几次了,每次都被婉拒,今天终于称心如愿了,要知道她的奋斗目标就是把511寝室打造成“有爱心、有玩心、有真心、有上进心”的“四有之家”。看到卓夕颜自从军训之后就爱把自己塞进被窝里看书的行为,心里很是捉急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大家已经非常熟络了,景思怡渐渐喜欢与卓夕颜相处在一起,她感觉这个女孩谦逊有礼,待人真诚,善解人意,很能耐心倾听别人说话,即会宽慰人心,又不斤斤计较。   卓夕颜慢慢趟回到被窝里,重新翻起了手中的书,心思却飘忽到了别处,她,有些想家了。   大学的新生活就在这样不紧不慢中度过,国庆节的时候卓夕颜回了趟老家。七天假期,两天来回,还有完完整整的五天时间可以陪着她的爸爸妈妈。   那天卓夕颜的爸爸喝了两整杯的白酒,说了很多话,看起来很高兴,妈妈炒了四个菜,做了一个丝瓜蛋花汤,卓夕颜使劲儿扒拉着碗里的饭,大口地吃着盘子里的菜,不时和爸爸妈妈开个玩笑,仿佛那个无忧无虑的日子又回来了。   在准备离家返校的前一天晚上,卓夕颜的爸爸把卓夕颜叫到了书房,慈爱地看了看卓夕颜,就转身打开了一个黑桃木色的柜门,卓夕颜记得这个柜子并不经常打开,平时总是锁着的,卓父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瘦长型、用了好几层旧衣包裹的东西,他轻轻将包裹一层层地揭开,一个画轴样的物品显露在卓夕颜的眼前。卓父将画轴小心地摊开,先是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画,继而开口对着卓夕颜唤道:“夕颜你来看看,你还记得这幅画吗?”看到卓夕颜点头,他接着说道:“这幅《雪夜觅食图》我收藏十五年了,这幅画我很是喜欢,有灵气,有锐气,你现在也长大了,以后会越来越独立,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忧的小女孩了,爸爸现在要把这幅画送给你,希望你以后不仅有灵气,还要有锐气,这样你在外面生活,我和你妈妈会更加放心!”   “爸,这怎么可以,这是您最喜欢的画,还是您自个儿留着吧!我现在还在上学,哪能拿这这幅画!”卓夕颜惊呼道。   “不是让你现在拿到学校,只是和你说一下这件事,画呢,我们还是把它放在家里保管最为稳妥,以后你毕业工作了,或是想自己在Z市买房子,或是想办一些其它的事情,就把这幅画拿走,我记得画这幅画的妙泉居士,其现有的作品在去年拍得30万呢!”卓父语气很是认真。   “谁说我准备在Z市买房子,我也没打算一个人住呀,到时候我毕业了,我肯定是要和你们住在一起的!”卓夕颜连忙抗议。   “傻孩子,你大学毕业了,还准备回到这个小县城来呀,到时候肯定是要在大城市发展的,我和你妈不可能困住你的手脚一辈子,你呢,早晚是要独立的。等到以后我和你妈老了,你有空呢就回来陪陪我们,要是没空,我和你妈想你的时候就去看你。”卓父轻笑着说。   见卓夕颜还要开口辩驳,卓父打断了她的话,“好了,画暂时还放在这个柜子里,你去看看你妈,给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那,好吧!”卓夕颜无奈地转身而去。   卓父看着女儿的背影,心情感伤,女儿大了,终究是要独立地在外面生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父母的羽翼下,去外地上大学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女儿会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自己和老伴的身体,让女儿没有忧虑,少些牵挂。     接近年尾,生活变得忙碌而充实起来,在天好的时候,卓夕颜喜欢去宿舍楼后面的河边看书,她觉得那里比宿舍里更安静。如果年终成绩考得好,就有希望拿到学校奖学金,奖学金分三个等级,一等2500元,二等1500元,三等800元。卓夕颜想着,如果自己能拿到一等奖学金,那么来年自己就基本不用从家里拿钱了,这个诱惑非常巨大,以至于她拿出了备战高考的精神投入到学习和背书上去。   不过她也知道,奖学金不是那么好拿的,因为大学分值不光由考试成绩组成,还包括学生其它方面的综合表现,比如:是不是班干部或年级干部,有没有进学生会,是否已入党,是否有过特殊社会贡献如英勇救人、创造发明等等,这些方面都会为加分项。   最终,凭借学习上的刻苦和试卷上的发挥,卓夕颜拿了一个三等奖学金,请了同宿舍女生在校园南门海吃了一顿麻辣串之后,大家都建议她买一个手机,毕竟现在人手一部手机,宽绰的同学手里还有两部手机的。卓夕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先不买了,毕竟我平常也没什么事儿,一般也都呆在宿舍里,你们有事找我都找得到的,真要是在外面用到电话,我还可以打IC电话,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见卓夕颜坚持,想着她平日里生活节俭,花销不多,不用手机也没什么奇怪的,大家也就没有再劝。   新年刚过,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二月十四日的情人节了,这对于喜爱追求浪漫的大学生们来说,其意义更胜于农历新年。那一天还未来临,就处处可见玫瑰花的身影了。Z大有一景,那就是花童很多,这些孩子穿着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或篮子里挎着一支支包装好的红色玫瑰,大大方方地走在Z大的那个叫“滨河”的岸边,兜售着手里的爱情之花。因为那儿的情侣最多,所以一趟路走下来,花童手里的花总是能全部卖掉。估计也是因为在校园的缘故,花童的父母们倒是对此很是放心。   卓夕颜坐在河边,看着不远处的花童向着坐立在岸边的一对情侣又成功的兜售了一支玫瑰,有点儿羡慕,这一天下来也有不少收入,要是自己也批发点儿玫瑰在校园里卖,不知道宿舍里的人会不会觉得惊恐万分,难以接受呢?算了,还是赶紧看书吧,卓夕颜赶紧摇了摇头,打掉自己不切实际的念想。   同宿舍的蓝潇冉在情人节当天也收到了来自于男友的玫瑰花,看到她把花插在了桌子上的玻璃瓶里,继而又神采飞扬地出门赴约,卓夕颜也为她高兴。她的男友是她的高中同学,即使相处了好几年,关系还是稳定如初,这让卓夕颜相信爱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为了迎合大家的心愿,这一天,宿舍楼锁大门会比往常晚两个小时。此时宿舍楼里倒是比往常安静,估计都是去赴约或是去逛街了。听说街上很是热闹,特别是地处Z大东南西北四个校门的街道,景思怡和智玲玲去Z大南门逛街吃小吃去了,卓夕颜委托她们回来的时候给捎带一瓶洗发水,自己则窝在宿舍里,美其名曰是帮她们守好“家”,让她们安心去玩。   特殊时期,所以楼道里处处充溢着玫瑰的花香,以至于卓夕颜在去水房打水的路上都忍不住顿足细闻,嗯,生活真美好,处处有花香! 第15章 海棠的眼泪   新年伊始,有两件事引起了卓夕颜的关注,一是干部选拔,一是选修课。   关于干部选拔,因为学生会中不乏有即将毕业离校的师兄师姐,因此新干部着重在大一新生中选拔,大一新生可以根据自己的综合情况提出申请,也可以由学生会现有干部推荐,卓夕颜倒是认真的专研了一下,Z大的学生会有一个正主席三个副主席,下辖学习部、宣传部、生活部、文艺部、卫生部这五个部,每个部都有一个部长,一个副部长,还有各部的干事。她分析了自己的各方面情况,德智体美劳五个方面只有学习勉勉强强过得去,其余四项在人才济济的新生中显得很是孱弱,想想还是算了,自己也不是当官的料,还是当着埋头苦干的小兵吧。   后来听说,进入学生会的果然都是精英,不是文艺特长生,就是组织领导能力特强的,如董雯茜、刘思源、张天宇、冷雪等等。听室友蓝潇冉得到的内部消息,冷雪是学生会主席直接推荐的,进去后就是文艺部副部长,听说现任的文艺部部长今年六月就要毕业了,届时冷雪就是下一任的文艺部部长了。   景思怡听后不以为然,她还轻笑着说,学生会里的官坐的再大,能大得过校里的和院里的辅导员吗,更别说那些系主任、院长级别的了。   此话引得蓝潇冉很是嘲笑了一番,她告诉大家,别看学生会只是由学生组成的,其权限大着呢,在一个大学里,学生会可是配合学校统管着所有学生的学习、生活及各项活动,与我们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卓夕颜暗忖,果然如自己之前幻想的一样,那个高冷女神冷雪与那个高冷男神亦是学生会主席的顾允祁走在了一起,都是Z市的商二代,想必是早就认识的也说不定。   选修课有很多备选的课程,卓夕颜选修了古典文学、中国戏曲、西方文化与礼仪,除了上课,她每天倒是用了更多的时间往返于文科区的阶梯教室自学看书,生活忙碌而充实。   三月底四月初,校园处处洋溢着春天的气息,大家的户外活动时间多了起来。看完了一上午书的卓夕颜回到宿舍,此时室友们都在外面各忙各的,放下书,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手坐在了桌边。电话响了起来,卓夕颜很是诧异,室友们都已买手机了,找她们怎么不打手机呢?思索间,她拿起了话筒。   “请问卓夕颜在吗?”一个略显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噢,我就是,您是哪位?”卓夕颜更是诧异了。   “我是你堂哥,你爸爸病了,现在在医院里,你别着急,听我仔细跟你说,你先向学校请一下假,最好是请一周以上的假,另外你别忘了买一张今天下午或明天一早的车票,路上不用带太多东西,注意安全,到家后直接来G县人民医院,你记下我的手机号,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   后面的很多话卓夕颜听的有些模糊,她只清晰地听见前两句,她的脑袋有些发懵,感觉心口很沉,腿也有些软,她挂了电话,身体软倒在最近的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上方,过了许久,她的四肢有了些知觉,头脑也挤出一丝空隙回想刚才的事。她记得她的堂哥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爸爸病了,已经住进了医院。   她慢慢地爬了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此时临近中午,辅导员估计不在办公室里,当然她自己也不想亲自去办公室请假,此时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压在电话机的最显眼处,说明了家中有急事、委托请一周假的字迹,就拿起背包出了门。   她买了当天下午的车票,天快黑的时候她赶到了G县人民医院,翻出堂哥的手机号码,找到了爸爸的病房。   从年假后返校,到现在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眼前的爸爸已经完全变了样,他此时正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灰白,口鼻处插着呼吸机,胳膊上安置着血压监控仪,脚上和手上都输着点滴,卓夕颜忍住眼泪,克制着悲痛,缓慢地走到爸爸的床边,妈妈此时抬头看见了她,立刻红了眼圈,但又很快地转过脸去。   医生说,得尽快手术,病人得的是脑溢血,脑中有淤血,必须尽快清除出去,不然血块压住脑神经,脑细胞会死亡的很快。听到“手术”字样,卓夕颜和她的妈妈都不自觉的开始手脚发抖,后来还是卓夕颜的堂哥站出来主持大局,大家又很快商议定后,她的爸爸被推进了手术室。   蹲坐在手术室的门口,卓夕颜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忍不住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过年的时候我看爸爸还好好的?”   “你爸身体其实一直都不太好,特别是因为有高血压经常性头会发晕,之前他每天吃药倒是控制住了,没想到近段时间你爸感觉身体不打紧了,就停了药,加上你爸今天连续搬了好几个花盆,就突然晕倒在地。”卓母呜咽地诉说着,接着又开口道:“要不是我给你堂哥打电话,立即叫了救护车,还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   “怎么会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卓夕颜难以置信。   “你爸一直不想让你知道,之前是因为你要备考,怕影响你的学习;你上了大学以后,一个人在外地,更不想让你知道,就怕你担心。”卓母声音悲怆。   场面静了下来,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大家都立刻冲了过去。主刀医生对着家属严肃地交代:“手术成功了,脑中的淤血也被抽出来了,接下来就要看病人能不能在二十四个小时内醒过来,如果能醒过来还好,如果醒不过来就说明情况很糟糕,你们家属要做好病人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护和护理。”   医生的话又让大家的心提了起来,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卓夕颜的眼睛死死盯着血压监控仪,每一次的数据指标响动起来,她的呼吸就会有片刻的停滞,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心就越往下沉。   次日,卓夕颜的父亲还是没有醒过来,医生来仔细查验后,对着大家轻摇了摇头,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卓夕颜依然没有放弃,她打来温水,给爸爸仔细地擦着身体,按摩四肢,直至精疲力尽,趴倒在病床边。没有人阻止她,大家都明白,此时做些事情反而能转移她的注意力,避免情绪失控。到了第三日,医生带着仪器又进行了彻底的检查,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大家宣告了病人生命的终结。   卓夕颜的父亲最终还是走了,病房哭声一片......   卓父的后事是在卓夕颜的堂哥及另外几位近亲长辈的操持下办完的,他被安葬在离家不太远的山坡上,背靠小山,面前是一条蜿蜒小河,河面不宽却很长,卓夕颜不知道河的源头在哪里,最终又会汇入哪条大江大河,小时候她经常和爸爸在这条河边钓鱼,河水有点儿急,鱼儿也很滑溜,并不容易钓,但是她的爸爸却很有耐心,一钓就是一整天。那个时候,卓夕颜就围绕着河边跑来跑去,踩着河沿上松软的沙子路,到附近的山坡上掐野花,很多野花都叫不上来名字,但种类却很多,花草间时而有蜜蜂和蝴蝶飞过,蝴蝶也不是现在那种常见的白色小蝴蝶,而是那种夹杂着五彩斑斓图案的黑色大蝴蝶。   现在,小河静静流淌,野花依旧烂漫,这里却多了一个常驻客人,他倾听着微风的吟唱,品味着沁人的春光,内心一片安宁。   此时正值四月之初百花争春的时节,卓夕颜矗立在院中,院中春景如画,心中却一片怅然,犹记得爸爸坐立在花间修剪那盆海棠花枝时沉醉静思的模样。那盆海棠是爸爸的最爱,此时正值花好时节,卓夕颜细细地看过去,远观其花朵成簇、娇艳动人,近品则姿态优美、花香无味,未开的花蕾颜色略深,似胭脂点点,已绽放的花朵颜色渐浅,如晓天明霞。爸爸曾说,尤爱海棠的浓淡适中,花姿潇洒,夜晚挑灯再看,别有一番风采,只应了那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卓夕颜也爱海棠,因它开在最美的季节,因它绽放于温暖的阳光下,它花姿潇洒,花开似锦,引来蜂舞鸟鸣,从不故作清高,即浪漫又洒脱;它也没有冷傲挑剔的脾性,丝毫不在意观花人的身份,在任何人面前都是神态怡然,微笑真诚;它很接地气,也好养活,无论任何环境下都能幽雅地生活。   卓夕颜在院中站立了很久,似在怀念,似在寻找,夕阳西下,一阵晚风吹过,吹落了海棠花枝上早已绽放的花朵,花瓣迎风而落,在四周铺就一层粉白。   四周寂静无声,卓夕颜泪如雨下,花犹在,人已去,景中再也找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春风始终没有捎来思念的微笑,只余下心尤不甘的海棠花瓣,噙着伤感的眼泪轻然落下。   从此,心缺失了一角,再也无法圆满。   第16章 初次相见   卓夕颜在家里没有待太久,在妈妈的一再催促下,一周后,她返回了学校。其实,她很不放心妈妈,但是她的妈妈说没事,有几位亲戚家的人陪着倒是不用她挂念,倒是妈妈对她放心不下,但又顾虑影响她的学业,只得催促快些返校。   室友们看到一周未见的卓夕颜背着行李神色平静地走进屋里,都急忙关心询问,卓夕颜强自平静地对大家道:“没什么事儿,就是家里前几天我爸身体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好多了,我还想多请几天假,但是他们都催促我快些返校呢!”   卓夕颜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自己家的变故,无论是同学还是朋友,她不想看到那或是同情或是打量的眼神,也不想让大家把她当成一个特殊的存在加以关注和照顾,她希望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她只想一个人舔舐伤口,让时间充当最好的良药,无论多么长久。   周五的下午,天气有些阴沉,其实四月的天,本来雨水就多,这个月已经下过四五场雨了,差不多每周一场,雨水把校园冲刷的很是干净。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卓夕颜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日,此时再见到校园里三三两两说笑的人,她眼里满是羡慕,心里无限叹息,以前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再也回不来了,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   Z大有一个很大的露天式体育场,位于校园西南角,体育场的活动场地可以容纳好几种体育赛事同时举行,四周是一整圈的阶梯式看台,整个体育场成椭圆形,属于开放式体育场所。因为每半个月都会在这里上体育课,所以卓夕颜对这儿并不陌生,此时她手里拿着刚从南门口买回来的烤红薯,缓步走入了体育场,在最下面的阶梯上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她喜欢吃烤红薯缘于高三寒冬的时候,自己每次上完晚自习走出校门,爸爸总是手拿一个热腾腾的刚出炉的烤红薯在校门口的老地方等她,在那冷飕飕的寒风中,她拨开烤红薯的皮,一股香甜的味道只扑进她的口鼻中,张大嘴咬上一口,那股暖热立马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只暖到胃里和心里。   体育场上有零零星星的几人在围绕着白色跑道慢跑着,时而会有说话声和笑声影影约约地传来,卓夕颜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那些青春肆意的人,她觉得自己变得有些苍老,连思维和动作都缓慢下来。她小心地剥开手中的烤红薯,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她吃的很慢,仿佛害怕手中的红薯会很快消失。以前吃烤红薯时,爸爸总是重复着那些话:“外面冷,手套别脱掉了,就带着吃吧,手套脏了就换下来拿给我来洗。”、“今天看书累吧,家里的热水都烧好了,今晚回去好好泡泡脚,晚上早点睡!”、“中午在学校吃饭吃多些,不然下午饿的早,对胃不好!”   眼泪顺着鼻侧流到了下巴,又从下巴滴落到红薯上,卓夕颜一口一口咬掉红薯,她的心有些发紧,紧到她的呼吸有些困难,她不想再压抑自己,在这个寥寥无几人的体育场的看台上,她失声痛哭。在家里,她压抑自己不能哭的太久太狠,她怕妈妈听见会更加悲痛;在宿舍,她强装平静不露出任何悲戚之情,她怕旁人会因她阴郁的样子而仔细询问;而到了这儿,她不认识任何人,旁人也没必要在意她的行为举止,她只想由着自己的心,将自己的想念、悲伤、孤独、失落、自卑,统统哭出来。   一颗心受了伤,如果得不到及时医治就会留下疤痕,如果不能有效宣泄就会在体内变质,卓夕颜捂着自己的胸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况是这个最重要的器官——心脏。卓夕颜不想让它受伤,她相信如果爸爸知道她如此伤心,内心也会异常难过的。     今天是周五,气温有些低迷,刮着微微的冷风,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不过对于喜欢户外活动的人来说却是难得的好天,毕竟不冷不热的让人感觉挺舒服的。学校里平常关系走的较近的男生便约在体育场跑跑步,顺便说些只能在私下里才能谈论的话题。顾允祁是被几个朋友拉来的,平常有什么活动,大家也都是以他为领导和中心,仔细想想自己下午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就答应下来。   体育场里没什么人,倒是谈天说地的好地儿,此时大家一边围绕着环形跑道慢速跑着,一边低声攀谈着,倒是没人注意看台上的情景。跑着跑着,大家便在一个固定的离看台很近的地方,听到了来自于女生的哭泣声,抬眼望去,见是一个有点儿瘦小的女生独自一人坐在看台上痛哭,女孩的手掌覆在脸上,看不出来具体模样,不知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于是有人碰了碰顾允祁,示意他看一看,毕竟他是现任的学生会主席,如果主动上前询问女孩也显得顺理成章。   顾允祁随意地抬眼看了看,见是一个没什么印象的女孩,就没什么表情地继续向前跑着,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叮嘱:“走了,不用管她,一会儿就没事了。”   同伴们都互相看了看,见老大都没上前问话,也就歇下了好奇的心思,不约而同地跟上了老大的步伐。又跑了两圈后,大家听见女孩的哭声更大了,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哭出来一样,大家都没有了心情再跑下去了,于是大家又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顾允祁。   无奈,顾允祁缓步走向女孩,“同学,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一个清浅的又略带点磁性的男声从下方传来。   卓夕颜慢慢放下右手,睁开红肿的双眼,沉默地看向与她说话的人,这是刚才那几个跑步的男生中的一个,此时他正站立于卓夕颜的下方,仰头好奇地打量着她。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很优秀的男生,个头很高,长相很帅气,如果按照室友景思怡的美男评判标准,应该是属于那种长相冷酷但着装不冷酷的复合型帅男,看着装及行为举止应该是学长了,估计至少是大二的吧。   一个毫不相关的人问了一句关心的话语,无论自己心情怎样糟糕都应该给出礼貌的回应,卓夕颜轻摇了摇头,随即又低下了头,没有言语,算是回答,不过也就此没有再哭泣。     顾允祁看见卓夕颜面色平静,刚才虽见其伤心痛哭,心想许是爱情不顺,再不济也可能与学习有关,见其也没有表现出其它的特别行为,便不作过多关注,转身又围绕着跑道跑动起来。   在Z大很多学生的眼中,顾允祁看起来总是给人一种冷漠、生人勿近的样子,虽说是受到大家的鼓动才做出的举动,但刚才的温语关怀确实让同伴们有点儿惊讶。   “顾少,很温柔呀,你看你一出马,小姑娘立马就不哭了,看来你的魅力很无敌呀!”有个性跳脱、不怎么怕顾允祁的同伴戏谑道。   “瞎说啥,这么多人看着,就是再想哭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另一个看起来温厚的声音驳斥道。   “顾少,千万不要被别的风景迷失了双眼哈,不然那个大一新来的系花就不会再搭理你了,嘿嘿!”还是第一个开口的那个男生,语气里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很无聊?无聊的话帮我把学生会里的新生守则打印2000份,分发到各个班级。”顾允祁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脸上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哦,当我没说,顾少,息怒!息怒!”那个出头鸟脖子一缩,声音立马蔫了下来。   见其如此,大家都幸灾乐祸地低声笑起来。   顾允祁有点儿郁闷,推荐大一新来的那个冷雪进学生会,他做的并不怎么明显,因为他同时推荐的还有其他几个名额,但是此事还是让大家传的沸沸扬扬,其中还听到了说他顾允祁是“心怀不轨,意有所图”的话,拉了不少仇恨,当然这些仇恨都是来自于那些明恋暗恋冷雪的男生,而且有事没事的时候,身边常聚在一起的朋友还是老拿这个事儿说笑,让他不知作何反应。   说实话,推荐冷雪进学生会,除了因为冷雪本人很优秀,确实有资格进入学生会以外;他确实有点儿自己的小心思,毕竟不属于一个学院,一定要先下手,近水楼台嘛,但是时不时地被同伴们打趣,就感觉不那么美好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又围绕跑道跑了一圈,这时天气更加阴沉起来,风也比之前大了些许,有了丝丝寒意。跑步的几人都停下了步伐,相互之间说了会儿话,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体育场。几个在学校表现突出、小有名气的人同时从体院场出来,难免不引人注意,所以大家还是错开时间段走出来比较好。   顾允祁是最后离开的,离开前他下意识地又朝着刚才那个哭泣的女孩坐着的地方看一眼,很是讶然,女孩居然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眼睛却是盯着操场的某处发呆,他看了看天,估计很快会下起雨来,有些不放心,他又朝着女孩走了过去。   “快下雨了,你——”他顿了顿,接着开口“不走吗?”说完,就定定地看着女孩,希望对方给出肯定的回答。   卓夕颜缓缓地回转头,看着这个第二次对她温语关怀的男生,男生沉默地看着她,好像是一定要等着她给出答案,看得出来男生的关怀很真诚,也很执着,卓夕颜的心绪被拉回到现实中来,她看了看天,继而对着男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肯定的回答。   见其答应离开,并且已经开始收拾手中的东西,顾允祁便放心地快速向着体育场出口处走去,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卓夕颜垂下眼眸,掩下眼中的所有情绪。 第17章 暗恋是一种幸福的寂寞   进入大二,大家的课余生活更趋丰富多彩,这也是源于大家已经完全适应了大学的学习和生活,能够更加灵活自如地安排自己的时间。不同于大一时的小心谨慎,女生们的衣着形象更加光鲜亮丽起来,虽然大多数人的家境都差不多,但是也少不了那些出类拔萃的,总是时不时吸引着来自校内外关注的目光。   于是,文科区里总是多出来很多外来户,像Z大理工男、外校自信男,让文科区的众男生们很是压力山大,于是他们也是卯足了劲地挖空心思追逐身边心仪的女孩身影,大家同仇敌忾心照不宣地开始一致对外,为了某男能成功地追到某女,某男身边会有很多的妙思良策被无偿地贡献出来,文科区的男生们开始团结一致起来,为的就是要坚决杜绝一切可能发生美女们只出口不内销的现象发生。   被关注被追求或是被夸赞的美女们,对于这种众心捧月的待遇很是受用,于是脸上的笑容更加柔美,眼中的自信更具神采,这是一种良性循环。   “夕颜,你知道不,又有人给冷雪送花了,老天,这周她都已经收了不下二十次玫瑰花了!这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室友景思怡又一次传来八卦的惊呼。   卓夕颜拿下手中的书,平静地看着景思怡,思索了几秒后平静地回应:“要不,你每周给我100块钱,我批发25支玫瑰,每天以匿名的形式送给你?”   “去你的,那能一样吗,再说了,那花存放了一周,还不臭了!”景思怡翻了个白眼。   “唉,离的这么近,每天花香环绕的,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卓夕颜的神情淡然如斯。   “我可达不到你这种境界,都快成老僧入定了!反正,我是受刺激了!你别理我,让我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景思怡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可能真的伤心呢,卓夕颜笑了笑,再次拿起了手中的书。   从大一开始,冷雪就是公认的系花,当然,以其才貌家世,说是校花也不为过。于是,总是有不少倾慕者慕名而来,或校园,或教室,或餐厅,总不乏偶遇者借故攀谈,以期留下美好印象,为进一步的发展埋下伏笔,倾慕者不仅有校内的,还有附近高校的,很是美名远扬。而被邂逅的女孩笑如朝阳,总是不愿辜负了对方的心意,说出明确拒绝的话来让对方绝望而归,于是,倾慕者越来越多,而收到的花也越来越多。   卓夕颜很庆幸,自己不是住在隔壁的宿舍,不然每天看见室友的桌上花团锦簇,而自己的地盘连一枝独秀都未曾有过,那是何等的心理落差!所以,她认为非心志坚定内心强大者不能与其同室而居。偶尔留意到隔壁那绚丽的风景时,自己也只能用“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不屑人间胭脂粉,独留青冢向黄昏。”来聊以□□了。   周五的下午,卓夕颜和同室的智玲玲一起去位于理科区的校图书馆借了几本书,用于周末的消遣,两人翻书的时间有些长,所以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掌灯时分。   “快看,那不是冷雪,和她走在一起的我认识,是学生会主席,叫顾允祁!”智玲玲惊讶地用力拉了拉卓夕颜的衣袖,示意她向前方的某处看,后又压低了声音无限感慨道:“之前参加过一次活动,我见过他,俩人看上去很搭啊!咦,冷雪终于答应人家的追求了?听说顾主席一直在追冷雪呢,看来传言是真的了!”   卓夕颜顺着智玲玲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前方不远处一男一女以很近的间距慢慢走着,看上去很是协调。细细看着,卓夕颜发现那个男生有些眼熟,她在脑海中仔细地过滤了一遍,再定睛望去,是他,那个在南校门体育场两次和她说话的男生,原来他就是学生会主席顾允祁,原来他真的在追冷雪,而且看上去他似乎成功了。   只一眼,卓夕颜便低垂下了头,她看着自己脚下的路,突然觉得这条路有些坚硬,很是梗脚,她想快些走回宿舍,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精心挑选出来的书。   智玲玲还在身旁喋喋不休,“夕颜,你说他们是去哪儿呀,难道是去图书馆后面的小礼堂看电影,这条路可是通到那里的,而且今天又是电影周,唉,要是男生不变,女生换成是我,嘿嘿!”   智玲玲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她看着卓夕颜无精打采的样子,又转而关心地问道:“夕颜,你咋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卓夕颜含糊回道。   “哦,那咱快走吧!”两人又加快了步伐。   四月的时节,宿舍楼后面的滨河,河水清澈如镜,河岸绿草茵茵,矮树环绕,没事儿的时候卓夕颜总喜欢拿着水杯站在窗前,一边喝着杯中的水,一边看着河岸风景。最近一些时日,她有些怕走近那扇窗了,自从那天她在窗前看见了一抹不太熟悉但印象深刻的身影,徘徊于窗下的河岸边,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后来未过多久的时候两道她所认识的身影就相约在了他站立的位置。   她还记得那天,他穿着一件深咖色开衫薄外套,配着一件米白色的内搭T恤,下身是一件浅蓝色牛仔,着浅咖色休闲鞋,静静地站立于河岸边。他没有看向宿舍楼的方向,而是盯着水面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隔壁宿舍的冷雪向着他的方向走近,他看着走近的女孩,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两人的手并没有拉在一起,但却走的极近,他时而低头看着女孩,耐心倾听女孩说话,偶尔附和点头。卓夕颜就这样看着他们的身影移动,直至走远......   自始自终,他都未曾回头,所以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一个女孩曾经这样的,仿佛在用自己最大的勇气、最全部的力量,看了他许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悄然走进了她的心中,驻扎在了她的灵魂深处,也许是那次体育场他对她的温声关怀开始,也许是更早前她还未见过但已知其名的时候,谁知道呢!   他并不知道她是谁,而她却深知他是谁,两个人,两条平行线,注定无法交汇,开始便已注定结局,所以她的心也如平静的湖面上被突来的小石块轻轻碰撞了一下,只起了点点涟漪便很快静谧如初。只是落入湖水中的小石块,又在湖的心中能驻扎多久、影响多久,就无法细细地深究了。   ----   仿佛打开了八卦的开篇,自从卓夕颜和智玲玲于那个周五的惊讶发现后,关于冷雪与学生会主席顾允祁走在一起并谈起了恋爱的新闻就席卷了整个校园,并影响到了校外。失落者有之,愤怒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真心高兴者却很少,至少卓夕颜还没有发现有谁是因为这样一件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事而欢欣鼓舞。毕竟是两个最好的潜力股或者说是金矿都被开挖走了,可供继续挑选的条件就有所降低了。不过她好像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仍有倾慕者执着地给冷雪送来玫瑰花,而冷雪似乎也没有拒绝,这似乎有些意思,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在学生会主席的背后挖墙脚,而冷雪为什么晾着这么优秀的男朋友不管又放心大胆地收受他人心意呢,那么顾允祁知道自己被挖墙脚了吗,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虽然是收受不同倾慕者送来的花,不过卓夕颜发现冷雪似乎还是有所区别对待的,因为冷雪虽然收了别的男生送的花,但是真正赴约的还是只有顾允祁一人,估计这也是作为准男友的顾允祁没有斤斤计较的原因吧,毕竟自己才是最终获胜者嘛!已经抱得美人归了,没必要连送个花这种小事还斤斤计较的。   当然,这些只是卓夕颜自己的揣测,卓夕颜为他感到不平。难道是“难得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这种心理作祟吗,亦或是冷雪深谙爱情之道,喜欢玩欲擒故众的把戏,可能是自己想复杂了吧,卓夕颜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毫不相干的事情从自己的脑中剔除掉。   不知谁曾经说过:暗恋是一种幸福的寂寞。留在心底的最是难忘,得不到的却是最好,美好的结局并不一定是团圆,留有遗憾又何尝不是一种缺陷美呢?因为有了遗憾,所以心中便有了牵挂与怀念,因为有了遗憾,所以脑海中便有了脱离于世俗的完美幻想,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幸福吗!   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让对方知道,这是一种态度;喜欢一个人从不让对方知道,只要对方过的好,这是一种境界。卓夕颜总是这样的美化自己的心思,并且把自己的心思深埋于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窥视到。如果说,为了心中的某种盼望能够实现而付出一些努力,那就错了,她,不会有任何举动让自己获得对方的注意或好感,如果错过能让自己变得坚强,如果成长的路上注定有刺痛,她不介意在成长的路上让这种刺痛再深一些,更深一些。 第18章 广播站的替唱   如果内心变得淡然,日子也能过的云淡风轻。   天气渐暖,寝室内的温度也有些燥热起来,反倒是户外的空气因为偶有微风陪伴,反而显得清凉许多。卓夕颜就常常来到宿舍楼后的滨河旁,以楼后第一个观景台为起点,手持一本书由西往东漫步而行。   进入大二的第二学期,宿舍楼内有了少许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是源于一些女生陆陆续续地搬离了宿舍楼,选择在校外租房居住,用她们的话来说,宿舍里住的太挤了,东西都放不下了,卓夕颜想或许也有谈情说爱太受制约的因素吧,不过对此现象,学校的态度是默认不管的,因此校外周边的公寓、社区住宅、民房的租金都直线飙升,房东们有了可观收入很是喜悦,室友们有了更宽松的住宿环境心情也是颇为松弛,简而言之,这种变化是皆大欢喜的。   与之相比,卓夕颜也有一些变化,伸手抚摸着快及肩部的短发,她突然想起来大一刚入校时的那一头超短发,当真是记忆犹如昨日,她打算把头发留起来,反正空闲时间也多,扎头发实际上也浪费不了她太多的时间,即使她的编发水平真的不怎么样。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是她刚买没多久的手机,家里只留妈妈一人,她有些不放心,所以就在年后毫不犹豫地挑选了一款价格还算实惠的普通版女士手机,用于每周与妈妈的长途通话。手机里面留存的联系人并不多,一般情况下手机都是安静地躺在她的随行包里,轻易不出来示人。   卓夕颜拿出手机,是室友蓝潇冉打来的:“夕颜,在哪里呢,要是在宿舍附近不远处的话,能否帮我一个忙?”   “嗯,我在宿舍楼后面呢,你说吧!”卓夕颜热心回道。   “太好了,是这样的,我昨天修改后的广播稿忘在屋内的枕头下了,今天一早给拿错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广播稿送到校广播站来,我马上就要用到,自己要是回去拿怕是一来一回就耽误了广播时间了!”蓝潇冉声音中带着懊恼。   “嗯,好的,我这就回去拿,马上给你送过去。”卓夕颜忙应道。   “谢谢啦,对了,你知道广播站在哪里吗?”蓝潇冉有点儿不放心。   “知道的,原来打那儿经过,那一会儿见吧!”卓夕颜笑语温和。   因为普通话标准,音质清亮,蓝潇冉在大二之初就被选入了校广播站,负责的是下午4:30到6:00之间的校园广播,卓夕颜曾经从广播站的楼下经过,那是位于理科区接近学校东大门的一栋四层的白色建筑楼,离她们所居住的地儿确实有些远。   拿着广播稿,卓夕颜在白色大楼里找到了蓝潇冉,她此时正坐在广播室的室外等候不多时的上场,脸上略显焦急的神色也因为看见了卓夕颜的到来而大大放松下来:“夕颜,快过来,我马上就得进去了,让你赶这么急帮我送稿子真是不好意思,你要是没什么别的急事就先在这儿歇一会,外面应该还很热吧!”说着,拉着卓夕颜的手坐在了她的身旁。   “也不算很热,我挑的小路走的,你赶紧看看对不对,是不是这个稿子?”卓夕颜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是这个,我一眼就确定了。哦,我该上场了,你先坐着歇一会再走哈!”蓝潇冉边推开广播室的门,边扭头叮嘱着卓夕颜。   赶得太急了,还确实有些累,卓夕颜打算在这儿先歇一会儿再回去,广播室离她很近,话筒里蓝潇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大凡人们谈及校园里的女生,都会想到她长发飘逸的样子。拥有一头乌黑如瀑布般的长发,好像成了校园女孩的标志。已是初夏,Z大的长发背影也多了起来,但是仍有那少许的女孩,一头短发肆意飞扬,洒脱灵动,犹记得大一刚入校时周边尽是青春俏皮的短发女生......”   卓夕颜听的投入,门突然被轻声打开,一个陌生面孔的女孩走了出来,视线略过卓夕颜后开始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脸色很是焦急,过了一会儿门内又有一个女孩走了出来,看见第一个走出来的女生后忙上前询问:“怎么样,找着冷雪了没?”   “没有,怎么办,不是说好的让她在4:30之前到这儿的吗,一会儿还有她的节目呢?”第一个出来的女孩语气有些焦急。   “那怎么办,之前她和我说过,今天有些急事要办会离校一会儿,4:30的时候会准时等候在这儿的,现在再给她打电话也是来不及呀!”第二个女孩也焦急和埋怨起来。   “那一会儿插播的歌曲怎么唱呀,今天的广播主题都是围绕着校园女孩的短发,况且每次的应景歌曲都是在背景音乐下由文艺部的人自己清唱的,背景音乐我早就准备好了!”第一个女孩不知所措道。   “喂,这位同学,你唱歌怎么样呀?”其中有个女孩显然发现了坐在不远处的卓夕颜,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着招呼。   “我?”卓夕颜指了指自己,见女孩点头,忙歉然答道,“我很少唱歌的!”   “很少唱并不代表不会唱,要不你试试,算是帮我们一个忙?”女孩用着商量的语气,见卓夕颜并没有立即拒绝,忙又问道:“那个——我们准备了那首刚发行不久的新歌——《待我长发及腰》,你会唱吗?”   “这个,前段时间倒是听过,不过不是很熟练。”卓夕颜还是有些犹豫。   “太好了,要不现在你就试唱几句吧,如果可以,一会儿你就进到广播室里就着背景音乐清唱一下,你看如何?”女孩很是坚持。   “喂,不太好吧,万一冷雪回来了,看见有人替她唱了,会不会生气呀?”另一个女孩赶紧拉了拉这个女孩的衣袖,声音也压的很低。   “那我管不了了,要是这期节目搞砸了,我也不好交代的!”女孩语气有些冲。   卓夕颜想走了,她不太喜欢参与到这些纷争中,于是她站了起来,“那个同学先别走,要不就现在帮忙试唱两句吧,真要是不行就算了!”女孩再三挽留。   “哦,那好吧!”卓夕颜扶额,无奈地应承下来。   两分钟后,屋内出奇的安静,卓夕颜停下了歌声,诧异地看向两个女孩。“你唱的真好听!”一个满口称赞,另一个也点头附和。   “好了,就是你了,这次一定要帮我们,马上就到演唱的时间了,拜托现在和我们一起进广播室,好吗?”看着两双真诚请求的眼睛,卓夕颜在忐忑不安中答应下来。   五点半钟的Z大校园,来来往往行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刚从教室学习出来的学生神情轻松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而在宿舍里休息半日的学生则正准备下楼赶往最近的食堂,那些聚集在树荫下或聊天或打牌或看书的人此时也三三两两地起身准备赶往下一个项目。   “嘿…待我长发及腰   嘿…归来娶我可好   等你等的忘了笑   旧了头上的金步摇   啊…每一天的煎熬   啊…不想别人知道   默默为你为你祈祷   相信你是我的骄傲   不怕辜负青春年少   只想随你天涯海角   梦里听你一声长啸   忍不住想跟着你逃   哪怕容颜就此苍老   哪怕岁月不再逍遥   赖在你的身边就好   一生只听你的心跳   ......”   落霞时分,一个清澈低沉、富有磁性与伤感的女声在Z大的校园里似远犹近,正行走于路上的人渐渐放慢了脚步并开始贴耳细听;河岸边绿荫下或坐或站的那些悠闲的身影也大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而四处张望,试图找寻到声音的源处;篮球场中正在激烈角逐那个难得的投篮机会的队员们也似乎忘记了与对手的剑拔弩张,只将头抬向头顶上方的校园喇叭处,仿佛能在其中找到声音的主人。   “今天是哪位唱的?很有感觉呀!”树荫下一个身材较小的男生惊讶地问着身旁的同伴。   “你刚才没有听到广播节目播报,今天是冷雪主唱。”另一个男生斜睨了他一眼。   “顾少,家属很给力呀!我等甚是羡慕!”那位身材较小的男生一边用手捂着胸口,一边楚楚可怜地看着对面的顾允祁。   “再胡咧理,今晚你就负责给大家洗袜子!”虽如此说,顾允祁的嘴角还是微不可查的弯了弯。   见顾允祁似乎心情很好,另一个身材略微胖一些的男生赶紧接话:“歌声如此动听,风景如此迷人,只有把酒言欢一场方能不辜负此情此景!”   这是个好主意,众人齐声附和,并且都目光灼灼地同时看向了顾允祁。   “你们倒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压榨我的机会,真服了你们了!”手掌拍了拍接话的胖男生,顾允祁就势浅笑着站起身来,“那走吧,北门的丽景轩!”   包括顾允祁在内的四个男生均就读于Z大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目前已读至大四,再过几个月就该毕业离校了,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却丝毫不见准毕业生该有的压力,因为四人皆是来至商业家族,不是商二代就是商三代了。四人虽不同处于一个宿舍,但因性情相投又有共同话题,于是就常聚在一起,谈笑甚欢。   对于吃饭买单,顾允祁早已习以为常,大家在一起玩图的就是个心情,他倒是也不拘泥于这些小事,不知道是不是在家里倍感孤立,或是他感觉到在家里总是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使其很不舒服,总之他很少回家居住或回家吃饭,哪怕家离他真的很近。   此时,他的心情甚好,也许是春暖花开让他感觉心境开阔,或许是同伴的调侃让他幻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他想,肯定是有一种原因是因为这首歌,这首他在今天首次听到的歌曲,他觉得这首歌就是冷雪唱给他听的:待我长发及腰,归来娶我可好!   有时候,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此时此刻,他因为一句话而爱上了这首歌,因为一首歌而爱上了一个人,相比从前的自己,他想此刻或许自己是真正地爱上了唱歌的女孩。   呵呵,校园真好! 第19章 岁月如歌   走在校园的路上,蓝潇冉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对卓夕颜委婉的说道:“大家都不知道是你唱的这首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嗯,我们还是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件事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放心吧!”卓夕颜不甚在意地接口。   两人快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夕颜,那个不是冷雪吗?和她在一起说话的是谁?”蓝潇冉抬眼示意卓夕颜向宿舍楼门口的一颗大法桐树看去。   慢慢看去,卓夕颜看到冷雪正在和一位中年女人说着什么,中年女人一边嘱咐着,一边不忘把手中的包裹递给冷雪。   “那应该是冷雪的妈妈,我看每周都有人开车给冷雪送换洗的衣服,离家这样近,还车接车送的,就是方便!”蓝潇冉撇了撇嘴,神情怎么看都有点愤愤然。   卓夕颜没有听蓝潇冉说了什么,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个中年女人,这个女人她还有一丝印象,正是她进入Z大的第一天,在那个又热又困的中午,敲响她的房门并让她下楼买挂锁的女人。   卓夕颜又重新转过了头,和蓝潇冉一起向着宿舍楼走去。   雨后轻寒春又愁,蝉鸣蝶舞夏无休,落叶纷飞秋风起,银装一片解冬忧!时间在一圈一圈的自转中磨平了现实的棱角,卓夕颜在Z大平平静静地度过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那被刻意遗忘的事正在以自己的运动轨迹慢慢消散,而被摒弃于心门外的人影也早已不见,想是已经毕业了吧,毕竟她自己也在Z大度过了三年多的岁月。而今,她行走在校园的无名小路上,他却早已走出校门去奔向更加广阔的天地,校园的围墙终将彼此隔离得更远,不给人留下一丝再见的可能。   这是Z大的最后一个学期,年后返校,即使是临近三月,冬色仍未完全褪去,校园中处处可见它的踪迹,灌木丛中还未散去的雪块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心地躲藏着阳光的关注,道路两旁的积雪也因日益转暖的温度不甘地做着瘦身运动,直至消失不见。身边那些熟悉的身影比之从前更显忙碌,忙碌的身影分为两类,一类是准备继续深造准备考研的学生,另一类是打算一毕业就工作的学生,因此,临近毕业,大多数人的脸上还是或多或少地浮现了紧张和焦灼的情绪。   卓夕颜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她觉得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自己都不适合继续待在校园内或是踏入考研大军,她想尽快让生活安稳下来,找份踏实的工作,这样能让妈妈对她彻底地放下心来。当然了,学无止境,在这个“不进步即是退步”的社会里,她想自己即使已经工作了,也要不断地通过学习来提升自己,纵使成不了社会新成员的中坚力量,也坚决不让自己被前进的力量推远。而在Z大的最后一个学期里,找到一份稳定的而又有前景的工作,就是她所有事情的重中之重。   按照无数师兄师姐传递下来的就业经验,中文系的择业范围不算太窄,但也谈不上前景广阔无边。在这个一切都得依靠自己的临近毕业的时候,卓夕颜也对自身所学及就业范围作了一番梳理,她觉得一切以文学或文字为基础的工作都是可以考虑的。性格使然,突降的良机或是□□式的成功一定会让她心生惶然,反倒是日积月累、小步上行的发展方式很适合她。   这个学期,Z大办了好几场招聘会,来此招聘的有很多都是本市的大中型企业,当然也有一些是外省市的单位。卓夕颜打算在Z市工作,一是因为她不想离家太远,无论是返家陪伴妈妈还是以后条件好了把妈妈接来一起居住,都是一个恰当的选择;还有一个因素是因为她的爸爸曾经说过,毕业了能在Z市找份不错的工作更好,毕竟在老家那个小县城还是发展空间有限,担心会制约她的才能。卓夕颜想在Z市好好奋斗一番,再把每年的进步和成绩回家说给爸爸妈妈听,让他们都高兴高兴。   “夕颜,这周六招聘会你还去不?”智玲玲把脑袋伸出去老长,问着上铺的卓夕颜。   “嗯,再去看看吧,我想再找找看有没有更合适的。”虽然把个人简历存留给了几家还过得去的用人单位,但是卓夕颜还是希望能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我也是,我想去报社,日报社和晚报社的福利待遇都不错,听说这周六他们会过来人招聘。”智玲玲心有所思。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已经定了,就去那家IT企业从基层做起吧,我感觉他们公司的晋升体制和员工入股都挺吸引人的。”景思怡接口道。   “对了,潇冉,你真的确定考研了吗,不和我们一起在Z市职场奋斗一番?”景思怡突然想起来什么,用脚抵了抵上铺的蓝潇冉。   “先考研吧,我们J市的工学院听说招聘助教,不过得是研究生学历,我爸帮我打听到的,他想让我在J市工作,离家近!”还有一点蓝潇冉没有说,研究生学历在大学任教一年就有资格评选副教授职称了,她喜欢待在校园里,不愿意踏进纷乱复杂的社会。   周六的招聘会上,场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来求职者无论是得陇望蜀者,还是前程仍无着落者,都汇集于此,以期能够抓住这最后的为数不多的工作机会。卓夕颜一一看过去,很多招聘单位在性别选择上倾向于男生的更多一些,还有一些是要求求职者身体素质好、抗压能力强,能适应多地出差安排,细想之后她便又把目光对准了最后几个招聘区域。   “《财经人物周刊》杂志社,招聘采编助理、平面设计、新媒体推广...”的字样映入卓夕颜的视线里,她略顿了顿,随即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是您负责这次招聘吗,我是Z大文学院中文系的卓夕颜,我想了解一下采编助理都有什么样的要求?”一位着浅杏色套裙的年约三十上下的女人正坐在桌前拿笔写着什么,像是这个杂志社招聘专区的负责人,卓夕颜稳步站立于她的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清澈自然。   “嗯,你好,我是杂志社人物专访部主任墨菲,你想应聘采编助理?”见卓夕颜点头,这位名叫“墨菲”的专访部主任继而又答到:“你的专业倒是挺对口的,我们招聘的采编助理要求应聘者文笔扎实、普通话标准、品貌端庄,我看你其它条件都还行,就是不知道你的文笔——”   “哦,这是我的个人简历,您先看看,里面有我在校期刊杂志上发表的几篇文章。”卓夕颜把手中装订精美的个人简历递了过去。   “这个我能留一份吗,回头我看合适的话会给你来电话的,简历上应该留有你的电话吧?”墨菲翻了翻简历,又看向最后一页,随即把简历放在了她随身带的档案袋里。   “上面有我的电话,那麻烦你了墨主任,谢谢!”卓夕颜瞥到档案袋里已经存放了大约十几份文件,估计全是此次前来应聘的求职者的个人简历,竞争激烈呀,她如是想着。   两周后,卓夕颜接到了《财经人物周刊》杂志社打来的电话,电话是杂志社办公室打来的,综合所有条件,她被这家杂志社正式录用了,按照惯例,还要对她进行三个月的试用期考核,期满合格后会与她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   挂断电话,卓夕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惴惴不安的情绪有了些许的缓解。还有一周就要正式毕业离校了,望着有些空荡荡的宿舍,她似有怀念与不舍,又满含对开启新程的莫名兴奋和希望。   在最后一个Z大的夜晚,校食堂开放到12点,因此这也是每个班最后一个聚餐狂欢夜。拼接的餐桌上,女生们哭了,男生们醉了,酒后吐真言,时至今日,大家方知在班干部的评选上谁曾经记恨过谁,在情窦初开的岁月里谁又是谁的痴恋。     清晨的朝阳还赖在家中,滨河之水也未完全苏醒,带着丝丝凉气,让晨起健身的人不愿意与它有过多的亲近,四周安静而又宽阔,正是荡涤心绪的好时候。卓夕颜最后一次停立于河畔之上,此处离她的宿舍楼有些距离,她把喧嚣与繁杂都暂时地抛在脑后,只为了偷得浮生半日“静”。回首往昔,岁月如歌,与时间把盏,让思绪成河。   时至今日,心在岁月的流沙中被冲刷的没有了棱角,而是多了几分温润光滑。眼中的伤感少了,淡然多了;幻想的热情少了,内心的从容多了。时间的力量就是如此的强大,在我们的生活中任意的挥动着,有时我们还来不及感受,便走进了下一步的生活。起起落落间,一切都在悄然改变。不必埋怨时间易逝,更不必感叹岁月斑驳,人生起落间,我们才能收获经历,沉淀过往,让稚嫩的心变得愈加弥坚。   时间清瘦了容颜,却始终难抵回忆的丰腴。相遇是一首歌,如山涧清泉碰撞石壁发出的悦耳声响,如蜿蜒山路间偶然邂逅的神秘植株。岁月是一场玩笑,还未来得及品出美妙滋味时就匆匆收了尾,干脆利落的没有一点痕迹。   岁月如歌,等待是我遵从本心的姿态,而我终究是我,终会懂得,岁月的幽幽小巷,走过就是风景。 第20章 人生是一种相遇   作为国家一级现代化内陆城市,Z市商业发达,交通便利,旅游资源丰富,气候宜人,环境优美。Z市内环为老城区,本市原有居民大多居住于此,人口较为密集,老城区也是全市的行政中心和商业中心。经过十几年的发展,Z市的外来人口日益增多,全市逐步向东南西北扩展了城市空间。按照区域功能定位,西区为工业园区和教育中心,很多国内知名企业集团分公司及省内知名企业集团大多设立在西区,西区大学城内高校林立,如Z大、省师范大学、省农业大学、省医科大等高校均坐落于此处;南区为商贸物流中心,是全市最重要的物流运输集散地,区域内还拥有各类大中型市场,如服装市场、汽车配件市场、通讯器材市场、家具市场等等;北区中遍布着很多高级住宅,高档小区、公寓,私家别墅大多集中在此处,在北区最北端与邻城接壤处有一个国家一级湿地保护区,风景秀丽,每年节假日都会吸引大批游客来此游览观光;东区为Z市商务中心和金融中心,区域内基础设施和功能配套完善,矗立着数不胜数的摩天高端商务楼,Z市的商务楼多集中在东区,区域内寸土寸金,与之相匹配的住宅单价也很是令人咂舌,与Z市北区也不相上下。   《财经人物周刊》杂志社位立于Z市东区的福元路与紫鼎路交汇处的双子大厦,这座大厦楼层总高四十六层,杂志社占据该大厦东塔的十二至十八层。在第十五层的一间约300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区域内最后一排,卓夕颜此时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桌前,这是她的办公专区,大厅里的每一位员工都有着自己专用的电脑和办公设备,员工之间的办公区域用玻璃挡板隔开。这种开放式办公环境在整个东区各家公司之间很常见,这样的办公安排既有利于日常监督管理,又给员工提供了相对较为私密的办公空间。   从第一天踏入这家杂志社开始,卓夕颜已经在此工作了一个月了。此时她正专心致志地敲击着电脑键盘,这是她在跟随专职人物记者采访完后必须要在今天整理出来的采访稿。在杂志社,所有的采编助理都要做好这项工作,这是对于成为一个合格的采编人员的最基本要求。她目前还在试用期,按照杂志社的人事考核流程,试用期合格者会成为正式员工,正式员工会从采编助理做起,之后是采编专员,再之后会根据综合能力考核进行专刊副主任和专刊主任的竞选,直至更高。   为了锻炼每位新手尽快适应新的工作岗位,杂志社要求采编试用期员工也要跟随采访,并完成初稿。这是卓夕颜采写的第五篇人物专访稿件,基本上算是每周一篇。现在,卓夕颜基本上算是适应了这份工作,比之刚接手时已是熟练了不少。卓夕颜很喜欢这份工作,不仅是因为这与她的专业想吻合,是她比较擅长的领域;更是因为她很喜欢杂志社的工作氛围,她所认识的大部分的同事都很亲和有礼,杂志社的学习讨论氛围也很浓,她相信自己在这里能学到很多东西。   在接近中午下班前,她将将好把手中的采访稿弄完,在仔细的看过一遍后,卓夕颜放松地呼了一口气。虽然稿件署名上不会留有她的名字,但想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很快就会被铅印成册,自己依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夕颜,忙完了没,今天小组聚餐,主任请客,你没忘吧?”同事文易薇轻声敲着夕颜面前的玻璃挡板,探过来头问着。   “没有忘,这不,刚把稿子弄完,你稍等下,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走。”卓夕颜说着站起了身。   卓夕颜和文易薇一起,都分到了一个采访小组,采访小组的头头,也就是人物专刊部主任墨菲,正是当初来Z大负责招聘的那个女人。在卓夕颜的眼中,她们的头头在工作上能力超强、办事严谨认真,私下里待人很贴心,特别是对她手下的员工很是细心,注重因地制宜,因材施教,把每个人安排在最适合的位置上,以期发挥新人最大的主观能动性。   除了刚来上班的第一天,大家在主任墨菲的号召下聚过一次餐外,今天中午是她们人物报道小组第二次聚餐,当然,买单之人还是她们的顶头上司墨菲。   聚餐地点是位于东区内环翠玉湖畔的丹尼百货中心,这是一家高档购物中心,中心的第六层是特色美食城,价位对于刚毕业不久的卓夕颜来说有些偏高,不过对于她们的头头来说还过得去,所以这家百货中心的整体消费区间应该是适应那些公司中高层的城市精英们前来光顾的。   七八人围成一桌,吃着烤鱼,喝着饮料,配着几份荤素搭配的凉菜和餐前水果,很是惬意。   “头儿,这里的衣服真的都是上万价位的?”文易薇也是刚刚大学毕业,翻过几个衣服的标牌后,很是咂舌。   “也不全是,也有两三千的,只是刚才你没有看到。”作为这群公司新人的领头羊,墨菲觉得很有必要普及一下自己所了解到的消费信息。   “那也是够高的,估计两三千的都是单品,或者是配饰挂件之类的,要想在这儿配齐全套,没有上万元肯定拿不下来!”另一个叫左安的女孩咬着筷子无限感慨。   “今天又是粘了头儿的光,不然我一个人可是不敢进来!”文易薇不忘对着墨菲狗腿地拍着马屁。   “少拍两句,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干,以后还怕买不了这儿的衣服!”墨菲不忘乘机激励大家的斗志。   “就是,为了这顿饭,咱敬头儿一杯!”   “好!”“好!”“敬头儿一杯!”大家齐声高呼,饭桌气氛热烈。   “对了,下周我约了一个人物专访,夕颜你跟我一起去吧!”墨菲看着神情恬静的卓夕颜,突然开口说道。   这个刚刚离开大学校园的女孩,墨菲还是印象不错的,女孩子工作勤奋,细心好学,平素待人很是温和有礼,写过的稿子她也看过,很善于捕捉人物的动作神情等细节,能从中剖析出被采访对象更深层的性格偏向和心理特征,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和细腻的写作手法正是她们杂志社所需要和大力培养的。   这次的采访对象墨菲有些大致的了解,Z市和昌集团的顾二少——顾允祁,也是这家丹尼百货中心中心的总经理,直接负责人,听说是刚大学毕业没几年,刚刚涉足家族企业没多久。虽说是商界新秀,但其未来前景也是不容小觑,谁知道和昌集团的未来接班人会不会是此人呢?作为一位资深媒体人,又是专注于做财经人物访谈的,墨菲认为与其打好关系很是必要。   听说顾二少平素有些冷傲,不喜与陌生人打交道,尤其厌恶那些总喜欢偷瞄他的花痴女人,对于这些富家子的防备心理墨菲也能理解。思及此,她更觉得卓夕颜是个不错的人选,因为她不像其她很多女同事那样多嘴和八卦,只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相信带着她一起去采访,不会给对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我?”卓夕颜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她以为主任只是随口说说。   墨菲很肯定的点头:“对,就是你!今天我把一些相关资料传给你看看,你先整理出来一些采访提纲,回头再发给我看看,采访时间是下周二上午。”   “好的,我会尽快写好采访提纲,到时候您再把关。”卓夕颜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她知道凡事墨菲主任亲自出马的专访一般都是很重要的人物或是身份特殊的人,她希望把这次采访做到最好。   众人对此也都习以为常,并不会因为主任没有叫到自己而心生不满,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的主任办事很是公允,给每个人的机会也是一样的,自己好好做,早晚也会有轮到自己的机会,所以听罢两人的对话也都无所谓地继续吃着盘中的食物。   下午,一份署名为“采访资料卓夕颜查收”的文件通过MSN发给了卓夕颜,这是杂志社通用的办公软件,工作中的收发文件及工作交流都是通过此软件来完成。   打开文件,一个久远的而又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顾允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卓夕颜使劲儿挤了下眼睛后再次看向文件。没错,就是他,这次跟随主任做专访的对象。   定了定神,她继续看了下去。   和昌集团创始人顾念昌的次子、毕业于Z大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家族企业第二顺位继承人、长兄顾允白.....   看完资料,卓夕颜的第一感觉就是Z市也没有自己之前想象的这么广袤无垠,自己身在其中却如沧海一粟般渺小到了无痕迹,不然这个久远到近乎绝迹的名字怎么会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呢?   卓夕颜关掉文件,开始草拟采访提纲,她的心一片平静。有一种相遇,叫人生;有一种情怀,是释然;如若遇见是必然的相遇,那就不宣于口,只在心中默默珍惜。 第21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采访地点离杂志社不算远,就是之前主任请客吃饭的丹尼百货中心,采访对象顾允祁目前就在此处上班,并代表着家族管理这座百货中心。   卓夕颜跟随着主任墨菲在对方接待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丹尼百货中心,所经之处只轻轻扫过,心里却在想着待会儿自己还是尽量不要有太多表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至于为什么这样决定,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电梯直接将她们送到了百货中心的顶层,整个中心顶层都划归为行政管理办公之用,顾允祁的办公室位于顶层最东边,据目测至少占据了200平方米的面积,在顾允祁的办公室和其他区域中间间隔了一道玻璃门,有专职人员把手,私密性倒是很好。   走进顾允祁的办公室,一眼便看见有一道似曾熟悉的身影坐于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待接待人员恭敬地喊了声“顾总”后,对方微微点头后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这时主任已快速向其走去,嘴里很是客套地打着招呼:“顾总,您好,我是《财经人物周刊》杂志社的墨菲,这位是我的助理”墨菲指了指身旁立着的卓夕颜,又接着说道:“这次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我们的专访,我代表杂志社深表谢意!”   顾允祁对着卓夕颜微点了点头,又很快地将目光收回重新看向了墨菲:“不客气,你们杂志社和我们企业也算是老相识了,之前您采访过我的父亲,我看过那篇文章,写的非常大气精妙,墨主任的才华我也是非常欣赏的,希望以后我们两家长期合作,共同发展!请这边坐!”顾允祁一边说着,一边把客人引入了会客区域,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温和,语速不快也不慢,至始至终都显得极为客气有礼。   卓夕颜紧跟主任的步伐,在墨菲下手位的沙发上坐下,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顾允祁的侧影,而看不到他的正面,她想从顾允祁的角度来看应该也只能看到她的侧影吧,今天她在梳头发的时候有意地勾下来两缕头发垂顺于脸颊两旁,想是不会给故人留下很是面熟的感觉。不过她还是从刚才顾允祁只略略扫视她一眼的举止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名状的失落和伤感,看来自己真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因为两次面对面说话的过往都不曾让对方记起自己来。醒了醒神,卓夕颜赶紧压下心头的思绪,只默默地拿出包中的采访用品,静静地等候接下来的采访笔记。   墨菲看了看卓夕颜,又看了看对面的顾允祁,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校友,但是现在看情形显然他们之间并不认识,想想自己还是不要多事地再次介绍了,继而她便转入了采访正题。   “顾总,和昌集团横跨商业、零售、餐饮、地产、旅游等领域,而接收管理丹尼百货中心又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   ——“和昌集团以商业和零售起家,这方面已经做的相对比较成熟,而我刚刚涉足家族企业,本应先从最熟悉的也是最不容易犯错的领域入手,这是对集团的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一次全方位考核。”顾允祁嘴里这样说着,其实心里颇有些不忿,他倒是想入手地产行业,但是老爷子死活不同意,说那一块他还不熟悉,让他先从商业开始练手,至于地产还是交给建筑专业出身的大哥更稳妥些,他就不明白了,学建筑的不一定就很擅长地产,要知道卖房子可不仅仅是把房子盖好就了事的。   “顾总,据了解您在商业竞争上手段老练,颇有乃父风范,人都说虎父无犬子,您对这句话怎么看?”   ——“父亲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说道手段老辣,我觉得这句话有些夸张,说起来也是我们整个工作团队工作效率高,团队意识强,管理层决断正确,员工执行的认真。”在顾允祁的心中,他的老子才是真正的老狐狸,论心计智谋论商海争霸,自己的那点儿心思哪儿及得上那只老狐狸。   “与父辈企业家相比,您觉得在经营思路和观念方面最大的不同在哪儿?优势有哪些?弱势又在哪儿?”   ——“诉求群体不同,我所带领的管理团队更倾向于将目标受众定位于年轻人,相对应的我们的经营思路也会围绕年轻人展开。说到优势,就是激活了企业的活力,给接下来的创新奠定了更大的受众群,但是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那就是我们很可能会流失掉一些保守的中老年消费者。”关于这一点,顾允祁曾认真考虑过,说实话他其实是一个贪心的人,既想创新增加年轻的消费群,又想抓住原有的老顾客,他觉得在商场中分层分群营销应该可以尝试一下。   “接下来丹尼百货中心有大什么举措,或者说您接下来在商业版图上有什么规划?”   ——“近期我们不打算有较大的动作,只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提供最佳的产品,做好最优的服务。”近期顾允祁确实有个商业计划要与高层商议,但这绝不会提前对媒体说出来。   ......   那天的采访在主任问了约十个问题后宣告结束,她们谢绝了对方的诚意留饭,按照墨菲的原话是“这种客气礼貌的宴请自己也要回以客气礼貌的拒绝,毕竟只能算是第一次打交道,双方还没有熟悉到在餐桌上把酒言欢的程度,况且稿子还没有写出来,对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反应,还是等到以后双方更进一步熟悉后再考虑宴请的事儿。”卓夕颜觉得她们主任的话很有道理,考虑的甚为成熟全面,与她们主任相比,自己在人情往来上真是差了不止那么一点点。   整理着采访录音资料,卓夕颜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的采访现场,至始至终那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过她,即使是看过来也只是礼貌性的、象征性的看一眼,视线没有做任何停留,眼神中也没有丝毫的犹疑,看起来只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的首次碰面,仿佛自己只是路人甲,而他也只是路人乙。   再回想着他在回答主任的问题时,也是不骄不躁,温温而谈,虽说是有些言简意赅,回答的不够延展,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对答如流,对每一个问题都给出了正面的回答。想起来回来的路上主任的评价“滑而不腻,看起来是什么都回答了,实际上是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说出来,比他老子还会打太极!”卓夕颜不觉轻轻笑了笑,在她看来这很正常,一个在资深商业家族中长大的孩子,心智怎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可比的。   说到底,顾允祁不是纨绔,此人绝没有他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随和,他有野心,防备心很强,比较自负,内心深处很有可能急于想做出些惊人的举动或成绩,对于陌生人来说,并不那么好想与,这是卓夕颜在仔细分析过对方的言语、语气、动作和神情后给出的结论。   其实,仔细地专研一个人很累心,并且也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的心情,但是从采访回来后,卓夕颜总是有意无意地做着这种无趣的事儿,她安慰自己说,这只是工作需要。如果不能深入了解一个人,那么笔下的这个人物就会显得过于平庸、单薄,是没有灵魂的。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卓夕颜拿起来手中的笔,企图用它勾画出自己所认知的人物形象。她这样写到:顾允祁——一个不肯媚俗的“创二代”   ......   “夕颜,来一下我的办公室。”卓夕颜的MSN上闪动着主任墨菲的头像。   看见卓夕颜走进来,墨菲也随即从办公椅上站起身,与之一同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看见主任的动作,卓夕颜的眼神闪了闪,想是主任定是有一番话要与自己长谈。   “夕颜,这次你写的稿子我已经看过了,总体感觉还不错,但是有些地方我不是很明白。”内心里来说,墨菲觉得卓夕颜的这篇稿子很不错,虽是围绕着专访的问题展开,但是又做了更深入的延展和剖析,这种写作手法对于一篇人物专访来说显得过于大胆,但是却不失为一种新颖的尝试,说不定更吸引读者的关注!   “哦,主任,我都是自己瞎捉摸的,您一定给把把关,那些没有论据的推断都可以删的。”卓夕颜赶紧回应。   “我还没说到正题呢,你紧张什么!”墨菲斜睨了卓夕颜一眼,接着开口道:“按照你所写的,再结合我们了解到的顾允祁的资料和那天采访的情况来看,我觉得你剖析的有些道理,如果你是担心有些推断没有论据,怕引来不必要的争论,我们可以在措辞上加一些修饰语,打一下插边球,这样留有余地的话语更能推动读者的独立思考,而不是人云亦云。只是我怎么从你的文章中感觉到,你似乎非常了解顾允祁这个人,话说你们曾经还是校友呢,难道你们曾经认识?”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怎么听怎么感觉主任的语气很是肯定。   怕再招来不必要的误会,卓夕颜赶紧解释:“并不认识,只是知道顾允祁曾经是Z大的学生会主席,倒是听别人在背后议论过此人。而且你也知道,为了工作需要,我总是会在采访过程中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情举止,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哦,我还以为你们互相认识呢,我就说嘛,如果认识那天为何你们没有当面相认呢?”墨菲有些小失望,还想着卓夕颜如果和对方很熟的话,能通过卓夕颜打通关节,让和昌集团与杂志社有深入的商业合作。   “嗯,我知道了,稿子我再改改吧,你先回去吧!”墨菲说着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好的主任,有事您再叫我!”卓夕颜怕主任再想起来问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正想赶紧溜之大吉,此话正合心意,有时候内心藏有一些秘密,也会让人心生力量,更趋坚强。   时光匆匆,转眼距离那天采访的时日已过去了半个月。   “夕颜,这期的杂志已经刊印出来了,需要我帮你领两本吗?”文易薇经过卓夕颜办公桌前,看见其还在忙着,就热心地问道。   “方便的话,帮我领一本吧,我存档用,谢谢了!”自从来到杂志社之后,每期杂志卓夕颜都会留存一份。   “客气!”文易薇笑着转身走去。   “夕颜,你下午忙不忙?”主任墨菲的头像在卓夕颜的MSN上不停地闪动着。   “暂时还没有接到新的采访任务,下午暂时不太忙。”卓夕颜熟练地敲打着键盘。   “下午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过来,你帮我把这期新刊印的杂志给丹尼百货中心的顾总送过去,嗯,就送三本吧,另外你如果见到顾总本人,先别急着走,如果对方要当面翻看自己的专访文章,你一定注意要在旁边观察对方的反应,好与不好都要回来和我细说一下。”   “啊,那下午我再叫个同事和我一起去?”卓夕颜很是犹豫,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可能单独与顾允祁见面,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也许叫上文易薇或是左安会好一些,她们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多一个人在场应该不会出现冷场的可能。   “不用叫别人,据我观察顾总不是很喜欢话多又热络的人,其实也不远,就是咱们俩上次去的那个丹尼百货中心,你打车来回我给报销车费!”墨菲的语气很是干脆利落,在她看来这是一个极简单又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儿,要知道和成功人士打好关系说不定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利益,有时候她觉得卓夕颜单纯的有些傻气。   “哦,那好吧,我下午就过去。”卓夕颜答应的有些勉强,其实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天,她就已经决定告别过去,也不去想那些让她心伤的往事,人总是要向前看向前走的,何必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徒增自己的伤感呢。她暗自想着只要把杂志送过去就立刻回来,绝不会做过多的停留,回来再和主任编造一些瞎话,不让主任起疑算了。   正暗忖间,MSN上又发过来一串陌生的号码“这是顾总的手机号,号码不要外传出去,如果顾总不在丹尼百货中心你再给其打电话。”墨菲再次不放心的叮嘱。   再三犹豫,卓夕颜还是没有把这个号码输入到自己的手机通讯录中,随手撕掉一张便签,她把号码记在了上面。 第22章 酒醉不识红颜   九月初的Z市,温度还没有完全的凉爽下来,马路上穿着短袖薄衫、短裙丝袜的人比比皆是。脱掉了工装的卓夕颜也是一身清凉装扮,一身藕粉色百折裙刚过膝盖,脚上则是一双低跟白色凉鞋,这样的装扮在时下低胸露腰装盛行的年代显得有些保守,但是不得不说这种着装很适合卓夕颜,让她看起来更加的简约时尚、清丽婉约。   此时的卓夕颜已经完全脱去了大学时期的青涩和忧郁,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开朗自信。她的个头也比刚上大学时长高了不少,身体也未有明显的长胖,身材依然纤细。额前曾经短到不能再短的刘海早已长长,此时正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一头微卷的头发被松松地束在脑后,马尾的长度已至肩部。说起微卷的头发,就不得不提到卓夕颜的一个睡前习惯,她总是在每晚睡觉前把头发松松地编成麻花侧立于耳后,这样安排既能保证睡觉的舒适度,又能在第二日让头发微微的卷起。不过这种免费的卷发方法经过卓夕颜的成功示范,已在办公室内成功的传播开来。   丹尼百货中心楼下,卓夕颜拨通了顾允祁的手机号:“顾总,您好!我是《财经人物周刊》杂志社的,您现在在丹尼百货中心吗?给你做专访的这期杂志已经——”   “我一直在公寓等你,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责问的语气中还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不过似乎对方认错人了。   “我不是,顾总——”卓夕颜赶紧出声解释。   “你现在立刻赶过来,我要马上见到你!”声音隐有焦灼和期盼。   “要不然改天我再——”卓夕颜突然觉得今天选择的时间不对。   “是不是连你也看不起我?”卓夕颜听出了对方的伤感,她轻轻的说了句“我没有!”   “那你过来吧,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声音中隐隐透露出了雀跃。   “我不知道地址!”不忍拒绝,卓夕颜鬼使神差地居然回应了对方这么一句话。   “真是个马虎精,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好几次了,这次你可记牢了:”对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开口:“景园,在天明路上,二十六号院,记得快些来!”亏得对方说的慢,不然卓夕颜一时还真的记不住。   翻出手机百度地图,几分钟后,卓夕颜终于找到了天明路,原来是在北区,她拍了拍脑门,刚才竟一直盯着东区了。四处张望了下,似乎无论是直达还是倒车的公交都不好找,算了,反正路费也可以报销,她拦了辆出租。   虽有保安把门,不过卓夕颜还是在出示了工作证并仔细说明了来意后,顺利地走进了景园。抬眼望去,景园中的建筑和景观都处处彰显着中与西的和谐相融之美,中式的基础韵味与西式的建筑符号和细节取长补短,不但富有审美的愉悦,更重要的是令居住舒适而贴近自然。纵深行走间,掩映于苍翠树木间的充满着欧式古典与中式简约风的联排别墅一幢幢地显露出来。   这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浓烈的阳光和夏末炙人的热气就这样被隔绝在满眼翠绿外,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神驰。在接近小路尽头的地方,卓夕颜看到了二十六号院的门牌,古铜色的大门包裹于左右开满浅粉色蔷薇的花枝中,让人在第一眼还真不容易看到,不过此时大门是紧紧关闭着的,卓夕颜犯了难。   走近几步,她看到了似乎像是门铃样的东西,大门的最上方还有一个360度的监控器,想必刚才的自己已经全数映入了别墅主人的眼中。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卓夕颜按响了门铃,一个熟悉的钢琴曲响了起来,《致爱丽丝》,细听之下,居然是从门铃中发出来的。卓夕颜惊奇地睁大了眼睛,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神奇的门铃,果然是富贵之地,处处非凡品。   在一首曲目快将结束的时候,古铜色的大门自动打开了,想必是别墅的主人遥控操控大门按钮吧,这个卓夕颜倒是有些了解,曾经在某些影视剧中也见到过,很多有钱人家的别墅都会装置这种遥控式大门装置,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亲身遇到了。   随着卓夕颜的慢慢走近,别墅门厅的大门也随之打开,她突然感觉有点儿瘆得慌,这偌大的一栋别墅她还未见一人,就已走了进来。站立在门边,卓夕颜试着敲了敲门,她用的力气很大,希望别墅的主人能自己走出来,她决定了,两分钟后如果别墅的主人依然不见人影,她就把手中的杂志放在门口然后立刻离开。说到底,她是一个胆小的人,接受不了有些恶作剧的玩笑,哪怕对方是她认识的人。   “人都进来了,还敲什么敲!你直接上二楼吧!”戏谑的声音从别墅二楼的窗口处传出,这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二楼明净的窗户半开着,丝毫不见任何的神秘,卓夕颜放下心来。   抱紧手中的杂志,卓夕颜在二楼的一间微开着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因为她似乎在门口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斜趟在一个双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听罐装饮料时不时地喝上一口。此处的光线比之窗口暗了不少,估计是房间太大的缘故,同一间屋子竟然因为区位的不同而映射出不同层次的光线亮度来,所以卓夕颜看的不是很真切。   “你终于来了!”似乎刚刚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顾允祁朝门口招了招手。   一股浓郁的酒气充斥鼻尖,卓夕颜恍然明白屋里的人喝的是酒,而且似乎已经喝了不少了,从沙发前的茶几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的罐装啤酒就可以看出来,她犹豫着没有上前。   “快过来,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是不是想——让我——亲自去拉——你的手?”话中已有醉意,顾允祁一边说着,一边吃力地站起身来,估计是重心不稳,本打算扶住沙发的手却按向了玻璃茶几,此时茶几上已有不少的酒洒漏了出来,于是那只按向茶几的手又滑到了另一边,以至于顾允祁整个人向着茶几扑去。   “小心!”卓夕颜随手把手中的杂志放在了门内的矮柜上,人就快速地冲了上去,在最后关头牢牢抓住了顾允祁的胳膊。   “就知道——你最关心我!”顾允祁就着卓夕颜的手站了起来,又顺手拉着卓夕颜一起坐在了他之前斜趟的沙方上,头紧紧地贴在卓夕颜的勃颈处。   “顾总,我只是来送——”卓夕颜急声解释。   “虚——,别说话!”顾允祁立时打断了卓夕颜的话,他又把她抱得更紧一些,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开口:“我很高兴,我爱你,冷雪!”   “我不是——”卓夕颜的这三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吞没在顾允祁的吻中。卓夕颜立时睁大了眼睛,脑中也是一片空白,片刻后,她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拼命推拒强搂着她的这个男人,奈何男人的臂膀硬如钢铁,牢牢锁住她的身体。   卓夕颜很恐慌,这种异性的亲密感觉以前她从未有过,她拼命的扭转自己的头,努力躲避着男人的吻,但是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她感觉自己的心肺都要被对方吸去,总之很难受,她开始手脚并用,此时她的脑海中想到的不是躺在心仪已久的男人怀中很是幸福,而是要赶紧逃离这里,她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对待,她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不要在这里失去最重要的东西,而且还是以替身的方式。   突然之间身体被腾空抱起,卓夕颜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她被放进了一个松软的地方,她心中升起惊恐来,因为她躺着的正是屋内的一张大床,惊恐间她也快速起身,但是很快身体被一个很重的人压了下去,紧接着嘴也被牢牢地封住,两只手更是被高举过头顶地按在了床上。   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卓夕颜吃力地扭动身体,“别动,宝贝!”男人沙哑的声音丝毫不能让卓夕颜停下来,男人似乎也是急了,他发现了身下之人的裙子很是麻烦,干脆从裙底另辟蹊径。   “不!”卓夕颜的低吼声被闷在喉咙处,男人始终没有把他的嘴从卓夕颜的唇上移开,眼泪瞬间从卓夕颜的眼角流了下来,她突然感到好累,她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地任由身上的男人动着。   “宝贝,你真好!我爱你!”顾允祁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喜欢了四年,今天心仪的女孩终于是自己的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和他抢了,以后她的身旁只能有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男人沉沉地睡去,而身下的女孩也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扭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身旁沉睡的男人。他睡的很香,嘴角噙笑,似乎在做着美梦,呵呵,当然是美梦,至始至终他都以为今天来此的是另一个女孩,也就是她的大学同学冷雪,她刚才听到了他喊着这个名字。   想象一下,如果他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身旁的女孩陡然间换了一个人,肯定会勃然大怒吧,有钱人家的男人即使是强迫了别人,肯定在心里还是以为是对方占了自己的便宜吧!何况是突然发现心里的白月光变成了眼前的白米饭,那是何等的耻辱!   缓缓起身,卓夕颜认真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转身看了看床单,她自嘲一笑,既然误会就误会彻底吧。拿起门口矮柜上的挎包时,卓夕颜看见了之前因为急于搀扶他而随手放置的杂志,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她干脆利落地拿起了那三本杂志,走出了别墅。   此时再看景园的一切,似乎一切都没有初见时的美丽,在快走出景园大门的时候,卓夕颜走向了一个垃圾桶旁,将手中的杂志扔了进去。    第23章 各怀心事   头好晕!这是顾允祁醒来后的第一感觉,他捏了捏眉心,宿醉的感觉真是不爽,回想今早在家父亲将他叫到书房,说他是瞎胡闹,居然私自动用丹妮百货账面上的钱投资地产生意,他的心中就是一阵郁结。在父亲心中,自己的所作所为永远不及大哥好,最让他难受的是,一直偏向自己的母亲当时也保持沉默,并没有开口劝慰父亲。想到父亲说的让他在两个月之内把账面上的窟窿补齐,他就一阵烦躁,自己手头上哪有这么多资金,自己的私库早就随着百货的钱一起投进去了。   抬眼看看四周,顾允祁方才想起来自己是睡在景园别墅的床上,上午因父亲的训斥让他生气离家,车开到了这里他就一直没有出去过。这栋别墅是自己的私人领地,家里其他成员一般不会来这里,这是他在大学毕业后自己掏钱购买的,看房的时候他就想拥有一个自己的私密空间,他不想和家里人天天生活在一块儿,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的威压总是让他有些压抑,也不自由。   想到这儿,顾允祁突然想起来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冷雪去哪儿了?他记起来今天他约了冷雪来这儿,当时他心里很烦躁苦闷,他就想找个人好好说说话儿,冷雪肯定是来过这儿了,而且似乎他还情不自禁地对冷雪做了非常亲密的举动,这些他都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冷雪肯定是有点儿不高兴,生气所以先走了,顾允祁依稀记得当时的冷雪有点儿抗拒,不是很乐意的样子,不过他觉得年轻人嘛这很正常,况且他们是情侣,早晚也会结婚的。   翻身坐起,顾允祁慢条斯理地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重新翻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裤,又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一捡起,随意地扔进了卫生间的竹篓里,明天家政公司的钟点工阿姨会定时过来整理别墅的卫生,衣服也会洗净熨平叠放在衣柜里。钟点工阿姨是一个很能干的中年女人,平常话不多,工作上也很细心,总之很合他的心意。他也以此为借口,拒绝了老妈多次想上门亲自帮忙收拾的愿望。对了,床单什么的也顺便清洗一下得了,想到这儿他便又返回卧室的床边。   “这是什么?”顾允祁被浅色床单上的一抹暗红色印记吸引了注意力,明白了,这是他与冷雪的圣洁之爱,一种幸福之感由内心深处缓缓升起,他的神色也变得柔情起来,仔细的把床单叠放进衣柜里,如同对待他最崇敬的圣物般虔诚。   现在得给冷雪打个电话,虽然从不担心两人的关系,但是顾允祁还是打算要给冷雪解释一下,他不希望对方生他气的时间太长。   电话接通,“雪儿,你已经回家了?”听见对方肯定的“嗯”了一声后,顾允祁继续道:“我今天喝了点儿酒,有点儿冲动,你别生气了!今晚有空吗,我去找你吧?——哦,你没有生气就好,那你先忙吧,回头我再打给你。嗯,拜!”   电话那头对着顾允祁说今晚有事儿马上要出门的人此时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冷雪挂断电话,虽然对于顾允祁刚才电话里的话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她想对方一向对她比较紧张,她也就见怪不怪了。收回思绪,她又将目光重新定格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   “爸,我不想再游移不定,显而易见,顾念昌以后会将集团传给顾家大少的,您也知道,最近顾念昌可是交给了顾念白很多重要的项目,这明显地就是在提前培养接班人!”冷雪的语气夹杂着很多的不满。   “你懂什么,顾念昌就是只老狐狸,不到最后,谁也说不了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别看现在他对大儿子委以重任,安排给小儿子的只是一些不太起眼的事儿,但还真说不准这就是他的一种磨练人才的手段,你可别忘了我曾经和你说的那些顾念昌的发迹史!”   坐在女儿的面前,冷昊天也难掩脸上的郁积,驰骋商海多年,名下虽然有不少盈利性还不错的产业,但是他最更想要的还是能当上Z市商界的龙头老大。每次出席一些高端活动,没有顾念昌在场的时候大家都是对自己推崇有加,但是只要是有顾念昌的地方,自己的风头就被盖住了,看见那些围绕着顾念昌恭敬忙碌的人,他心里就会不舒服好几天。如今,要想让自己的集团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最快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联姻,自己的独生女儿与顾念昌的儿子的商业联姻。   一直纠结的地方就是顾念昌有两个儿子,而且都很优秀,都有潜力,让人很难抉择。这也是让冷昊天心里犯嫉的地方,虽然自己的女儿也很优秀能干,但是总归不是男孩,缺乏了男人该有的霸气和狠厉果决。顾念昌就是一只实则不扣的老狐狸,做任何事情都很难让人抓住踪迹。   他看得出来,女儿更心怡于顾念昌的长子顾念白。那孩子他也见过,外形学识修养等各个方面条件都不错,做自己的女婿也是不错,但是想到顾念昌的小儿子顾允祁,他又开始犹豫不决,毕竟那孩子与自己女儿是同校同学,起点一样,而且对自己的女儿很是专一细心,从女儿上大二开始一直就对女儿细心呵护,比起其大哥来,更显得可靠和有诚意,冷昊天纠结了。   再等等看吧,最近听说顾念昌拍下了北区一块600亩的黄金地段,估计会用于别墅项目,他暗暗思忖希望在这次项目中抓住点儿合作的机会,毕竟进军地产业也是他多年的愿望。   看见老爸神游天外的样子,冷雪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偷偷撇了撇嘴。其实,她虽然有时候也有过纠结,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个明确方向的,那就是顾家大少顾允白了。自从三年前跟着老爸参加过一次商业活动,她就芳心暗许了。按照她的定义,那是一个高品质的男人:成熟帅气、博学儒雅、气质如兰,她知道对方是Z市商界老大顾念昌的长子,剑桥大学硕士,主攻建筑专业,很受家族重视,目前单身。而且据她得来的信息,顾允白虽然已经得到了Z市不少名媛佳丽的青睐,但是他本人很是洁身自好,在感情生活上绝对是零绯闻,可想而知,其本人有着多么好的品格和教养。   不过目前来说,顾允白对自己的态度晦暗不明,要说是不喜欢吧,对方对自己一直是春风和煦、轻声软语的样子,让人很难做出其它的猜想;但要说是喜欢吧,似乎也不像那么回事儿,因为对方从来不曾主动地约过自己,也从来没有对自己说出过“喜欢”、“爱”等类似的字眼,难不成他知道了自己大学时曾与他弟弟交往过,但是现在自己与他弟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自己也从未正式地答应过他弟弟。   冷雪对自己的外在形象和家世很自信,她觉得自己在Z市的名媛圈绝对能排的上前三,所以她觉得自己嫁进顾家是毫无疑问的一件事情。   被父女俩惦记着的顾允白此时正纠结要不要给弟弟打电话,自从今早父亲在书房训斥过弟弟后,家里的气氛就有些紧张,整整一天母亲都没有给过父亲好脸色,连累自己也吃了不少挂落。一想起来每次和弟弟说话对方都是不耐烦的样子,他就一阵头痛。不禁也开始埋怨起父亲来,似乎每次父亲训斥弟弟时,都爱拿自己做比较,看上去是树榜样,实际上是树敌!实际上他是真的真的很冤啊!   冤归冤,电话还是要打的,母亲今晚可是做了一桌子弟弟爱吃的菜,并且给自己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弟弟回来吃晚饭,不然自己今晚的日子就难熬了。下定决心,顾允白又再次拿起了手机。   这几日,卓夕颜总是有点儿心不在焉,白天她勉勉强强地整理完稿子,晚上一躺在床上就开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以前还可以安慰自己,见面不识、形同陌路可以说是两个人无缘无分,内心也能如湖水一般平静无波;但是现在她的心很乱,各种情绪夹杂其中:伤感的、绝望的、失落的、害怕的、无措的,她深深地明白,两个人的短暂交集不会产生任何意义,如果说有影响,那也只是她自己的独角戏,因为他至始至终都将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多么可悲和可笑。她想不明白一个人能有多爱对方,才会把对方深深地刻入自己的脑海中,以至于在任何人身上都能看到那个他深爱之人的影子。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没有什么能抵得过时间的力量。卓夕颜不打算和那个男人摊牌,即使自己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她想着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吧,直到自己完全的遗忘。 第24章 珠胎话殇璃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过着,直到那天卓夕颜在办公室的独立卫生间里呕吐不止。抽了一张纸巾,卓夕颜心不在焉地擦着嘴角,看来今早在外面买的饼夹肉以后自己还是少吃为妙,在Z市都生活了好几年了,怎么自己的肠胃吸收功能还是没有强大起来。   中午下班的时候,几个平素比较要好的女孩一边向大楼外走去,一边商量着中午的就餐地点。   “今儿天气不错,咱们去美食城吧,听说那里新开的一家菌汤火锅味道还行!”   “我也听说了,要是去的话,就点个辣点儿的汤,现在终于凉爽了一些,我都好久没吃辣的了!”   “千万别,我今天不能吃辣。”   “咋了,你大姨妈来了?”   “哎,猜对了,你们要是点不辣的,我就去!”   “要不然这样,谁想吃辣,谁自己单独整调料,火锅里还是原味菌汤。”   “行吧,只能这样了,谁让我又贪辣又喜欢热闹呢,每顿饭都想和大家一起共享!”   众人都呵呵笑起来。   后面的话卓夕颜没有听进自己的耳朵里,她满脑子想的是另外一件事:自己很久没来大姨妈了,似乎好像快两个月了吧。记得自己的小日子一向很有规律,难道是上班压力太大导致内分泌紊乱,也不对呀,杂志社虽然对员工的要求很是严格,但是就整体情况来说,工作条件还是很不错的,突然间她想起来上午的时候自己还在卫生间吐了很长时间。   卓夕颜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开始冒汗,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她打算今晚下班回去的时候在药店买一个试纸看看,先别自己吓唬自己,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往常的时候卓夕颜总是在晚上九点十分之前就会上床睡觉,这样的作息时间能让自己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保持一个良好的工作状态,但是今天这种习惯似乎要被打破。在一个不足五平米的卫生间里,卓夕颜坐在马桶上,眼睛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试纸,上面清晰地显露着两道红色的线,说明书上解释为阳性,也就是说她怀孕了。   卓夕颜有点儿不敢相信,一次意外事件所产生的后遗症越发地不可控制起来,她此时很想扇自己的脸,那天怎么就忘记服下事后药呢?要说是什么都不懂吧,自己也这么大了,无论是网上的还是看电视知道的都能让自己犯不了这种低级错误,可是那天自己满心底都是气恼和伤心,哪儿还记得其它,接下来的几天里自己也是心乱如麻,根本就不愿意再次回想那个不该发生的事儿,以至于错过了最好的永绝后患的机会。   这件事很棘手,必须尽快解决。再怎样气恼自己,卓夕颜都得在明天的时候去一趟医院,她不想留下这个孩子,这个不该出现的孩子于自己于那个男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枷锁,她不愿意把孩子当成是锁住未来的工具,此时她需要给自己的上司打一个电话,希望一天的休假一切都会结束,压下心中那揪痛的感觉,她拨通了上司墨菲的电话。   次日,在Z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妇科坐诊室,卓夕颜把刚刚拿到的彩超单递给了开单的女医生。   “你已经怀孕58天了,彩超显示:宫内早孕。”女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您看是药流还是人流对身体的伤害最小!”卓夕颜的语气显得小心翼翼,她不想让医生误会乱猜。   “不想要?”女医生很是惊讶,她认真地看向卓夕颜,然后慎重地说道:“你有没有看到彩超单上的最后一句话:宫前壁2.7mm,宫壁较薄。”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卓夕颜是真的不懂。   “有什么问题,问题就是流产有很大的风险,你现在已经怀孕58天了,按照正常理论,你现在只能做人流,但是人流的话会让你的子宫壁更薄,如果你这次坚持非得流掉这个孩子,我只能说以后你再次怀孕的几率不到百分之十!”女医生对时下一些年轻女孩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很是气恼,说着说着语气就越来越冲。   卓夕颜拿过来那张彩超单,看着最后面的字,一动不动。   “年轻人,如果不是遇到特别难的事儿,我还是建议你留下这个孩子,你都不知道我每天要为多少个想要孩子但是一直怀不上的病人看诊,你看,种种情况表明你和孩子的缘分很深,她肯定是爱你的,舍不得你呀!”女医生语重心长地劝慰。   “我知道了,谢谢您,医生!”卓夕颜满心纠结,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放松,这个不该出现的小生命原来也和她一样有着不舍和留恋,看来上天也不愿意看到她如此孤独。   接下来要面对的难题很多,对妈妈的解释和交代,对单位的解释,对生活的重新安排,她需要好好地考虑一番。现在已经是十月初了,身上的衣服也在逐渐加厚,加厚的衣服可以暂时隐藏起自己的秘密,在秘密完全揭开前,她不打算告知旁人自己有孕的事儿,能躲避一天就躲避一天吧,她自我安慰着。   圣诞节前夕,Z市的上空落下今冬的第一场雪,只是这雪下的非常匆忙,与大家仅仅打了个照面就快速地躲藏了起来,在次日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地上已寻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望着久违的阳光温和地洒满四周,卓夕颜郁结了很长时间的心情也得到了短暂的纾解。那天正逢周六休假,她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浅紫色羽绒服下,着一双银灰色平跟皮棉鞋,漫步走进了位于Z市东区内环翠玉湖畔的丹尼百货中心。   百货中心位于Z市繁华的东区,四周交通便利,客流量很大,在这儿的顾客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贵,类似于卓夕颜这样的无家世背景、无财富底蕴、无社会影响力的“三无人员”在这儿真是凤毛麟角。卓夕颜曾随着自己的专刊部主任墨菲来此吃过一次饭,不过她自己还从来没有单独来过,更不曾在此消费过。   当然了,商场并不像有些会所那样有门槛限制,非会员不得入内。在Z市生活过几年的卓夕颜已不像刚来Z市上大学的时候那般惘然无措和惶惑不安,现在的她比之从前自信开朗了很多,就比如在穿衣打扮上她一改过去的死板和小气,变得更加优雅大方。   从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们身上,她学到了一个既能紧跟时尚主流又花不了太多钱的穿衣打扮小妙招,那就是去大的服装商场,把那里的品牌专卖区变为自己的试衣间,搭出最好的效果然后在网上购买相类似的衣服,对此卓夕颜有些小得意。   商场的第四层为少女少淑品牌专卖,站在四层电梯上,卓夕颜暗自腹诽:这里随便哪件衣服拿出来都是四位数,更有胜者还有五位数的,穿到身上真的能让人气质非凡、形象超赞吗?估计一个毫无教养、内涵为零的人穿上这里最好的衣服也只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吧!卓夕颜自个儿正暗忖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后传来:   “他以为有个好的家世就可以处处显摆,自认为全天下的男人就他最配我,论家世背景、论外形条件,他顾允祁不见得比我好多少,其实你们都不知道,顾允祁就是个懦夫,他在他老子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放着他们家真正的金子不去挖掘,我要是答应了这个纨绔,那我才是真的傻子!不过,既然他已约了我几次了,怎么滴也得给个面子,哎,谁让他爹和我爹都在这个商圈里混呢!说来这个丹尼百货还是他家的地盘呢,一会儿他来了,我得让他送我一件礼裙,娅娅,到时候我让他也送你一个礼物哈,总不能让你白白陪着我逛次街,免费的冤大头不用白不用!”   第一次踏足这家商场,卓夕颜没想到会听到近一年没有听到的声音,很耳熟,因为声音的主人正是卓夕颜曾经就学于Z大的校园名人,一票男生公认的女神级美女——冷雪。   声音甜腻低柔,但是说出的话却让卓夕颜不堪忍受,强压下心头的不平,卓夕颜踏出了最后一层电梯,等着熟人的靠近,她扭转过身体,冷然地看着面前的熟人:“冷雪!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他,你既不是他的家人,也不是他的女友,你只是仗着他苦苦追你而不得的自满感来炫耀你是多么高高在上吗!”   面对卓夕颜的质问,冷雪显然很意外,有片刻的呆滞,随即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和身边的好友那个叫“娅娅”的对望了一眼,随即低声地用只有卓夕颜和她身边好友能听到的温柔声音呢喃:“我当是谁呢,吓我一跳,看着眼熟,还真是老校友呢!这不是在Z大喜欢在背后偷偷瞄人的偷窥狂吗,我隐约记得你是叫卓夕颜吗?你怎么在这儿?来打零工的?还是来买衣服的?呵,真好笑!估计是第一次来这儿吧!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服装品牌?我议论谁好像碍不着你什么事儿吧?别把自己装点得像个圣女一样,处处撒播正义感!奥,我明白了,难道你也是喜欢他......”随即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卓夕颜恼羞成怒,当即想上前和她继续理论,还未及行动,自动电梯上很快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冷雪的侧前方,对着她喝道:你想干什么!话音未落,已伸手猛力推了她一下。   事情发生的太快,容不得卓夕颜反应过来,此时她正站在自动电梯的上下拐弯处,好巧不巧的被一种推力向着电梯拐弯的棱角撞去,她头脑发蒙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的一声高呼还未发出,人已向那糟糕的方向撞去,肚子因受到外力的重创而猛然抽疼起来,卓夕颜被这突来的变故吓软了双腿,随即人也软了下去,然后强烈的自尊令她在身体及地之前又迅速抓住了电梯的扶手,她暗暗咬牙又缓慢地站了起来。   她扭转头,视线从冷雪那漠然而又高傲的脸上掠过,深深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顾允祁,心中升起惊涛骇浪,脑中已百转千回。这个无数次出现在她脑海中并已深深刻入她灵魂深处的男人,此时正惊讶地看着她,显然他也很吃惊差点儿“失手”将她推倒。见她如此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他不自然地将头扭转到冷雪那一边,轻声问着“冷雪,你没事吧?对不起,有点儿堵车,让你等久了......”   突然的,心就沉入了万年冰潭,卓夕颜垂下眼眸,掩下眼中的伤感与失落,她慢慢转过了身体,向着商场的侧边走去,身后影影约约传来几人的低语声,但她已无心理会。   此时卓夕颜已感到小腹隐隐作痛,心感情况不妙,她毫不迟疑地向着商场左侧的公共卫生间走去,此时女卫生间里也没什么人,她进了最靠里的一个单间,从里面将门死死地锁住,迅速脱下了裤子:果然,内裤上已粘上了不少的血,心中惊恐不安,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她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想她和孩子都受了伤,这座城市如此残酷,已到了相互不能接受的地步,也许她该离开了......    第三卷:重返故地 第25章 孤影踏秋行   深秋的季节里,冷风卷起枯黄的落叶恣意地拍打着客车的玻璃窗,车上一个略靠后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怀抱孩子的清瘦女人,她带着一副黑边框眼镜,头发较短,刚及耳根,额前的齐刘海和黑框眼镜遮住了她的大部分容貌,女人看起来约三十岁的年纪。   此时她正出神地看向窗外,窗外那斑驳的树影如光影般流入她的眼中,然后又很快地被抛之脑后,眼前的一切很快被新的秋景所替代,排列整齐的大树自道路两旁快速地向后撇去,坐在车中的女人只能看到树和树连起来的大片深浅不一的金黄和深绿,这是大自然为深秋画上的最浓烈色彩,似乎在向行人们展示她最独特的气质和浓烈的生命力。   女人的怀中抱着一个沉睡的小女孩,大概是车子的颠簸起伏规律而又舒适,像摇床一样,小女孩睡的很香甜。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看风景的女人感觉到了无趣,亦或是累了,她拉上了浅蓝色的车窗帘,抱紧怀中的孩子靠向椅背,随着车子的颠簸也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这是一辆由安城通往Z市的长途大巴,车子上的女人正是卓夕颜,从决定离开安城重返Z市开始,她就在很短的时间内办妥了很多事情,离职、与熟悉的同事们告别、处理私人物品、退房。离别时的伤感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她对领导和同事们的一致解释是:妈妈年纪大了,想让她带着孩子回老家定居。这个理由让大家说不出挽留的话来,何况卓夕颜自己独自带着孩子生活也不容易,回到家中陪伴妈妈算是两人之间互相都有了依靠和陪伴,这样也很好。   离别就意味着不舍与伤感,楼院长的怀抱很温暖:夕颜,这儿是你的第二个家,什么时候想家了,什么时候就回来看看,大门随时都为你打开!   门卫老钟头有些沙哑的嗓门有点儿大:颜丫头,你下次回来,我保准把烟给戒了!   周语琴满眼不舍地双手握住卓夕颜的手:夕颜,如果可以,就把阿姨接过来一起住在安城好了,这儿的环境很适合养老的!   单晓彤把自己新买的还未开封的一管口红硬塞到卓夕颜的包里:你平常都不爱打扮自己,女人嘛还是要多装扮自己,以后有合适的追求者一定不要拒绝!   心直口快的米朵夸张地扑在卓夕颜的怀里,肩膀也是一抽一抽的:这么长时间了,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当面和你说,今天我一定要大胆地对你说出来:在这儿,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   肖玲目光坚定地看着卓夕颜,一字一句地真诚说道:我很羡慕你,但更多的是敬重,因为你是一个好妈妈,更是一个好女人,希望未来我们都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归属,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她还记得那天秦凯站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矗立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她,虽然当时她和别的人在一一告别,但是那抹注视的视线她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以为对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然而在自己即将转身离开之际,秦凯递给她一本书,说是久未归还很是抱歉。   卓夕颜自包中拿出了那本书,翻开内页,在书的中间加着一张纸,打开细看:珍重!爱惜自己!秦凯手机号:138xxxxxxxx。她把纸又重新夹在原处,慢慢合上了书本。   从2015年年初踏入安城,到现如今于深秋之际离开,她在安城生活了近两年,两年时间不算很长,但却是自己人生阅历上的重要一笔,因为她曾在这里收获了希望、信心、友谊和温暖。从开始初入安城时的一无所有、满心悲伤到此时的一无所缺、满怀希望,安城于她的意义绝不仅仅只是一座城。   手中握着的书是《人生不设限》,作者是力克·胡哲,讲述了充满希望的故事。每当心怀感伤之际,卓夕颜都会翻看书中的章节,有时候她想,书能治病,书也能疗伤。   没有一本书,比力克的故事,更能带给你希望!如果你怀疑自己的能力,力克说:当你怀疑自己能否实现人生的目标时,请信任那些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以及能够指引你的人。   如果你觉得自己很糟,力克说:当我的父母看到我出生时那没手没脚的模样,他们也不禁怀疑上帝到底在想什么。然而,今天我过着完全超乎我们想象的生活。我只能说:“我的受造奇迹可畏。”你也一样。   如果你正面对人生的变化,力克说:在掌控你不想要或突然发生的变化时,第一步就是保持警觉,迅速认知到你即将进入一个新阶段——无论是好是坏。觉察到变化可以减轻压力。   如果你正打算放弃梦想,力克说:告诉自己再多撑一天、一个礼拜、一个月,再多撑一年吧,你会发现,拒绝退场的结果令人惊讶。只有拒绝再试一次的人才会被打败。   卓夕颜也在经历着人生中一场重要的离别和变化。在离开安城的前一天她减掉了一头的秀发,取而代之的是齐耳短发和黑框眼镜,显得精神而干练,中性十足。这与她本身的气质并不相符,但是却对她接下来的计划是有利的,要想顺利地靠近那个男人,必须以突出的工作能力和安全的外形打动他,因为据她对那人的观察和分析,他是一个有事业心有野性的男人,一个对公司有用的女强人远比徒有外形的空架子更能让他接受,而且自己目前的形象估计能让他的女友或妻子完全放心吧,她并不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要招惹上不该有的麻烦。   目前对于卓夕颜最难解决的难题是:如何进入他所在的公司,并且留在近身岗位上,其实她还不是很清楚对方是否依然任职于丹尼百货中心,亦或是别的公司,她知道对方所在家族企业名下产业很多,涉足到很多行业,如果结果不是她预想的那样,那么她就得花点儿功夫调查一番了。   客车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进入Z市的西车站。卓夕颜所带的行李并不多,一个大皮箱和一个单肩包。为了看护好女儿,她把自己的大部分物品都处理了,随身带着的也以女儿的衣物为主。大皮箱是她的爸爸在她上大学那一年和妈妈一起在老家杂货市场上购买的,外形不算很漂亮,但是很结实耐用,箱子很大比较能装东西,从外地上学到参加工作,皮箱跟了她好几年了,已经是卓夕颜私人财产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拉着有些沉重的大皮箱的拉杆,卓夕颜走出车站的时候不由得把女儿抱得更紧了。车站出口处的人很多,到处都是拉客载客的出租车,甚至还有不少电动三轮和摩的。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出车站,有好几个拉客司机都主动上前攀谈:去哪里的,抱着孩子也不方便,坐我的车吧!卓夕颜对问话的司机轻笑着摇头,撒谎解释说:“马上有人来接!”她并不打算在车站口坐车,因为曾经有一次她就从老家赶回Z市的车站口坐过一次黑车,她还记得那辆车绕了很多冤枉路才把她送到学校,为此她付出了多出往常40多元的代价。   又步行走了将近十分钟的距离,卓夕颜在一个较大的路口停了下来,她打算在这里拦一辆出租车。她的目的地是Z市的东区,说不上来原因,总之她就是感觉那个男人应该是在东区上班。   车子把她送到了两年前她曾租房的那个街道——西华街,几番打听,她在街道尽头一个半新半旧的楼房里找到了一个一居室的标准间,租金是每月600元,这个费用比之两年前已上涨了不少,但是对于东区寸土寸金的地方确实也算不上高了,主要还是因为她找的这家楼房房子的很多户型都不算很好,所以才让利了这么多费用,不然房东非得收每月900~1000元不可了。住进来之后,卓夕颜才深刻地体会到户型有多么的不好,因为整个房间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采光,卧室里的光线很暗,白天的话也是需要开灯的,卫生间和厨房就更不用说了,卫生间的那扇小到不能再小的窗口对着的是一个狭长的楼与楼之间的空隙,空隙的总宽度还不足1米。厨房的窗户倒是一整扇的,只是开口对着的是另外一家出租房的院子,看来以后自己即使在房内也得包裹的严实一点儿,因为随时都有可能被别人窥视到,卓夕颜不禁暗暗地想。   西华街的街道很长,前后各有一个进出口,两旁也开通了几个出入口,倒也称得上是四通八达了。街道的宽度约六米左右,电动车倒是可以自由来回,但是一辆轿车想穿行其中就有点儿难度了,因为街道的两旁摆满了做着各种小生意的摊位,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整个街道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人口密集的小镇了。 第26章 应聘(一)   卓夕颜抱着女儿走进街道的一家网吧,她记得这家网吧开了很多年了,坐立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她快速地查找着自己想要的资料:   丹尼百货中心总经理:乔XX   顾允祁:XXXXXXXX   和昌集团顾允祁:Z市建安地产开发集团创始人兼总裁   Z市建安地产开发集团简介   Z市建安地产开发集团地址   Z市建安地产开发集团招聘信息   关上电脑,卓夕颜在脑海中整理着自己想要的资料,原来他现在已经不再负责丹妮百货中心了,网上资料中显示:他在一年多前又新开设了一家地产开发公司,公司的办公地址就在东区,项目地址也在东区,不过办公地址和项目地址都离她所住的地儿有点儿远,坐公交需要行驶十几站方可到达,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不用倒车。Z市的交通很是方便快捷,如论你是停在哪里,又准备到达哪个目的地,公交车都可以帮你准确地送到地儿,她打算继续住在西华街,毕竟对这里相对比较熟悉一些。   因为刚成立没有多久,建安地产开发集团倒是发布了大规模的招聘信息。卓夕颜曾经总结过有关招聘的一个显著特征,那就是大企业老企业都喜欢招聘大学毕业生作为储备人才来用,而新企业小企业都喜欢招聘有工作经验的人,菜鸟什么的都别想蒙混过关,你脑子里是否有真才实学,你在工作上有没有两把刷子,入职前三个月都能被公司领导考察的门儿清。对于这些她很是理解,毕竟新企业小企业要想在业界立足并稳健地发展下去,必须要招收那些对公司有实际作用的人才,最好一上手就能立马见成绩,他们没有时间精力也没有那么多的闲钱来养闲人废人。   作为一家新成立不久的地产开发企业,建安地产开发集团所需要的人才是多方面的,比如市场调研、项目策划、市场推广、媒体专员、平面设计、户型设计、景观规划与设计、总裁助理、秘书、办公文员等,说实话很多岗位上的工作卓夕颜都不熟悉,说起来她对地产行业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不过刚才她还是在后面四种职务上研究了一番。综合各方面考虑,她把目标对准了秘书这一职位。按说,要想以最近的距离接触目标人物,最好的选择是总裁助理,但是考虑到自己对地产行业的一无所知,她还是不要做非分之想了,助理这个职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有的时候助理的聪慧和能力比顶头上司说不定还强上一些。   打定主意,卓夕颜便开始着手准备。不管努力的结果是不是百战不殆,但是在开始行动之前做到知己知彼是必须的,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决不能让“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事儿在自己身上发生,为了能够顺利地进入建安地产开发公司,她要做足充分的准备来了解他的公司和公司项目。   资料显示,建安地产开发集团目前主要开发的是高档公寓,目前在建的项目叫“花都国际城”,项目地址位于Z市东区内环路上,离翠玉湖畔不远,公寓楼上可俯瞰到整个翠玉湖,是个非常不错的黄金位置。项目所针对的目标群体也是在东区创业或工作的城市精英,有稳定的事业和收入,具备一定的购买能力,毕竟花都国际城的市场均价是每平米18000元,户型从88平米到180平米不等。   这个房价让卓夕颜咂舌,看到这个价格时,她粗略的算了一下,按照最小88平米的均价计算,总价需要近160万才能买到。排除走捷径和一夜暴富的可能,按照自己平素的收入水平计算,自己需要奋斗37年,计算出来的结果让她突然很想念自己与父母同住的老家老院子,思乡之情突然就溢满了自己的整个脑海。   接下来,卓夕颜又用了一天的时间照相、整理打印个人简历、投简历,她应聘的职位是建安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秘书,因为应聘信息上显示的总裁秘书招聘人数是三名,对生活秘书、公司秘书、外联秘书三个职位的理解,她更倾向于公司秘书,主要是因为生活秘书的工作性质她不是很理解,而外联秘书顾名思义就是需要与外界沟通和联络,离开Z市已经两年了,卓夕颜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胜任这个需要熟悉Z市的工作岗位。   位于西华街中段的地方有一家名叫“贝贝花”的托儿所,这家托儿所专门接收13个月至3岁之间的幼童,总之只要是会走路并且还未到达上幼儿园小班年纪要求的孩子都可以接收进去,托费是每个月1500元,包括孩子的一日三餐。这家托儿所开办的有些年头了,至少是在卓夕颜第一次租住在西华街的时候就已存在了,她之所以再次回到这里,也是因为这个托儿所的缘故,毕竟以后上班了,也无法把女儿带在身边。   在等待建安地产开发集团通知面试的时间里,卓夕颜又置办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特别是女儿上托儿所需要用到的物品,对于这些生活细节,她打理的已经很熟练了。周一的那天下午,卓夕颜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请问是卓夕颜吗,你好,我是建安地产开发集团人事部的,公司通知你明天上午八点半准时到东区内环路与紫鼎路交汇处的建安地产大楼12楼小会议室面试,请带好自己的相关资料,千万别迟到哦!”女孩的声音甜甜的,普通话很标准。   “嗯,好的,谢谢!”卓夕颜的右手紧紧地握着手机,强制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和紧张,终于要开始了,对于即将要到来的面试和以后要施行的计划,她突然之间就开始忐忑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能否顺利通过面试,也不知道对于可能要上任的工作自己能否做好。卓夕颜一直都明白自己是一个适应力很差的人,对于新的环境、新接触的事物和人,她总是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适应和熟悉,这一点从她上初中、高中、大学以及后来的工作初期都能显现出来,说到底她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但是想到女儿,想到女儿一不小心受伤就流血不止的身体情况,她又把这种忐忑和紧张压了下去,她必须要努力,必须要成功。   建安地产开发集团位于东区内环路交紫鼎路的西北角,这是一座高达二十七层的商务楼,一楼入口处的门头上清晰地挂着“建安地产”四个字的大标牌,卓夕颜不知道这座商务楼全部属于建安地产开发集团所有,还是说建安地产开发集团只冠名了商务楼的楼宇名称。走进大楼里,有关面试信息的指示牌显著地竖立在大厅及电梯口的显著位置,看来建安地产对此次招聘很是重视,估计是因为招聘的岗位和人数较多,分布于公司的各个重要位置,以后这些新招收进来的人会逐渐成为企业的中坚力量。   十二楼的走廊里此时已来了不少的面试人员,小会议室位于十二楼的东侧,室外有一个专门的等候区,此时这些过来面试的人或坐或站,等着即将到来的面试,会议室门外有一个很大的钟表悬挂于门头之上,钟表的指针指向了八点二十五分。看着身边那些神情自如、表情轻松的面试者们,卓夕颜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   “下一位,卓夕颜请进来!”在等候了十几轮之后,卓夕颜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敢过多耽误,卓夕颜轻轻地推开了小会议室的门。室内一个很大的长方形会议桌几乎占据了会议室的整个空间,会议桌的中间是一块空出来的地方,里面摆放了很多绿叶类的盆栽植物,卓夕颜只认识其中的绿萝,其余皆很陌生。不敢多看,在一位工作人员的示意下,她坐到了面试的椅子上。   “你叫卓夕颜?”正对着卓夕颜靠背而坐的一个年约四十的男子首先开口询问。   “是的,您好!”卓夕颜微笑简答,声音尽量显得清脆悦耳。   “你应聘的是公司秘书一职,对于这个职位你怎么理解?”男子继续问道。   “我理解的公司秘书,其关键点在于公司,既围绕着上司在公司内的所有工作而展开,工作的性质是辅助性的、配合性的,工作内容是综合全面的,凡是上司下达的有关工作上或公司内部的事宜都包含在内,要想做好公司秘书,就必须要做到及时、准确、有效,准确地理解上司的命令和意图,及时的传达给相关部门和人员,有效的执行到位,并把执行的结果及时地传达给上司。”这些前期了解的知识卓夕颜已经在脑海中过了很多遍了,还好今天确实问到了这个问题。   “你之前做过文字记者,我看过你写的文章,文笔还过得去,如果你被录取了,以后很可能会经常为上司撰写发言稿,可能会经常加班,这个有问题吗?”桌对面另一位带眼镜的男子开口问道。   “不知道这个加班会加班到几点?因为我每天要准时——”卓夕颜的话语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所打断。   第27章 应聘(二)   抬眼望去,大脑有片刻的空白,是他,顾允祁,居然这个时候亲自来面试。   “顾总,您怎么来了,我们很快就结束了。”桌对面的几人看向来人,都同时站了起来,那个最先开口的男子同时离开座位,并把座位拉开很是恭敬地让到一旁,应该是让突然进门的领导就坐,而他自己则坐到了另外一边的空位上,几个人在站立起来的同时卓夕颜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我来看看,大家都坐吧,你也坐——”顾允祁坐下来之后,点头示意卓夕颜也坐下来,他随手拿过来那位让座男子手中的资料,翻看起来,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卓夕颜微低下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桌面,等待对方的反应。   说实话,之前她也有想过面试的时候很有可能会遇上顾允祁,毕竟他现在是建安地产的创办人,说不定还是一把手,不过就在刚才她在小会议室内外都没有看到这个男人之后,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所以刚才她应答的还算轻松,心想面试很快就要结束了。但是现在这个男人突然就出现在了屋里,而且此时还在翻看她自己的资料,她的心紧张的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否还记得她,是否会突然蹦起来质问她:“原来是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桌子的下面,卓夕颜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右手的大拇指指甲用力地掐着左手,这是她一紧张就会有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她总是通过这种手上传来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缓解紧张的情绪,不过最终她的担心都没有发生。   片刻后,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你毕业于Z大中文学院?我看你的资料显示,你已经毕业两年多了,对于自己的母校或者说是大学时代,你有什么样的感想?”   顾允祁只是随意的翻看着对面这个看起来有点儿紧张的面试女孩的资料,没想到这个女孩也是Z大的,倒是校友,而且和冷雪是同级同院的,就是不知道她们之间认识不认识,他有些好奇。   卓夕颜讶异地抬起头,看向顾允祁,随即她又很快地把头转向了桌面某个不确定的方位,她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她百感袭来,反而不知如何作答。片刻后,她这样说道:“母校亦或是大学,于我而言,与其说是圣土,不如说是熔炉,大学四年,我从无知到成熟,从依赖到独立,从脆弱到坚强,从棱角分明到温润光滑,从计较得失到释然以对,四年是一种经历,更是一种质变,在时间的沉淀中,脆弱的眼泪终将转化为嘴角的微笑!”   场面有点儿静,卓夕颜抬起头,她发现桌子上坐着的几个人都在沉静地看她,与她对面而坐的男人也在仔细地打量她,他轻声开口:“看来大学四年,让你感悟良多,经年难忘。”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所以卓夕颜也没有作答,只是沉默以对。   “你结过婚?目前一个人带着孩子,是一位——”对面的声音又接着响起,在顿了顿后又接着开口:“单亲妈妈?!”   问的是疑问句,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来问话者的语气很是肯定,只是需要被问者能够给出更具体的解释。   “我有一个快两岁的女儿,目前是我一个人在带,不过我前段时间把她送到了托儿所,应该不影响白天的工作。”在这个问题上,卓夕颜也是斟酌了再斟酌,才最终决定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写在个人资料上,她不想谎报自己的基本情况,相对于撒一个圆满的谎言来说,实话实说更显得有诚意,至少她自己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应聘的。   “你很实在!冒昧的问一句,你的家人?”顾允祁也很诧异这个来应聘的女人如此实诚,要知道很多情况下,作为一个结过婚的、又独自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在找工作上很不占优势,有经验的老板都喜欢招收那些工作狂,而不是时刻记挂着自己私人事情的员工。   “我们目前并不在一起生活。”卓夕颜的回答很是隐晦,声音也是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一方面她如实地回答了自己目前是单亲妈妈的事实,另一方面又解释了原因,是因为不在一起,她没有具体说是离婚或是故去,相信对方听见了这种解释应该不会再详细的深追下去。   果然,对方很识趣,并没有揪着刚才的问题不放,而是问了一个新的不太好作答的问题:“你怎样平衡事业和生活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你怎样处理你接下来的工作和带女儿之间的时间冲突问题?”   “女儿快两岁了,我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培养她一些生活自理方面的能力,目前她所在的托儿所离我所居住的地方不远,至于时间冲突的问题,我想接下来我会做好各方面的应对准备,我会与托儿所沟通好关于看管孩子的延时问题,在工作上也会尽量的提高工作效率,如果说以后下班后会出现的加班或赶稿问题,如果我就职于建安地产了,我会购买一个笔记本电脑,有些工作希望公司领导允许我在家中执行和完成。”卓夕颜很是费力地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   “如果公司决定录用你,自会给你配一个笔记本电脑,当然了,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工作,笔记本也是可以带回家的,只是这样就有些辛苦了!”其实顾允祁也不知道这样的答复是好是坏,从各方面来说,这个来面试的女人各方面的条件倒也吻合职位要求,就是单独带着孩子这一点让他有些顾虑,倒不是说他怕对方因为操心孩子而影响了工作的完成,而是因为他觉得对方一个单亲妈妈如果来到建安地产上班,其实还是挺辛苦的,毕竟一个刚成立不久又有在建项目的地产企业的工作强大还是很大的。但是想到对方也许正期待着这样一份工作,对自己来说是件苦难的事儿说不定对方就觉得是一种福音。   “嗯,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大致清楚了,该问的我都问完了——”顾允祁看了看其他人,见在座的其他人都摇着头,就又看向了卓夕颜:“今天的面试结果我们会再商议一下,三日内会电话通知你面试的结果。”说完,他对着卓夕颜点了点头,随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着小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即将入冬的Z市,寒风随时光临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喜欢早睡的人们早早地就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里,这一天,卓夕颜把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只有在这一刻,她才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这个处处要花钱、人人看身份的大都市里,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一无所有,至少她还有女儿。黑暗的卧室里,她看不清女儿的容颜,但是从手上传来的触感,她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女儿越来越脱离于自己相貌的成长轨迹。也许,在这个广阔到看不到边的大城市里,女儿和那个男人永远不会有碰面的机会,她在心里暗暗地祈祷着。   “妈-妈,阿姨-很喜欢-我,她昨天-抱我了!”女儿玥玥抱着手中的玩偶娃娃,很是骄傲地对卓夕颜描述她在托儿所的情景,此时卓夕颜正在给女儿冲泡牛奶,这是她每天早上必做的事情。   “玥玥真棒,肯定是因为你表现的好,阿姨才喜欢你的,记得不要吵闹打扰到阿姨的工作!”卓夕颜对着女儿温柔缓慢地教导着。   手机响了起来,女儿一边叫嚷着“妈妈-手机-响了!妈妈-手机-响了!”,一边歪歪扭扭地把妈妈手提包里的手机高举着送到卓夕颜的面前。   “喂,你好,是卓夕颜吗?”一个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自手机里传来。   “我是!请问你是——”卓夕颜不太确定地问。   “我是建安地产人事部的,之前给你打过电话,是这样的,你前天的面试结果已经通过了,公司通知你明天八点半准时来公司报道,你需要带的个人物品包括个人免冠照片、身份证原件、大学毕业证书和学位证,这些我们都是需要复印存档的,你的工作岗位是公司秘书。下周一你来公司的时候记得先来六楼的人事部,把携带的资料交给我,我叫司艾雯,你可以叫我小艾,大家都这样叫我,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欢迎你的到来!”在这个有点儿寒冷的季节里,这个突如其来的有着阳光味道的电话让卓夕颜那有些疲累的身心一下子轻松温暖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艾,那我们周一见吧!”卓夕颜的声音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把女儿送到了托儿所后,卓夕颜转身回到家中,她坐在厨房的小餐桌边,拿起了刚刚女儿喝剩下的小半杯牛奶,牛奶还未变凉,她慢慢地品尝着牛奶的香甜,思绪开始飘远。   面试通过的电话让卓夕颜稍稍地松了一口气,没有人知道这两天她的心里有多紧张,于别人而言也许只是一个工作,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是于她而言却是一个延续女儿生命的唯一希望。如今,她已顺利地进入了建安集团,并且站在了那个男人最近的位置,一切只是刚刚开始,她接下来还有很多难题要克服,她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这需要精心筹谋。    第28章 初入建安(一)   从东区外环的西华街坐六十一路公交车,途径十四站,在东区内环路紫鼎路口下车,在穿过一个马路,用时五十二分钟,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卓夕颜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下时间,也就是说以后每天上班,自己要用60分钟的时间在路上,她需要在每天早上七点二十之前赶到公交站牌处。   六楼的人事部,卓夕颜很顺利地就找到了电话中自我介绍的小艾。小艾此时有点儿忙,因为来此办理人事档案及报道的新员工很多,大概有二十多位,卓夕颜是最后把自己的资料递过去的,小艾看了看,随即抬起头对着卓夕颜笑了笑,“你好,我以后就叫你夕颜吧,我是小艾,欢迎加入建安,你先把资料放在这里吧,我这边复印存档后,会在下午下班前把原件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小艾,你要是忙的话,我下午过来拿也可以。”卓夕颜很是客气的婉拒小艾。   “都行,反正下午再说吧!那个,你先去工作吧,对了,你的办公室是在二十六楼秘书办公室,还有,我们总裁也在二十六楼——”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她,又对着卓夕颜压低声音说:“那个,上班时间注意点儿,可千万别开小差,总裁能从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见大家的工作情景的,总之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被抓包!”小艾很是好意地提醒。   卓夕颜不禁莞尔,“谢谢,我会注意的,多谢提醒!那我先上楼了,下午见!”   “下午见”小艾也挥了挥手。   相对于六楼行政办公中心,二十六楼的视野更显宽阔,可能是因为二十六楼的每一间办公室都比较大,这一点从每间办公室的门间距就可以看出来。楼层从西到东,依次显示着:贵宾接待室、茶水间、秘书处、总裁助理办公室、总裁办公室,看来这一层可以算作是建安地产总裁的专用楼层了。显而易见,作为一名即将上任的公司秘书,卓夕颜的办公室肯定是在秘书处了。此时秘书处办公室的门正开着,里面的区位功能划分非常明显,入门靠墙的位置上依次摆放着崭新的打印机、扫描仪、碎纸机等办公器材,再往里走便是总裁秘书们的办公区间了,卓夕颜一眼看过去,生活秘书、外联秘书、公司秘书由西向东依次而立,三个职位名称的标牌依次悬挂于三个相对独立的办公空间上方。   还好,自己的位置在最里面,卓夕颜很喜欢这样的位置安排,从座位上看过去,她能一眼看到整间办公室的场景,而且如果有人经过,她还能准确地扫描到来人是谁。秘书们的个人办公面积并不算小,目测之下宽约五米,深约三米,整体面积可能已经超过了十五平米,这个面积可比她以前就职的杂志社的办公区域大多了。   刚坐下不久,办公室里一前一后地走过来两位美女,按照卓夕颜的推断,这两位美女应该也是今天刚刚过来报到上班的新同事。   两个女孩外貌着装都很靓丽抢眼,其中坐在外联秘书座位上的美女着酒红色塑身西装毛呢套裙,内搭一件白色雪纺荷叶边衬衣,白色的荷叶边轻巧的翻过圆形西装领口,这种拼撞风格的搭配让衣服的主人在硬朗干练中又不乏柔美与细腻,是时下比较流行的穿衣风格,外联秘书个头较高,据卓夕颜目测至少有一米七零左右,一头栗色微卷的头发被轻巧地束于脑后,脸上的妆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看得出来她很擅长化妆,只见她皮肤白皙,鹅蛋型的脸上有一双细长深邃的眼睛,眼角的位置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卷翘,唇上涂的是与酒红色套裙相适应但颜色略微浅一些的口红,总之外联秘书的整体装扮很抢眼、很韩式。   而坐于最外侧的生活秘书则相对显得低调内敛很多,修长的浅杏色毛衣套裙搭配一条深色系的腰带,披肩直发,耳朵上带了一对浅色珍珠耳钉,生活秘书个头与外联秘书相比显得略低一些,大概有一米六七左右。女孩容貌清丽,脸型偏圆但很小巧,眼睛大而有神,嘴角微微上翘,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开朗活泼,   卓夕颜喜欢用花来描述美女,外联秘书似蔷薇美中带刺,“根本似玫瑰,繁美刺外开”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孩;生活秘书似茉莉清香怡人,“虽无艳态惊群目,幸有清香压九秋”;想到花,她就想到了自己,夕颜,夕颜,人如名,名如花,夕颜花的正名是月光花,《源氏物语》中的“白露濡兮夕颜丽,花因水光添幽香”,说的就是夕颜花,此花喜阳光充足和温暖,不耐寒,遇霜冷即死,相较于很多别的花种,略显柔弱,其花语是永久的爱。   快速地打量过两个美女之后,卓夕颜垂下眼眸,心里却在琢磨着有关身高的问题,两个美女最让卓夕颜羡慕的便是身高了,要知道她穿上高跟鞋还不到一米六五,净身高大概也只有一米六三,想想自己今年已经23岁了,身高基本定型,以后也没有再增高的可能了。   再然后,她就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们—不冷吗?要知道现在可是12月份的天气了,Z市室外温度还不到5°,至少卓夕颜感觉很冷,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薄款羽绒服,下身是一件灰蓝色加厚牛仔裤,不知道建安地产会不会要求员工们穿统一的工装,她只能在保暖的前提下穿的尽量正式一些。要知道一大早就顶着烈烈寒风等着公交车,她就觉得保护好革命的本钱很是重要,或许两位新同事开着自己的私家车上班也说不定。   两个美女把自己的提包随意地丢在自己的桌子上后,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卓夕颜,感受到四道目光的注视,卓夕颜忙抬起头冲着两位美女微笑,并首先开口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卓夕颜!”   美女们一愣,随即也对着卓夕颜微笑起来,生活秘书首先回应:“你好,我是新来的生活秘书,我叫紫灵灵,以后我们三个就在一起办公了!”   卓夕颜听罢一愣,她突然就想起来大学宿舍的室友智玲玲了,自从毕业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刚开始工作的那段时间她们还偶尔的联系,但是自从卓夕颜发现了自己怀孕后,就不怎么主动联系她们了,记得那个时候她很无助和自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昔日的同学,后来她从杂志社离职后又把手机号变更了,越发与她们疏远了,现在回想起来,所有的一切恍若昨日。   “大家好,我叫路伊曼!”外联秘书的自我介绍很是简洁。   “现在大家都互相认识了,我是生活秘书,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至今没有搞懂总裁生活秘书到底都需要做些什么,那天面试我只是如实回答了一些问题,就面试通过了!”紫灵灵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嘟起了嘴。   “嗤,肯定是挡麻烦、挡桃花的呗!”对于生活秘书这个概念路伊曼看起来很了解。   “你怎么知道,你以前做过这块工作?那你教教我呗,伊曼!我以后就喊你伊曼了,行不?”紫灵灵看向路伊曼的眼睛里满是闪动的小星星。   “其实我也不是很熟悉这一块的工作,只是以前有相熟的朋友干过类似的工作,你们应该知道,那些企业老板特别是那些高富帅们,有很多桃花债的——咳咳,就是有很多爱慕追求者,不过呢,大部分的狂蜂浪蝶都会被拒之门外,次数多了,被追求的人就会烦不胜烦,于是总裁生活秘书之类的岗位就应运而生了。”看见对面的两位新同事都睁大了眼睛一脸无知样地看向自己,路伊曼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不过建安地产总裁顾允祁专门设置了这样一个岗位,可想而知他有多么的受异性欢迎了。   “那我还真是运气,这不是得罪人吗,之前我投求职信的时候还以为生活秘书只是负责给上司端茶倒水、整理办公室、负责订餐之类的很简单的工作,这以后我工作起来,万一错认人、张冠李戴了怎么办。”紫灵灵有些忐忑起来,她担心自己没那么好的能耐既能挡住追求总裁的那些狂蜂浪蝶,又能不开罪任何一个人,这还真是一个技术活。   “对了,夕颜,伊曼,你们见过咱们总裁吗,我听说他长的很帅,而且目前还未婚呢,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紫灵灵开始心直口快起来,估计正是这一点让她顺利当上生活秘书,毕竟挡桃花什么的需要这样的性子,才能让狂蜂浪蝶们偃旗息鼓还发不出来任何的脾气。   “之前面试的时候见过。”对此问题,卓夕颜真的不愿意多讲。   “我不是很熟悉。”路伊曼自认为撒了个小谎,要说不认识她们的顶头上司建安地产总裁顾允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曾经在一次受邀的活动中远远地见过顾允祁,当时就知道他是和昌集团顾家的顾二少,而且据听说还是Z市地产新秀,自己独自筹建了一家地产开发公司,不然她也不会毫不犹豫地辞掉以前的工作,转而投向建安地产,毕竟可以时常见到顾允祁,近水楼台谁不想,不过这些话她是不打算说出来的。    第29章 初入建安(二)   三个女孩互相聊了几分钟后,大家都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看上去清新婉约的紫灵灵说话却是直截了当,不拐弯抹角,性格上也很是外向活泼。   路伊曼第一眼看上去有点儿冷傲,实际上接触一段时间后,会发现她待人不算太热忱,但也谈不上冷淡,算得上是一半一半吧,而且卓夕颜发现路伊曼知道的东西很多,一旦开启一个话题,她就会说出很多不同的见解出来。   而在紫灵灵和路伊曼看来,卓夕颜性格沉静、心思细腻、态度谦逊,不喜欢主动开口,但是对于主动与她攀谈的人,她也会投入十二分的真诚与耐心回应,显得极有修养。   初来乍到的,女孩子们又是头一天上班,还未接到新的工作通知,所以聊的就比较开,并逐渐向纵深方向发展,时间也被慢慢地忽略了。   “叮叮叮”,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声音来自紫灵灵的桌子上,她忙不迭地拿起了话筒。   “喂,秘书处,请问您是哪位?”不得不说,紫灵灵进入工作角色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找你!咳咳——坦白地说是找你们三个,中午都没什么约会吧?要是没约,中午我请你们三个去公司附近的海底捞——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总裁助理司空璟,我的办公室就在你们隔壁,一会儿你们就出发吧,记住在电梯口等我。”一个轻快的、但又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声音自电话里传来。   “喔,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哈!”很明显,这个电话让紫灵灵很是兴奋。   “是总裁助理,他说中午请我们三个去吃海底捞,太好了,中午不用我自己掏腰包了,而且还能免费吃火锅耶,那个夕颜、伊曼,咱们现在就收拾好东西去电梯口候着吧!”紫灵灵一边说着一边翻看桌子上的手机时间。   “有什么可高兴的,和三位美女一起吃饭,他应该觉得更有面子吧!”路伊曼神情看起来倒是很平淡,仿佛对此礼遇已经习以为常了。   卓夕颜倒是能理解总裁助理的用意,毕竟她们三个只是总裁秘书,而总裁助理却是公司的高层,所有的工作直接对总裁负责,算是总裁在公司最亲近的下属之一,此番请客吃饭的举动估计是为了与大家建立初步的联系和沟通,便于以后的工作开展。她把桌面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后,就随同大家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总裁助理是一位带着细边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嗯,想起来了,这个男人不就是在前几日的面试中对她发问的其中一位面试领导吗,看到紫灵灵和路伊曼也是一脸眼熟的神情,卓夕颜不禁在心里猜测,总裁的三位新上任的秘书肯定都经过了总裁助理的面试和把关。   “你们好,我是司空璟,很高兴认识你们!”总裁助理微笑着看向三人,并很绅士地按下了电梯按钮。   总裁助理姓司!公司里有两个人居然都姓司,卓夕颜突然就想起了六楼人事部的小艾。   “司助理,以后你是不是我们的直接领导啊?”饭桌上,紫灵灵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嗯,也可以这样说,以后你们的工作基本上由我来安排,当然偶尔的情况下总裁也会直接指派你们工作。你们三位美女在一间办公室里,虽然职位上有明确分工,但是以后说不定常有相互合作的事情,所以相互之间的信任和协作很重要,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及时领会清楚总裁的意思。”司空璟很是耐心地对着三位新来的手下解释道。   “听说生活秘书主要是负责给总裁挡桃花的,是吧?”紫灵灵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咳咳咳”、“咳咳咳”,餐桌上正优雅地拿着餐具的卓夕颜和司空璟都不约而同地猛咳起来,路伊曼也拿起桌子上的柠檬水借以掩住嘴角的笑意,这孩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三人同时心道。   “你听谁乱说的,你日常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打理好总裁的私人事情,比如整理收拾办公室、煮咖啡、收拾总裁落在办公室的衣服、转接总裁私人电话、提醒总裁工作以外的事情。至于你刚才所担心的问题,没有你说的那样夸张,你只需要按照总裁给你的暗示回复对方就行了,小姑娘,还有其它问题没?”虽说是还要手把手地教一下手下的工作,但是司空璟心里头还是特别高兴的,要知道这些工作以前都是他在做,不说其他,光是经常应付那些邀约电话就够他烦的,最可气的是顾允祁那个家伙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经常在旁边打趣:“你现在正单着呢,要是有合适的你不是正好可以下手,送上门来的机会你还不牢牢把握!”想想每次替总裁转接的电话里传来的甜腻的声音,他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不过现在已经招了专职秘书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了,以后自己再也不用这样煎熬了,嘿嘿。   “顾总应该有女朋友吧,听说条件还不错,正是门当户对!”路伊曼状似无意地问道,她希望能从司空璟口中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这个,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总之在公司里,不该打听的就别打听,专心把工作做好,公司是不会亏待大家的。”司空璟打着花腔,就是不正面回答。   “夕颜,你以后的工作就是,全程参与配合总裁召集召开的会议,我所说的会议包括现场会议和视频会议,会前要整理好总裁所需要的会议资料、讲话稿,会中做好会议记录,会后及时督促总裁交代的工作任务,有关资料及会议记录要注意存档,我说的这些你都听明白了吗?”司空璟尽量让语速慢下来,以便让坐在她对面的卓夕颜理解和记住,这个有点儿内向不多言的女孩,不对,应该说是女人了,因为她已经有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了,这一点上面试那天他记得很清楚,哪怕她现在看起来还很小。说实话,他不是太理解那天总裁为什么拍板让这个年轻的女人进入公司,一个单身妈妈很有可能会经常拖工作的后腿,不过领导的心思谁猜得透呢!   “嗯,我听明白了,司总,谢谢您!”卓夕颜礼貌地对着餐桌对面的司空璟微笑着回道,就目前她已经接触过的建安地产同事和领导来说,感觉都还可以,暂时还没有碰到难以相处的人,这让她对新环境的忐忑心里稍稍放松了起来。   “司总,我以后出差的机会多吗?”路伊曼站起身给司空璟倒柠檬水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目前基本上不会出差,你们应该都看过公司的基本资料了,建安地产目前正在东区开发建设花都国际城,前期很多工作都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所以,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项目合作、业务洽谈等对外事务,就需要你配合执行了。不过,路秘书,我想提醒你一点的就是,要想当好一个外联秘书,做足功课至关重要。譬如,有监控设备公司找到我们建安地产要求合作,那你就要提前了解清楚有关监控设备的基础性知识,了解其它地产项目监控设备的基本情况,还有对于找我们合作的公司我们也要提前了解,不过凡是来要求合作的公司,我们一律以相同的态度接待,过后建安地产会针对这一招标工程召开招标会,最终选择是否合作由公司高层决定,你有建言权,但没有决定权。”司空璟喜欢把一个问题说的明明白白,让听者真正的明白和了解。   “我知道了,谢谢司总!”听了司空璟的解答,路伊曼突然觉得自己选择的岗位是一个很容易滋生腐败的温床,她赶紧在心里轻摇头,她知道自己还没这个胆量,而且自己也是志不在此,如果能顺利嫁入豪门,那些有的没的就都能实现,她对自己的条件很是自信。   “今天三位美女赏光一起过来吃饭,我们也算是有了初步的认识,以后大家相互合作交流的机会很多,对了,以后大家别再喊我‘司总’了,直接喊‘司助理’就行了,记住了,建安地产只有一个顾总!”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司空璟又再次告诫了大家一番。   “知道了,司助理!”大家不约而同齐声回应,反应过来后大家都相视而笑。   工作就这样在司助理的安排下展开,因为有着明确的分工,互相之间没有多大的牵绊影响,所以秘书室的三个女孩倒也相处和睦。自从面试那天卓夕颜见过一次顾允祁后,在接下来近两周的时间里,顾允祁一直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三个秘书的工作一般都是有司空璟直接下达。卓夕颜猜想顾允祁即使不在公司,很多工作他肯定是通过司空璟遥控指挥和监控的,估计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公司里并不存在插科打诨、浑水摸鱼的现象。现在卓夕颜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份新工作,利用空闲时间,她对建安地产及Z市乃至全国的地产行业做了一番详细的了解,她想以最快的速度熟悉一切,继而得到顾允祁的注意和重用。   对了,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那就是人事部的司艾雯居然是司空璟的妹妹,这还是在上班的第一天下午卓夕颜去人事部拿东西的时候,司艾雯亲口告诉她的。    第30章 总裁来了   在这两周里,紫灵灵每天下午下班前会定时去顾允祁的办公室收拾打扫,闲暇时间她也会在办公室里对着大家详细描述这两周时间里她所接到的总裁邀约电话,总之,按照紫灵灵的描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唯美,邀约的主题很浪漫,无论是打高尔夫,还是听音乐会,亦或是参加商业酒会,都让我们这些旁听者切身体会到两个圈子的生活真是千差万别,至少卓夕颜感觉到这些都离自己很遥远。对于那些缥缈的场景,她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描画。   此时她所忧虑的事情是,顾允祁什么时候会来公司,他一天不来公司,自己的计划就得往后推迟一天,每次把女儿送进托儿所大门的那一刻起,自己当天的心情就会紧张不安,而这种不安的情绪只有在下班回家见到女儿的那一刻才能暂时地放松下来。   小艾曾经很八卦地告诉过卓夕颜,总裁顾允祁还没有结婚,也没有订婚,但却有一个热恋中的正牌女友,不过这个正牌女友从来没有来过建安地产公司,至少小艾说自己还没有见过有哪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来找过总裁。当然这些消息,都是小艾从其大哥司空璟处软磨硬泡地套出来的,小艾说她哥的嘴巴很紧的,是自己威胁说不告诉她,她就和爸妈告密说哥哥已经找到女朋友了,不得已她哥才透露点信息出来,并再三告诫她不可外传。   “切,这些出身豪门的人都喜欢搞神秘,有什么不能往外说的,有女朋友就有女朋友呗,难道是怕正牌女友曝光,所以要严密保护起来?”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小艾对着卓夕颜发了很长时间的牢骚。   此时此刻,听着紫灵灵对总裁顾允祁的私人生活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热情时,卓夕颜心中不禁在想,年轻女孩子们大都有着豪门情节,毕竟总有那些成功案例鼓舞着她们要以满腔的热情追逐着心中梦想。她曾经也做过这样的梦,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现实打击中自己的梦想也彻底地熄灭了。   “灵灵,有没有接到什么通知,我想问的是总裁明天会来公司吗?”路伊曼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就问向正侃侃而谈的紫灵灵。   “啊,没听说呀,只是刚才总助让我今天下班前把总裁的办公室仔细地整理一下,难道,可能,我们的大总裁要回来了?”紫灵灵一脸的困惑。   “这就对了,今天我在外面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他说明天会过来与总裁面谈一些合作上的事情,让我明天别忘了提醒一下总裁,对方很是笃定明天一定能在公司见到总裁,所以我就猜想是不是明天总裁会回来,看来应该是真的了。”听了紫灵灵的话后,路伊曼一脸所思。   “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些什么,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总裁呢,听说很冷酷的,我有点儿紧张,夕颜,你紧张不?”紫灵灵一脸无措样地看向卓夕颜。   “我还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多想也无用!”卓夕颜轻摇着头,语气也颇为平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天我们工作都很认真,总裁应该挑不出来什么毛病才是!”路伊曼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说实话,从听到说顾允祁明天会来公司后,卓夕颜的心跳就开始加快,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总之她此时的内心有紧张期盼,也有本能的抗拒。定了定神,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现在的自己已经回到Z市并且进到了这家公司,从迈开第一步开始,她就决定抛开自己一直坚守的自尊与底线,尝试着做一个心机女,抓住机会,达成目的。反正在大家的眼中,自己就是一个内敛沉静、工作细致认真的人,卓夕颜觉得这样的形象很安全,至少不会引来较多人的注意和猜疑。   次日上午,卓夕颜正在帮助总助打印资料,紫灵灵垂头丧气地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怎么了,灵灵,挨批了?”因为怕刚回公司的总裁有新的工作任务,所以路伊曼今天也是待在办公室里并没有外出。   “别提了,总裁刚才说我咖啡冲泡的太甜了,让我不懂的事情多向司助理请教。”紫灵灵懊恼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她看了看同屋的其余两人,再次开口道:“感觉总裁今天心情不太好,你们可得小心些!”   “多谢了,不过灵灵,以后你冲泡咖啡的时候记得少放点儿糖,你要知道,大多数的成熟男人都不喜欢喝甜的。”路伊曼不忘加了一句提醒。   “你早告诉我就好了,我也不会被批,一个月后我会不会被炒鱿鱼呀?”紫灵灵开始不安起来。   这次建安地产新招聘来的员工试用期均是一个月,大概是公司急需用人之际,所以在此次招聘中大大压缩了试用期时长,要知道一般来说新员工的试用期都是至少三个月的,不过这样的决定对大家来说很有好处,至少一个月之后大家的工资都会往上调整。   “为着这么点儿小事炒你鱿鱼倒也不至于,这点儿容人之量相信总裁还是有的。”路伊曼语气笃定。   作为秘书们讨论的焦点人物,此时的顾允祁正一脸郁积地坐在办公室的宽大沙发椅中,此时他一手拿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烟,一手轻捏着自己的眉心,而坐于他对面椅子上的男人正一脸所思的看向他,此人正是总裁助理司空璟。片刻后,司空璟放下手中的资料,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看见我这样,你很得意?”顾允祁没好气地瞪向司空璟。   “我是为你高兴,老爷子这样安排我觉得是好事,我猜想老爷子最终还是中意于你的!”司空璟捏着自己的下巴,很是认真地回答顾允祁的质问。   “说说看!”顾允祁又重新靠向椅子,左手也不自觉地按向太阳穴。   “你想呀,现在你依靠自己的能力和资源,顺利地筹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地产公司,花都国际城的项目也进展顺利,估计老爷子终于认识到了你的能力,所以才想让你重返和昌集团,主抓地产项目。”司空璟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你说的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一切都太晚了。之前我想负责老爷子手中的地产项目,但他总是说我缺乏经验,考虑事情还不成熟,非得让我负责商业项目,喏,你知道的,就是东区的那个丹尼百货中心,后来我听从他的安排去了丹尼百货,正准备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结果百货中心的那些老顽固们又偷偷向老爷子告我的黑状,说我乱搞改革。现在我脱离和昌集团,终于做起了自己的独立事业,估计老爷子觉得抓不住我了,现在开始慌了。”   顾允祁很少一下子说这么多的话,很多时候他的话语都是言简意赅的,一次说话最多不超过三句,只是这次他心中郁积的太狠了,所以急于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倾述,而司空璟无意就是最合适的人。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顾允祁和司空璟是大学同学,具体说来就是,他们同属于Z大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关系就很不错,两人毕业后,顾允祁毫不犹豫地向司空璟抛来了橄榄枝,这种知根知底的关系,更能得到彼此的信任,以及合作上的默契。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至少现在有司空璟的加入,自己做起任何事来都是得心应手,事半功倍,即使他哪一天有事离开公司一段时间,公司也能被打理的很好,这不得不说司空璟的统筹管理能力真的很强。   “算了,不说这些了,对了,刚才那个小秘书,就是叫什么紫灵灵的,看起来你对她很是维护啊,说吧,我不在公司的这两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男人有时候八卦起来,丝毫不亚于女人的,顾允祁就是一脸了然地看着司空璟,仿佛是在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咳咳,你误会了,这个叫紫灵灵的生活秘书,是经我的手招收进来的,总不能看着她出错,我也不提醒一句吧!”司空璟的语气有点儿不自然起来,但他怕顾允祁又说出点别的什么,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这两周你一直没有过来,今天下午是否要召集中高层开会,部署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嗯,是打算开个会,有些事情我要和大家说一下,这样吧,你等会儿安排人准备一下,记住叫新来的秘书做好会议记录,下午三点开始吧!”顾允祁最后拍板道。   “那你还需要会议发言稿之类的吗,我好叫卓秘书准备一下?”司空璟忙开口问道。   “不用了,有些事情需要研讨。”顾允祁站起身来,一边拿起了衣架上的外套,一边向司空璟做着交代:“中午有人约了我吃饭,会议上该准备的你全权负责,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不会又是哪个爱慕追求者吧?话说,顾总,你一天不结婚,那些姑娘们的眼睛始终留意不到我们这些单身汉的身上!”司空璟不满地嘟囔着。   “约会对象是个男人,这下你没什么可说的了吧!我说阿璟,你也不用把羡慕嫉妒恨表现的这么明显,我怎么听说有很多女孩子的电话是打给你的,小心吃多嚼不烂!”顾允祁说完,也不再理会司空璟的反应,径直向门外走去。 第31章 开会   两点五十分,建安地产小会议室里,会前准备已基本就绪。   墙壁中间的投影仪已调试到最佳状态,参会资料依次摆放于每位参会者的座位上,资料是卓夕颜利用一中午的午休时间打印装订好的。在每一份资料的右手边,整齐划一地放置了一杯约七分满的白开水,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喝白开水的,所以会议室一角的茶水桌上还另外配置了茶叶、咖啡、花茶等器物和材料,茶水桌是在卓夕颜接收到总裁助理司空璟开会指令后,私自提议的。她说只是花费一点儿小功夫,就能让大家感受到一种非常暖心的尊重与关怀,大家在开会时说不定心情会非常舒畅和放松,投入于工作的热情可能会更高些,司空璟只是略一思考后就点头同意了。   此时,参会的各级领导已陆陆续续地走进会议室,按照以前惯例的座位坐了下来。因工作原因,对于建安地产中高层的领导们,卓夕颜大都已见过面或打过交道,比如面试时见过的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就是建安地产的副总,主抓项目工程的,还有其他领导如企划总监、营销总监、设计总监、财务总监、行政总监等,这次都悉数参会,另外就是总裁助理司空璟了。   卓夕颜把会议室的暖气荷叶又朝上推了推,尽量不让暖风对着人吹。办完了这件事后,她看了看时间,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径直走至茶水桌旁。   将事先备好的咖啡粉倒入咖啡专用的滤袋中,先轻拍滤袋底部使粉平均,再于上面正中央挖一个小凹洞,以90℃热水绕圆圈倒在咖啡粉上,再以95℃热水绕小圈旋转将水倒入,最后以85℃热水对准正中心由低慢慢拉高往下倒入。卓夕颜一边仔细地回想大学选修课中有关西方礼仪中学到的冲泡咖啡的方法和细节,一边手中不停地谨慎操作着这杯咖啡,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丝滑自然,仿若以前已经做过很多遍。   此时的会议室里,有的人正在与邻座的同事低语交谈,有的人在低头翻看自己的手机,也有的人在仔细翻阅桌子上的会议材料,还有那么两三个闲人随意地四处观望。因此,茶水桌旁的情景还是被个别人看在了眼里,看见的人在心里点头称赞,果然不愧是总裁秘书,这种专业水准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坐在总裁右手边首位的司空璟见此情景也不禁暗暗点头,看来对于自己会前着重嘱咐的事情,卓秘书确实上心了,果然很勤奋细心,不愧于总裁的眼光。   刚刚把咖啡放置于总裁的桌面上,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顾允祁一身商务休闲的装扮走了进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大家都已到齐,会议准备也已到位,就信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卓夕颜只快速扫了来人一眼,就将自己的额头微微低下,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她的座位是在会议桌的后面一排单独设置的秘书席上,秘书席位于司空璟的座位后方,便于他随时对秘书派发指令。卓夕颜将笔记本中的会议记录文件打开,快速地写下会议时间、地点、参会人员等基本信息,她始终微低着头,眼睛的余光和耳朵却认真的留意着会议室中与她有关的事情。   顾允祁将刚刚脱下来的外套随意地搭在椅靠上,端起右手边的咖啡轻啜了一口,一种香醇中略带苦涩的微妙感觉轻扫过他的舌尖,还未来得及在他的口中激荡,就已快速地溜进他的胃里,他禁不住又浅尝了一口,这次动作稍慢,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美妙滋味自味蕾上传来。口感舒服,心情也会改善,顾允祁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心道阿璟还是挺上心的,半天功夫就把菜鸟训导成咖啡高手了。   撂下咖啡,他示意司空璟会议可以开始了。   这次会议的内容很多,从会议资料中就可以了解到大概,只是具体到每一项的内情和公司决策,还需要总裁公布和把关。总之,卓夕颜把会议纪要罗列了很多个标题:国家有关地产新政、全国及Z市当前地产形势、客户细分及营销措施创新、媒体推广策略及效果监测、客户认筹会、楼顶景观设计、  集团公司员工考核新制度。   对于刚刚踏足地产行业的卓夕颜来说,大部分的议题她都很陌生,会中时不时传来的地产名词对于她来说晦涩难懂,所以卓夕颜在快速记下会议纪要的同时,也在用心的倾听与会者的发言,努力领会发言者的见解和态度。她想让自己加快速度适应地产行业,适应建安。她鼓励自己,要坚持,要有信心,要不断前行,即使每天只进步一点点,相比较过去的一天也有了新的高度。   今天因为要研究讨论的议题很多,所以会议有些延长,卓夕颜偷偷给女儿的托管老师发了短信,说明了情况,并歉意地表达了晚点去接女儿的可能,希望托儿所再延时照顾一下女儿。卓夕颜在专心发短信的时候,端起咖啡杯的顾允祁刚巧抬头往她那边随意的瞥了一眼,见其似乎在发短信,猜想可能是私事,再联想其似乎有个女儿要照顾,也就了然地调转了视线,向别处看去。   时间显示到六点半的时候,很多问题还没有讨论出最后的结果,会议似乎有继续开下去的可能,总助司空璟见此情景,身体前倾与顾允祁低语了几句,顾允祁随后对他微微点头。司空璟在得到顾允祁的示意后,就坐直了身体,拿起了放在自己桌上的手机。   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亮起了屏,卓夕颜诧异地拿起手机:会议延时,公司大楼后方汉堡店订十六份中式套餐,半小时内搞定!司   抬眼打量司空璟,见其正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卓夕颜心中明了。在大家正将视线集中在投影仪上的幻灯片时,她把笔记本电脑中的录音软件打开,拿起手机,轻轻推开座椅,向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十二月的Z市,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步入冬季,外面很冷,光线也暗淡了下来,四周林立的大楼并未阻挡开寒风的侵扰。刚刚走出大楼的卓夕颜立马就感觉到了风如同生了锈,剌的人生疼,卓夕颜拉紧了衣服的领口,快步向楼后的汉堡店行去。   正是晚饭时间,汉堡店的生意很好,卓夕颜径直走到订餐的队列里,一边等一边看墙壁上悬挂的套餐图,会议室里只有她和行政总监是女的,所以套餐食量不能太小。经过一番比较,她觉得似乎只有咖喱牛肉饭套餐最合适。   “老板,订十六份咖喱牛肉饭套餐,带走。”站在前面的几人先后订餐离开后,卓夕颜终于舒了口气,她看向订餐台的中年女人轻柔开口。   中年女人抬头看向来人,微笑着招呼:“姑娘,面生的很呀,给公司订的餐?”   “嗯,我刚来公司上班。”卓夕颜回以微笑,简单作答。   “你是在建安地产上班吗?”中年女人手上熟练地敲打着点餐系统,嘴上继续与卓夕颜攀谈着。   “你怎么知道?”卓夕颜诧异。   “呵呵,你们公司经常有人在我这里吃饭,有时候也会过来订多套中餐,我也是猜的。不过,姑娘,以后来订餐不用排队了,直接和我说就行,我一直给你们公司开绿色通道的。”中年女人很会做生意,应该是想通过为数不多的便利条件抓住建安地产这个大客户吧,毕竟这家汉堡店四周只有建安地产大楼离的最近,客户人数也相对最多。   “好的,谢谢!”卓夕颜连忙道谢,不过对于中年女人一直称呼自己“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最终忍着没有让对方更正过来。   “不客气!不客气!”中年女人笑呵呵。   十六份的中餐,重量可不算轻,汉堡店老板娘好意地叫上店员帮着卓夕颜一起送餐。   返回会场,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卓夕颜发现会议好像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只见会议室内外都站了人,吸烟的、说话聊天的、打电话的,人人都在忙着会议主题以外的事情,只是没有见到顾允祁的身影。   卓夕颜赶忙进到会议室,把十六份中餐摆放在每个人的桌前。似乎是食物的香味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会议室里的长形大圆桌。此时,总助司空璟对着所有人招了招手,大家会意,陆续走至自己的座位上。   卓夕颜打开自己的食盒,仔细品味其中的味道。   “卓秘书,你速度很快啊,眨眼的功夫你就把大家的美餐带来了!”顾允祁不在,会场中的气氛似乎轻松很多,有人笑着看向卓夕颜。   “卓秘书,你咖啡泡的不错啊,以前也是秘书?”有人又转移了话头。   “卓秘书,你那份鸡翅要是不喜欢吃的话,我帮你解决了?”看见卓夕颜似乎是要吃饱了,第一个开口的人再次接腔。   卓夕颜淡笑不语。   “饭都吃好了?吃好了,就赶紧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允祁站在了会议室的门口,看着开腔的两人说道。   卓夕颜抬头看过去,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会议室立刻静了下来,连同食物的咀嚼声也被刻意地压了下来。   顾允祁看了看正在埋头吃饭的卓夕颜,没有再说话,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打开食盒,慢慢吃起来。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勺中的食物被优雅地送至口中,咀嚼食物的声音也很小,即使坐的近的人也基本听不到什么声音。   这些斯文的举动对于卓夕颜来说,执行的是小心翼翼,而对于顾允祁来说却是随意的很,应该是他多年的生活习惯使然,卓夕颜心中暗想。   饭后,卓夕颜迅速地收拾好了每一位领导桌面上的餐盒,过程中尽量把声响压到最低。   接下来的会议,进程加快了一些,估计是肚子刚刚被填饱的原因,大家讨论的热情又高涨起来,之前斟酌的事情也很快在顾允祁的把关下敲定下来,每一个议题,每一块工作,都具体到部门,并划定了具体的责任人。   快九点的时候,顾允祁抬起左手,眼睛扫到手表上的刻度,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套上炭笔的盖子。   卓夕颜猜想,估计是会议要结束了,果然,顾允祁看向坐在右手边的司空璟,对其微微点头示意。紧接着,总助司空璟站起身来,做了总结陈词:“今天,延时了开会的时间,把公司即将要面临的事情商讨敲定了,接下来各部门各司其职,带领好自己的团队,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自己的任务。前两周总裁有事外出了,建安进来了很多新的面孔,有些大家都已经认识了,有些还没见过。这周五下午两点,总裁会邀请集团公司所有的员工去外环路上的未来国际大酒店聚餐,算是新员工的欢迎酒会,届时,大家都不要请假,提前准备好自己的装束,现在,散会!”   卓夕颜回到西华街入口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了,在对托儿所责任老师再三道谢后,她把女儿抱回了家。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她轻舒口气,这一天总算结束了。   第32章 欢迎酒会(一)   周五,早上从上班开始,公司里的很多人就开始心不在焉起来,同事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利用喝水、送文件或是上厕所的间隙,低头窃窃私语,不时有只言片语飘进卓夕颜的耳中。   “我男友去深圳出差时帮我买的,说是港货,他觉得很显我气质!”声音有些娇柔。   “你男友这么宠你,那今晚你可是焦点啊!”另一女声附和着。   “那可说不定,今晚说不定总裁会把女友带过来,听说非常漂亮!”娇柔声继续。   “总裁有女友吗,没见过呀!”   “嘘,嘘,有人来了。”   卓夕颜双手捧着刚从行政部收集过来的资料,有些费力地从说话的人旁边经过。   “是总裁秘书,听说是一位单亲妈妈。”   “嘘,小声点!”   声音渐行渐远。   ----   “夕颜,我穿这身怎么样?”   搂着资料刚刚踏进办公室的门,就听见紫灵灵的呼喊声。卓夕颜把一摞资料放置好,才抬眼打量站在身前的紫灵灵:一身米白色单肩礼裙,礼裙的肩带处是一朵做工精巧的浅蓝色布艺花,看上去像是康乃馨,与浅蓝色的礼裙腰带遥相呼应,脚上是一款跟高超过六厘米的防水台白色高跟鞋。   卓夕颜打了个冷战:“你不冷吗”   “砌,就知道你是这反应,算了,我等会儿问伊曼。”紫灵灵翻了翻白眼。   “不过,很漂亮,外面也可以搭个披肩”卓夕颜赶紧加了一句。   “嘿嘿,就知道你眼光好!”紫灵灵赶紧拍马。   “夕颜,你今天就这个装扮?”紫灵灵嘿嘿完,猛然发现卓夕颜的装扮,惊呼起来。   “这身装扮怎么了,我觉得还不错啊!”卓夕颜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浅驼色束腰毛呢上衣搭配深驼色宽腿裤,灰蓝色中跟皮鞋,虽然不是新衣,但保存仔细,外人应该看不出来。   “这个款式是不是早就过时了,拜托,今天是酒会,不是开会,你有点儿专业精神好不好!”紫灵灵仿佛遭受了很严重的打击,她略想了想,又继续开口:“这样吧夕颜,我今天专门带了另外两身衣服备用,要不你挑一套先换上?要是眼睛近视的不是太狠,眼镜就去掉得了,其实我觉得吧,你的眼睛挺漂亮的,盖住就可惜了。”   “可惜什么,又不是去相亲!我就这样好了,不想换了,再说我也怕冷!”卓夕颜努力劝服住紫灵灵,开玩笑,她可不敢去掉眼镜。   “我不理你了,出去可别说是我们秘书处的!”紫灵灵嘟着嘴,甚是不满地看着卓夕颜。   卓夕颜也不再理睬她,径直做着自己的事情。   “怎么了,谁惹你了,嘴噘这么长!”路伊曼从外面走进来。   “伊曼,你来的正好,你看夕颜的造型,咱俩一起把她好好捯饬捯饬吧?!”紫灵灵找到了同盟军。   路伊曼看着卓夕颜在紫灵灵的身后使劲摇头,眼波微转,她对着紫灵灵轻笑出声:“人家那是风骨,靠的是气质,行了,你也别郁闷了,仔细把自己打扮好就成了!”   “你们都是一伙的!”紫灵灵赌气走向自己的座位。   路伊曼今天一袭浅绿色的露肩长裙,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裙子的衣料薄得仿佛透明,微微反光,就像天使的翅膀,却一点也不暴露,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灿灿生光,衣料是极为光滑的丝绸,贴出凹凸有致的曲线,头发不知用了什么方式牢牢地盘在顶部,发梢处被微微打毛,显出俏丽生动,盘发处插着一个很有低调奢华感的碎钻坐卡。   看着这样的路伊曼,在想想四周,卓夕颜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仿佛这儿不是公司,而是世界顶级时装发布会的后台。   所以她拒绝了改装的建议,自己始终不会是焦点,何必劳心劳力,做自己就好。   ----   中午女孩子们吃的都很少,怕进食太多影响形体,继而影响穿衣的效果,至少紫灵灵是这样解释的,不过卓夕颜倒是觉得一顿饭的量,还不至于这么夸张,而且似乎,酒会上提供的点心有限,她就不冒这个险了,反正自己本来也瘦,吃再多也显不出来。   未来国际大酒店位于东区外环路上一个较大的十字路口,高达六十六层,是东区最高的建筑楼,也是Z市有名的地标建筑之一,酒店设有大小不一的很多配套齐全的会议室,还有各种规格的主题餐厅,Z市很多企业的高端活动都选择在这里举办,也有不少豪门里的私人宴席摆在这里,总之,未来国际大酒店绝对算得上是Z市富贵圈生活的缩影。   卓夕颜一一看过去,真是处处皆品味,时时显奢华!   她与紫灵灵一起坐路伊曼的车过来的,路伊曼开的是全新smart燃橙限量版,她其实不懂车,这些都是紫灵灵告诉她的,精巧的构造容纳三个人正好。   走进酒会大厅,厅内已来了不少眼熟的面孔,至少男人们的面孔是眼熟的,至于浓妆淡抹的女人们,仔细辨认还是能认出几人的。   “乖乖,明星酒会呀!”紫灵灵惊讶出声。   “小声点儿,注意自己的形象!”路伊曼压低声音提醒,自己也为眼前的情景所惊叹。   可不是么,大厅里,灯光璀璨,鲜花处处,红酒香槟,相互摇曳,精致甜点,依次铺开,而最让来人惊艳的是人,特别是女人,香衣靓影,魅惑精彩,整个酒会仿佛成了一场顶级时装展示会,群芳争艳的斗场。   这儿简直可以把所有能体现女人之美的色彩和款式都集中起来了:露肩式、斜肩式、低胸式、吊带式、挂脖式、高开叉式、不规则式、伞蓬式,卓夕颜庆幸自己对衣服的式样还不是特别门外汉,她看向衣裙的色彩:亮丽的橘红色、纯洁的乳白色、清新的浅绿色、魅惑的暗紫色......   抬眼看着大厅中央的水晶大吊灯,卓夕颜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衣裙璀璨了灯光,还是灯光照亮了衣裙。   ----   来的人都差不多了,众人也都相互打量起来,卓夕颜与紫灵灵、路伊曼站在一处说话,众人的眼神从卓夕颜的身上快速扫过,就停顿在了路伊曼的身上。无疑,路伊曼成了酒会的聚焦点之一,再有一个聚焦点就是行政部的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她穿着一款挂脖式的浅紫色开叉礼裙,让人惊艳之处的是,在开叉处的两边点缀了很多碎钻,随着裙摆的走动,显得整个人都摇曳生姿。当然了,还有其她好几位女孩,也都打扮的甚是典雅精致,让人过目难忘。   很快的,打量完了自己感兴趣的人后,众人又分散走开,有的走至酒架处端起酒杯,优雅地品味;有的行至甜品案台前,挑选两三样点心放置于自己的托盘中,小口的品尝;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随意攀谈......   卓夕颜与身旁的紫灵灵和路伊曼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走向位于酒会左侧房的一组沙发处,这处的光线较暗一些,琉璃灯似乎不喜欢光顾这个地方,所以这个地方此时还算安静。卓夕颜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了下来,茶几上摆放了几盘时令水果,她拿起一颗柑橘,慢慢地拨开上面的皮。   此时,她在想,如果酒会的时间较长,那么自己就先走好了,她想到女儿待在托儿所里,不能一直麻烦老师加班。   突然,大厅有片刻的安静,把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卓夕颜也拉了回来,她抬眼望向大厅最明亮的地方,发现大家的视线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大厅入口。   她也随着众人一起看去。   顾允祁一身烟灰色西装,剪裁得体,隐隐透着银光;白色衬衣的最上方松开一个口子,微微露出少许的肌肤,显得随性不羁;脚上是一双黑色宽头皮鞋,这让他素来犀利严苛的形象也不自觉地减弱了几分。   他今天的发型不似往常,估计是刚刚打理过,两侧的发稍短,一抹不规则的刘海浅浅地盖住额头,整体看上去很有层次感,这为他增添了不少时尚气息。   此时的顾允祁,眼神深邃、表情微冷,薄唇紧抿,眼里有着一丝疲惫和温怒,当发现大家都聚焦于他,他眼中的情绪一散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无波。   看到这样的顾允祁,众人的眼睛俱是一亮,特别是很多在场的女孩们,眼中都冒出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顾总好!”   “顾总好!”   他向大厅正中间的方向快步走来,两侧的人不时主动问好;顾允祁微转过头,对着两侧点头微笑。   “俊朗中带着疏离的微笑,亲切中保持着冷淡的距离。”卓夕颜在心中这样评价。   作为顾允祁的特别助理和新闻发言人,总助司空璟也随之同来,他站在大厅主席台上的演讲台处,代表总裁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地的讲话,表达了公司对新员工最热情的欢迎。随即,由顾允祁带头,公司的几位高层纷纷端起摆放于主席台上的香槟酒,在相互的祝福声中饮下杯中的酒。   台下的众人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红酒杯。   场面较之刚才更加热闹起来,众人的嬉笑声和谈话声渐大。卓夕颜分了几次,喝干了杯中的红酒,红酒后劲大,喝的时候还不觉得,事后会觉得有种轻飘飘的晕乎感,卓夕颜把酒杯放置于原处,转身从甜品案台前夹了几份点心。   她准备在刚才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待一会儿,紧张忙碌了近一个月,从离职到搬家,从安城到Z市,从应聘到上班,她觉得此时此刻时光是多么的惬意,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坐在软和的沙发中,卓夕颜渐渐地合上眼睛。   第33章 欢迎酒会(二)   疼,头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卓夕颜迅速睁开眼睛,看向四周,这个时候这个休息区很安静,只有她和另外一个新来者坐在这个无人的角落。   等等,对面沙发上的男人怎么这么眼熟,眯眼一看,吓的卓夕颜的脑袋顿时清醒起来,是顾允祁。   此时,他正惬意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专心地翻看着手机。   卓夕颜看向砸了自己的头又滚落到地的“罪魁祸首”,是一个龙眼,而且是一个剥了皮的龙眼,此时正晶莹透亮地躺在地上,与她大眼瞪小眼。   卓夕颜拿眼偷瞄了顾允祁一下,发现其似乎很是专心致志,于是她也装起糊涂来,假装没有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此时正坐在她的对面,想想不妥,她又站起身,对着顾允祁轻轻说了声:“顾总!”   “嗯!”对方又没有了下文。   卓夕颜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也没有什么指示,自己也郁闷地坐了下来,状似随意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   总裁此时很无聊啊!   ----   余光扫向对方,顾允祁的嘴角微微弯起,郁闷一天的心情也随之好转起来。   今天在家中,被母亲大人逼着相了一次亲。   女方是母亲大学好友的女儿,独生女,脾气说不上来不好,但是相处半天下来,顾允祁很是抓狂,因为对方有很严重的公主病。   女孩的声音很甜,不是那种甜美的“甜”,而是很甜腻的“甜”,顾允祁听了一上午的“祁哥哥”,最后都想打人了。   女孩有镜子依赖症,就是超级爱照镜子,顾允祁大概统计下,女孩平均五分钟就得照一次镜子,为了母亲的伟大友谊,他忍了。   但是最后他也忍无可忍了,因为女孩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善解人意”,事事都要以她为中心,从吃饭的地方到吃饭的环境,从吃什么到吃多长时间,别人都得迁就她的喜好和感受,稍有违逆就马上掉眼泪。   在女孩第N次掉眼泪时,顾允祁给司空璟偷偷发了一个短信,让对方三分钟后给他打电话,借口公司有急事需要他马上出面,这才解了他的苦难。     回来与母亲汇报实情,不想母亲却说,就喜欢这样可爱天真的女孩子,自己一直想要个女儿,没有要到,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了,准备收入家中做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倾诉完自己的小棉袄情节的母亲最后严厉告诫他不能拒绝。   ----   对面的女人很安静,如果没有不远处时时传来的嬉笑声和酒杯相碰声,顾允祁几乎要怀疑自己是来到了书吧的阅读区了。   顾允祁对这个女人最深的印象是,面试那天女人口中所说的,在时间的沉淀中,脆弱的眼泪终将转化为嘴角的微笑!   他知道她是一位单亲妈妈,之所以破格招进建安,并不是因为自己突然有了同情心,事实上自己从来不知道同情心为何物,生活中自己也很少接触那些生活不易的人群。虽然自己曾经跟队去过安城的一个脑瘫儿童康复基地,也萌生过同情心,但那种感觉真的很短暂。让自己真正下决定的是:在绝境中抓住机会的人绝不会轻易放手,因为她不敢冒险,换言之就是说,这个女人会很忠诚。   是的,顾允祁需要的是真正忠诚于他、忠诚于建安的人,作为一个地产新贵,他知道外界有太多人眼红于自己的成绩,绝对有不少人想挖空心思打垮自己,而打垮自己最简单有效的手段就是,挖墙脚。   总之,他深信,这个女人不会在工作上背叛他,因为她没有任何后路,她输不起。   抬了抬眼皮,顾允祁打量起对面女人的装扮来。   此时的光线有点儿朦胧,但这丝毫不影响顾允祁眼中的犀利。   女人很低调,至少在这个处处可见香衣靓影的地方,更显得毫不起眼。她似乎没有参加酒会的经验,显得不够专业,作为酒会的标志之一,女人必备的高跟鞋搭配礼服裙,在她心中完全没有位置,而她身上此时所穿的束腰衣裤也显得有些过时,至少自己最近没发现有人这样打扮过,不过她很瘦倒是真的。   哎,顾允祁心中轻叹,自己此时真的很无聊,居然开始研究起一个已婚女人的穿着打扮来。   甩了甩头,顾允祁站起身来,向着灯光最亮处走去。   卓夕颜轻轻舒了口气,刚才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住了,她很紧张,呼吸也不畅快,一直不敢把脸抬的太高,虽然光线不是很亮,还好他最终还是走了。   心口有些泛酸,卓夕颜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压下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尽量让自己想一些高兴的事儿。每次当有负面情绪侵扰自己的时候,她都是用这种方法派遣,日子是自己过的,心情不好只会影响健康,别的什么忙也帮不上。   远处的轻语浅笑若影若现,空气中弥散着各种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在超大的水晶吊灯映射下,顾允祁被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人包围着。他个头很高,在人群中很是凸显。此时,他面带微笑,薄唇轻启,似在耐心攀谈,亦或是解答,总之,人群中是不是地爆发出附和的笑语声。   收回视线,卓夕颜拿起桌子上的甜品,细细咀嚼起来。   “夕颜,你还在这儿呢!”紫灵灵踏着小碎步,快速走来。   站定后,她方又开口:“我们也去给顾总敬一杯酒吧!我看她们好多人都敬了,落下我们,也不合适!伊曼在酒桌旁正等着我们呢!”   “这样呀!”卓夕颜迟疑着说:“刚刚我喝了点酒,肚子有点儿不舒服,头也有点儿发晕,要不,你和伊曼去敬酒吧!”   “啊,这不好吧,要不我们再等你一会儿再去,我先和伊曼说一下?”紫灵灵眉头微皱。   “别,还是你们俩去吧,刚刚我试着走两步,步履都有些不稳,别去了出糗再给我们办公室抹黑就不好了,你和伊曼解释一下,还有啊,我待会儿可能会早走,你知道的,我女儿在托儿所我也不是很放心的。”卓夕颜慢声解释。   “哦,那好吧!你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等感觉好了再回去,那我就和伊曼去敬酒了。”紫灵灵有些可惜地说道。   可能是和路伊曼说到了自己,所以路伊曼转头向这边看来,卓夕颜赶紧冲着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卓夕颜看到,紫灵灵和路伊曼分别端起桌子上备好的红酒,向着顾允祁站立的位置优雅走去。此时的顾允祁应该是在发短信之类的,他刚把手机收进西裤口袋里,转头就看见了秘书办公室里的两个新来的秘书,手拿着红酒安静地站在他的侧手边。   不知顾允祁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转头看向了卓夕颜坐立的位置,这一动作把卓夕颜吓了一跳,她快速扭转视线。   估计是紫灵灵对着顾允祁解释了什么,他了然地点点头,接着便举起了手中的高脚杯,很绅士地冲着两个女孩碰了碰杯子,三人具是优雅地喝尽杯中的酒。   ----   这次酒会上安排的内容很是丰富,主办方也是尽量照顾到大家的兴趣爱好,除了大厅中间的位置空出来留给人们随意走动,四周皆是设计成了一块一块的活动区间,如舞会区,棋牌区,休息区,茶水区,食品区,总之,酒会的宗旨就是让大家随意活动,互相了解和认识。   显然,这次酒会很成功,公司老面孔的队伍里,渐渐有了新人的身影,众人皆欢。   六点过一刻时,卓夕颜看了看四周,发现众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抿了抿唇,把手机装进提包里,慢慢站起身来。   冬季的傍晚,天黑的很早,站在未来国际大酒店的出口处,卓夕颜觉得空气都清香了不少,她微微有些发晕的头也跟着清醒过来。她走至酒店外的路口,准备到马路对面不远处的公交站处研究一下交通路线。   东区的外环路是公交的单行道,此处只有这么一处公交站离酒店最近。   “滴滴”,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卓夕颜身体朝里挪了挪,只是视线却不变,依旧在认真研究公交站点信息。   “滴滴”,身后的汽车喇叭声再次响起,卓夕颜诧异的回头,拉开的汽车驾驶位车窗玻璃降到最低,一个熟悉的面孔探出头来。   顾允祁打量着卓夕颜,看着其一直呆愣地看着自己后,他摸了摸鼻子,轻声开口:“去哪儿?”   “哦,回家。”卓夕颜呆呆地作答。   “我知道,我是问你家在哪儿?我送你?”顾允祁有点儿想挠头。   “不用,不用,顾总,您先忙,公交马上就到了,真的!”卓夕颜连连摆手,嘴中忙不迭地作答。   “你确定?”顾允祁不愿意多啰嗦。   “真的不用麻烦了,谢谢您,顾总!”卓夕颜用力摇头。   “那好吧,再见!”顾允祁不再多言,他很快地发动了汽车,留下一串尾气呛得卓夕颜一阵咳嗽。   顾允祁觉得这个卓秘书有时候有点傻气,既然对方坚持不让送,自己也没必要坚持,刚才看见寒风中的女人身形消瘦,似乎准备坐公交车,他就突然心血来潮地行了过去。   卓夕颜此时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多好的机会,自己费尽心力进入建安地产,不就是想制造一个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吗,刚才的机会这么难得......   接着她又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又轻轻摇了摇头,自己真是糊涂,即使今天两个人在一起了也不一定有什么结果,而且她似乎有个关键的东西还没有准备,据说那个东西可以在网上买到,而且自己还不到那个日子。   拍了拍头,卓夕颜觉得自己最近老是不在状态。不能再犹豫了,有些事情必须提前准备,她要时刻准备着机会的来临。 第34章 三人行,和总裁一起出差(一)   欢迎酒会过后,日子变得忙碌起来。   “卓秘书,来一下我的办公室!”总助司空璟给卓夕颜打来内线电话。   “好的,马上。”卓夕颜立刻从办公室的座椅中站起来。   “卓秘书,是这样的,后天一早,顾总要去上海出差,那边约谈的客户会带女眷参加,所以公司打算派你和路伊曼一起过去,这个,想问一下你,可有问题?”司空璟眼睛认真地盯着卓夕颜,脑海中又浮现了刚才与顾允祁的对话——   司空璟:要是非得带一位女眷一同出差,你何不把女友带去,正好乘此机会培养一下感情。   顾允祁:你想的太简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也在搞地产,她父亲那个人——   他停住了后面要说出口的话。   司空璟:那也不用带两个秘书,一个应该就够了。   顾允祁:你对自己的手下还不太了解吧!商业应酬涉及到喝酒交际什么的,那个路秘书显然更得心应手,至于那个卓秘书,我看就负责整理资料、合同什么的,你不是也说她很细心吗?!   司空璟:我记得好像卓秘书有个孩子要照顾吧,这能行吗?   顾允祁嗤笑一声:公司不是福利院,这点儿私人问题都解决不了,那她也不用再来了。再说了,带两个秘书,正好可以避嫌,我不想让她误会。   司空璟:既然您坚持,那我就去安排了。   卓夕颜把两只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良久后再次抬头看向司空璟:“好的,司助理,我回去准备一下。”   下班后,卓夕颜拐了一趟超市,她拿着手里的购物清单,一个货架一个货架的查找:GODIVA巧克力一盒、莫斯利安一提、儿童贴画一本、变形金刚遥控汽车。她知道这次自己出差,少不得又得麻烦女儿的托管老师,她知道女儿的托管老师家里有一个年约五六岁的男孩,正在上公立幼儿园。   超市离她家不算远,约两站路,她把刚买来的东西有些费力的提回了家里,就急冲冲的赶去了托儿所。   此时托儿所的下班时间已过了半小时,托儿所门口只有两三个家长站在门口,显然也是刚刚赶到。卓夕颜一眼就看到了女儿玥玥正扶住门的边框翘首朝外张湾,她的心紧了紧,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玥玥,等妈妈呢!”   “妈-妈!妈-妈!”玥玥终于看见了最想念的人,欢快地扑了过去。   “慢点儿,宝贝!”卓夕颜迅速接住。   她抬眼看向女儿身后的托管老师,这位女老师姓孙,年约三旬,“孙老师,麻烦您了!”   孙老师面露微笑,客气答道:“不麻烦,玥玥很乖的!”   “那个,我想问一下,孙老师晚上在家吗,我想上门拜访一下,这么长时间了,玥玥让您操了不少心,一直就想去您家里探望一下的。”卓夕颜有些忐忑地望向孙老师。   “哦,这样啊,我今晚在家,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吧,你知道怎么走不?”孙老师见卓夕颜言辞恳切,也不太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   “知道,知道,之前您有说过的,那我们晚上见吧!”卓夕颜忐忑不安的心微微放松了下来。   ----   飞机高悬在Z市的上空,一个半小时后它将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坐在经济舱的卓夕颜终于把悬着半天的心放了下来,她从来没有坐过飞机,刚才飞机从地面起飞的一刹那她的胸口很闷,揪的她有半天时间喘不过气来,不过她不想让坐在身边的路伊曼看出来,她把一直紧抓沙发座椅的手悄悄地松开,双手握在一起,扭头看向玻璃窗外的朵朵白云。   透过白云的缝隙,她想看看自己所生活的那个区域,好像什么也看不到;继而她又想看看自己工作的建安地产大楼,还是没有找到;飞机飞行的速度很快,俯瞰下方,那广阔的至今还没有完全走遍的Z市也很快地消失在视野中。   她把头扭转过来,背部依靠着沙发,闭起了眼睛。   “夕颜,看看我的口红,颜色浅不浅?”身边的路伊曼用胳膊碰了碰卓夕颜。   刚才路伊曼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化妆,卓夕颜也没好意思打搅她。   看向路伊曼的面颊,卓夕颜微一点头,“还可以,跟你的衣服很搭,不要太浓了。”   “听你的!”路伊曼合上化妆包,终于满意地露出笑容。   这次和总裁一起出差,她很激动,把自己最喜欢的几套衣服和几管口红都带了过来,不同的场合配不同的装束,不同的装束配不同的口红,这些基本的社交常识她驾轻就熟。她希望能在两日的出差中,给总裁留下难忘又美好的印象,要是能发生点儿什么意外情况就更好了,机会总是给那些有准备的人不是吗!虽然潜规则什么的自己从来都是不屑一顾,但是要看浅的人是谁了。   哎,就是有一点儿美中不足,这次出差的是三个人,她的视线快速地掠过卓夕颜,嗯,并不出挑,路伊曼放下心来。   卓夕颜今天是一身常规的装扮,米色束腰轻薄款羽绒服,下身是一条咖啡色加绒小腿裤,黑色低跟皮鞋。由于上海的气温要比Z市高上那么几度,她就把厚一点的外套直接穿在了外面,行李箱中只带了另外两套替换的衣服,当然,不确定是否有宴请之类的特殊环节,她也带了裙装。   卓夕颜今天并没有化妆,只是用砖红色腮红稍稍打了点儿脸颊两侧,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说实话,她很少化妆,除了必备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外,这次她破天荒地带了一支眉笔、一盒腮红、一管口红,想是为了应对一些意外环节,所以此时的卓夕颜显得极为简单素净。   顾允祁此时正坐在头等舱里,飞机上不让开手机和电脑,所以百无聊赖地他只是坐在座位上,随意地翻看着自己让司空璟订阅的杂志。《FHM》,这是一本标榜“男人的真性情”杂志,但是其中却有不少篇幅说的是女星与豪门不得不说的故事,没什么意思,他把杂志推到一边,靠向软座闭起眼来。   九点五十,飞机停落至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卓夕颜紧跟路伊曼的步伐走下飞机。   “顾总好!”路伊曼向前行了几步,突然柔声开口。   卓夕颜抬眼看去,顾允祁一身休闲装扮正矗立在扶手电梯口,此时他也看到了赶过来的两位女士,随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出了机场,卓夕颜就看到顾允祁带头径直向一辆豪华黑色轿车走去,路伊曼对着卓夕颜只轻轻说了一句“迈巴赫耶!”,就冲忙赶了过去,卓夕颜也紧跟其上。   “丽思卡尔顿酒店,谢谢!”顾允祁坐在迈巴赫的后排右座上,瞟了一眼司机的工作证,随即说了一个地名。   路伊曼很自然地打开轿车的左侧车门,优雅地弯身坐了进去。   只有一个空位了,卓夕颜也打开了轿车的右侧车门。   显然,这些入住及交通事宜事先都已由公司专人安排妥当,他们这次出差要住的酒店是上海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这辆名叫“迈巴赫”的轿车也是酒店派出的接机专车,估计是属于贵宾专享的待遇,卓夕颜暗暗打量着轿车内景,心里这样猜想。   上海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座落于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中心,站在橱窗前可俯瞰外滩浦江美景,环抱东方明珠,位于顶层的Flair是上海地标性户外露天餐厅酒吧。整个酒店设计新颖时尚,将三十年代老上海风情与现代时尚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酒店拥有285间舒适现代的客房与套房,4间风格迥异的高端景观餐厅酒吧,1500平方水疗及24小时健身中心,2600平方米宴会场地及会务服务,无论是休闲度假、观光购物,还是商务办公,都可在此实现。总之,它将时尚风范、舒适和一流服务完美集于一身,称得上是上海当代奢华时尚生活之标杆。   顾允祁入住的是丽思卡尔顿套房,据说该套房很大,可俯瞰到上海外滩江景及东方明珠城市景观。路伊曼和卓夕颜入住的是酒店行政全景套房,与总裁所住套房在同一楼层。   酒店服务生全程陪同服务,电梯将三人送至49层,卓夕颜和路伊曼看见服务生将顾允祁送至丽思卡尔顿套房门口时,顾允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中长款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了服务生,就挥手示意其离开。   直至顾允祁的身影消失在套房门口,两个女孩子才掏出门卡刷卡进入自己要住的套房,这是一个面积约150平米大小的套间,包括两间卧室、一个大客厅、一个很大的洗浴室。套间里配套很齐全,两间卧室与客厅一样都是正东朝向,站在窗前可以看到迷人的浦东城景。   “夕颜,我住这间吧!”路伊曼指着靠里的一间客房扭头对着卓夕颜说道。   “好的!”卓夕颜温声回应,并转身进到靠外的一间客房。   简单收拾一番后,卓夕颜步入到套房的客厅,她端着一杯刚刚冲好的温开水,站立于客厅的落地窗看,俯瞰着浦东的楼房和街景。   洗浴室里隐约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路伊曼在里面洗澡。    第35章 三人行,和总裁一起出差(二)   二月份的上海,日夜温差相差不算大,只在10°上下徘徊,倒是与卓夕颜的老家气候很相近。   卓夕颜喝完杯中的水后,就转身坐到了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这组沙发很长,围着茶几形成了一个弧形。她拿起手中的遥控器,一边上下翻阅着电视节目,一边等着路伊曼从洗浴室出来,这两日的议程需要两人一起沟通一下。   半个小时后,路伊曼一身清爽地步出洗浴间,她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卓夕颜,又看了看电视,“夕颜,你不去洗一下吗?”   “先不洗了,等晚上我再洗好了!那个,伊曼,有空的话,咱俩一起商讨一下这两日的议程吧!”卓夕颜把电视的声音关小了一点儿,抬眼看向正在擦拭头发的路伊曼。   “有什么可商讨的,议程不是事前都安排好了,我们呀,只需要跟着总裁的指令走就对了!”路伊曼有点儿犯困,早上起的太早,她想补个眠先。   “这次我们俩一起出差,我想总裁应该也是考虑过分工什么的,我看这样吧,配合总裁与客户接洽、会谈,涉及到外联方面的就以你为主,涉及到整理文字性资料、文件什么的就由我负责好了,你觉得呢?”卓夕颜又把问题抛给了路伊曼。   “成,就按你说的办。——对了,如果总裁要是叫我们办理一些私人的事情,比如整理个人物品什么的,怎么安排?”路伊曼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现在趁这个机会正好一起说出来,当然了,她肯定是希望卓夕颜在这方面表现的更被动消极一点儿的。   “这个事啊,”卓夕颜略微迟疑了会儿,在路伊曼差点儿变换脸色之前接着回道:“要不,你多操点儿心,你知道的,我有时候很粗心的,就怕有些事情做不好出了错,惹得总裁发火。”   卓夕颜不是不想接下这个任务,但她心里很明白的一件事情是,一旦自己点头,路伊曼就会与自己产生隔阂,以后再想恢复关系就难了。况且她自己心里上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不知道该怎样单独面对顾允祁。   “其实,我也是很粗心的,你要是真的没空,我就试试了,真要是惹得总裁发火,你也可以躲避掉,谁让我脸皮厚经得起批呢!”路伊曼是一脸的为难。   这是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按照活动议程,中午就餐分开进行,卓夕颜和路伊曼会去酒店的自助餐厅自行享用美食,而顾允祁只在自己的高档套房餐厅用餐,餐点也是由酒店专门配送上门的。   下午,卓夕颜和路伊曼会在套房里,查找整理有关本次合作洽谈的全部资料信息,为接下来的工作备好功课。总助司空璟曾提示说,这次会谈的客户是国内零售巨头大华集团的董事长罗正奇,听说其创办的大华集团拥有几百个国内外知名品牌的供货商。   晚上六点,三人会在酒店顶层的Flair露天餐厅酒吧,会见这次出差商谈合作的客人,双方以吃饭闲聊为主,并不谈及合作上的事情,听说对方也会带着自己的女眷一起参加。   明天上午,两方人士会再次在酒店会议室碰面,用一上午的时间敲定所有的合作事宜,并当场签订合作协议。   明天中午,合作的双方会在酒店享用正餐。   明天下午有三个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在酒店里体验SPA或者健身等项目,也可在酒店购物中心买买东西,当然了,也可外出活动,前提条件是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来。   返程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七点,飞机由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返回Z市。   卓夕颜看着活动议程表,在心里默记着。   ----   “夕颜,帮我看看这次系的怎么样?”镜子前调整了N次不同肩带系法的路伊曼,又一次走出洗浴间,问向正坐于电脑前查找资料的卓夕颜。   “挺好的,简洁又别致,外面是不是还要搭一件皮草?”卓夕颜将头扭向路伊曼,很肯定的点头赞许。   “没错,我让酒店的服务生又拿去熨烫了,一会儿就送过来。夕颜,你今晚穿什么,要是没准备,我带来的衣服有多的,你可以挑一件喜欢的?”路伊曼试探地问道。   “在衣橱里挂着,也是一件裙装,不过没你的好看,今晚上以你为主,希望大家旗开得胜!”卓夕颜嘴角噙笑,以鼓励的眼神看着路伊曼。   “你呀,往常就是太低调谦虚了,这都出差出来了,该多放开自己才对,别把神经绷得太紧!”路伊曼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说的都对!可是埋藏于内心深处的伤感和摆在现实面前的压力,却无法与人分说,卓夕颜掩下眼中的神情,嘴角扯出淡淡的笑容。   隐藏在“上海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顶楼的Flair餐厅酒吧,它由日本著名设计公司Super Potato细意打造,室内将原木拙朴的气质与当代设计理念混为一体,营造出一种现代空中楼阁的氛围,据说它是上海最高的户外餐饮场所。露天位紧挨着楼边,眼前一大片绿树似乎“触手可及”,凭栏远眺浦江和浦西风光,满眼的高楼大厦也感觉“近在咫尺”,不管是阳光四溢的午后,还是灯火阑珊的夜晚,这里的“视野都超美”。   卓夕颜与路伊曼随同顾允祁一起登上这个据说是“全上海最美”的露台,此时要会见的客人还没有到来,三人在一处约六人座的小方桌旁坐了下来。服务生拿来了点单图册,路伊曼在顾允祁的示意下,给其点了一杯君度香橙,而自己则要了一杯百利甜,卓夕颜不太精通这些,就选择和路伊曼一样的饮品。   卓夕颜打量着四周,她们所在的位置四面被绿色植被围成了相对独立的空间,透过植被的空隙可以看到,酒吧构造精巧舒适,有可供朋友2-3人促膝长谈的小沙发和茶几,也有PUB氛围的啤酒长桌和高脚凳,还有适合呼朋引伴的大沙发。此时的露台上大约还有一半的空置率,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品牌的香水味,轻清柔美的吴侬软语自不远处慢慢悠悠地传入耳际。   天气晴好,天际中偶尔闪动的星光与高楼里透出窗外的零星灯火遥相呼应,坐在对面的顾允祁漫无条理的品着手中的饮品,视线却看向栏杆之外的外滩黄浦江畔,眼神晦暗不明。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与同桌的两个女孩聊天的兴趣,也许是觉得她们与他不是一个平级的吧,卓夕颜心中暗想。   并没有多长时间,很快有一对胳膊紧紧挽在一起的男女向她们走来。   “顾总,好久不见!”来人显然是认识顾允祁的。   卓夕颜与路伊曼都同时从沙发座椅中站起来,顾允祁则慢悠悠地扭转身体,在看向来人时,他闲适地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才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开口:“罗总,我们又见面了!”   此人正是大华集团董事长罗正奇。   “哈哈,老弟你现在越来越有你父亲的风范了,不错,气场很足!”罗正奇拍了拍顾允祁的肩膀,笑的肆意。   顾允祁也不介意,或者说是克制自己不介意,他抬起右手指向空着的座位,“罗总,请坐,还没请教这位是——”,他看向罗正奇身边的女伴。   “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太太,苏紫妍。”说着,罗正奇的手再次刻意地搂紧了自己的太太。   “罗太太好!”顾允祁了然一笑,这位太太显然不是自己之前见过的罗正奇原配太太。   “紫妍,和顾总打个招呼!”罗正奇捏了捏苏紫妍的肩膀。   “顾总好!”声音很甜很柔,长的也很漂亮,看实际年纪似乎比罗正奇小很多,估计也就二十二、三岁那样,与自己差不多吧,卓夕颜暗中猜想。   “顾总,不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罗正奇看向路伊曼和卓夕颜,在瞟向路伊曼时眼神里显现出惊艳的光彩。   “奥,抱歉,忘了介绍了,这两位是我的秘书,这位是路秘书,这位是卓秘书。”顾允祁似乎并不打算做详细的介绍,依次指着路伊曼和卓夕颜笼统的介绍道。   “哈哈,原来是顾总的秘书!”罗总说着,眼睛还似有似无地地看了顾允祁一眼,看上去很有内涵。   顾允祁眉头皱了皱,这是什么眼神!   “罗总,罗太太,来点儿什么?”看见服务生走至桌旁,顾允祁随即转移了话题。   罗总终于收回了视线,毫不犹豫开口道,“金奥美加!”   罗太柔声应答:“轩尼诗加苏打水,谢谢!”   “听说这两年你干的不错,在地产界混的可谓是风生水起啊!”罗正奇打趣着顾允祁。   “哪里,我那都是小打小闹,盘很小的,哪里比得上你罗总的大华集团,在零售界可谓是冠领群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着花腔。   气氛看上去很轻松融洽。   桌上的三个年轻的女人低声聊着女人的话题。   卓夕颜一心二用,一边与年轻的罗太太闲聊,一边竖耳倾听两个男人的对话,仔细辨别他们的话外之音。今晚只是碰面与闲聊,虽没有涉及生意与合作,但是她总觉得明天的合作洽谈有很多地方肯定与今天两人的谈话有关。她希望自己把这次的任务完成好,她想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第36章 三人行,和总裁一起出差(三)   时间过的似乎有点儿慢,已经更深露重,室外的温度比之傍晚时已低了很多,卓夕颜紧了紧身上的加厚衣裙。   顾允祁视线瞟过,他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好了,罗总,今天我们聊的很投机,明天我们在这个酒店的六十六层的VIP会议室,商定一下接下来的合作事宜,你看——”   “没问题,我和太太也订了一个套房,今晚也要浪漫一下!顾总,明天见喽!”说着,他站起身来,顺手搂起身边的罗太太,全然不顾罗太太一脸的羞红。   “呵呵,祝你们有一个浪漫之夜,干杯!”顾允祁很应景地举起酒杯。   ----   罗正奇带着他的太太走后,卓夕颜和路伊曼继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等候着顾允祁的下一步指令。因为她们俩都同时看到,总裁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   “你们要不要也来一杯?”顾允祁显然还打算在此逗留一会儿。   “好的,顾总!”路伊曼的声音较之平常更显娇俏。   “不用了,谢谢顾总!”卓夕颜斟酌着小声答道,刚才自己喝了一杯百利甜,已经是超量了。   顾允祁也不多言,给路伊曼的酒杯里添置了和自己一样的君度香橙,这杯酒精度为40%的调和型果酒显然让路伊曼有点儿不适应,只见她浅抿了一小口,眉头微不可查地轻皱了皱,随即又快速松开。   这些小动作只是被卓夕颜看的真切,对面的顾允祁似乎已经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垂眸看着自己杯中的酒。良久,就在卓夕颜以为他还准备再喝下去时,顾允祁就将手中未喝完的酒放置在桌上,他站起身来,对着对面的两个女人微一点头,说道:“走吧!”   路伊曼和卓夕颜对望一眼,也赶紧站起身来,紧跟其后。     走廊的套房门前,卓夕颜正准备拿出门卡开门,身后的顾允祁喊住了她们。   “你们两个先来一下我这里,我和你们说一下明天要起草的合同。”顾允祁说完,并未再看她们,就径直向自己的套房走去。   总裁的心情似乎有点儿不爽快,路伊曼与卓夕颜两人都这样猜测着,等会儿还是小心点儿吧,千万别碰着老虎的尾巴了。   一踏进屋里,卓夕颜就被屋里的奢华精致大气的装修和摆设惊叹到了。这间面积超400平、层高达5.8米的奢华套房坐拥浦江两岸绝世美景,30年代上海装饰艺术融合在摩登气派的装潢中,又因为添上了中国传统元素的奢华摆设,给人低调却华丽贵气的感受。套房功能配套非常齐全,包括起居区、用餐区、书房、主卧室、浴室、桑拿室、私人健身房、步入式衣帽间、厨房以及佳酿选择丰富的Martini酒吧。与其说是酒店套房,卓夕颜更觉得它像私人豪宅。   “沙发上坐吧!”顾允祁一进入书房,就对着紧跟其后的路伊曼和卓夕颜招呼道。   “今晚的会面,想必你们对于大华集团的罗正奇其人有了一个大致印象,就我所了解的,此人精明圆滑,生意场上从不吃亏,他创立的大华集团是国内零售业的领头羊,建安集团目前在建的花都国际城底商位置计划引进大华入驻。对于我来说,这是强强联手,大华能提升花都的整体消费水平和档次,而花都未来的高端业主也能大大提升大华的品牌知名度,所以,接下来双方的合作意向书上,你们回去以后仔细商议下,重点是突出双方未来的共赢模式和前景。意向书在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完成,我要看到书面文件,这份意向书就由——”顾允祁看了看卓夕颜,接着交代:“卓秘书负责起草,你们俩都没什么问题吧?!”   顾允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眼睛看向沙发上的两个女秘书,显然这是他事先就已决定好的。   “哦,没问题,顾总。”路伊曼愣了愣神后,赶紧答道。   “那个,顾总,明天早上七点钟直接把合同拿到您房间吗?”卓夕颜主要是不确定那么早的时间过来送合同,时间上早不早,或者说是方便不方便。   “嗯,你先打个电话!”顾允祁补充说道。   “好的,顾总!”卓夕颜和路伊曼先后回应。     走出顾允祁的高级套房,路伊曼谢绝了卓夕颜的继续搀扶,“行了,你不用扶我了,你先去开门吧!”   “哦,那好吧!”卓夕颜感觉到路伊曼今晚喝得稍微有点儿过头,但是对方既然拒绝了自己的好意,自己就不再坚持了。   “今晚我的头有点儿晕,要不,你今晚加加班,把合同弄出来吧,顾总刚才不是都讲解过了,你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刚一进到房内,路伊曼就快速甩掉了自己的高跟鞋,头也未抬的对卓夕颜说道。   “要紧不要紧,要不要我和酒店要一碗醒酒汤?”卓夕颜关怀道。   “没事儿,躺一晚就好了,我先进屋了。”路伊曼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卓夕颜心中微叹,同事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也很微妙的,稍微不注意就不知道在哪个环节把对方给得罪了。晃了晃脑袋,她走进了洗浴室,等着在头脑最清醒的时候,完成顾允祁交代的事情。   ----   “嘟嘟嘟,嘟嘟嘟......”,声音显示对方未醒,或者是不在话机旁。   犹豫间,卓夕颜挂断了电话。   她把打印好的合同又拿出来,从前到后又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确定没有出现什么硬伤后,才又放心的放回包里。   此时,手机时间显示为七点零五分。   卓夕颜鼓起勇气,又试着拨通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就在卓夕颜差一点儿要挂断电话时,对方传来了一声低沉、暗哑的男声“过来吧!”   卓夕颜轻舒了口气。   她走出卧室,隔壁的路伊曼似乎还在睡觉,房门紧闭,她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间。   “咚咚咚”,卓夕颜在顾允祁的酒店套房门口并未等太久,门就自动开启,想必房内有遥控设备,她暗暗猜想。   “顾总?”卓夕颜试着轻轻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顾总,在吧?”卓夕颜提高了声音。   “酒吧里,往左拐!”左边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卓夕颜抬脚向左走去。   这是一间大小约五十平米的迷你型酒吧,卓夕颜很快就在酒吧里一个略显幽暗的角落沙发里找到了顾允祁,此时他正随意地晃动着手中的不明液体。   她走了过去。   “顾总!”卓夕颜试着喊了一声。   “你来了!”声音嘶哑,看着矮几上落着的几根烟头,卓夕颜的眉头皱了皱。   “顾总,您要的合同我带来了,您看看是否——”后面的“需要修改”几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顾允祁轻声打断。   “这个不忙,你先坐这儿等一会儿,要不要先来一杯?”顾允祁接过卓夕颜递过来的合同,随手丢到矮几上,抬眼询问卓夕颜。   “不用了,顾总,我坐这儿等您一会儿吧!”卓夕颜选了一个距离较远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呵呵,你很谨慎?!”顾允祁轻笑出声。   “没,没,我不谨慎,不,我是说我谨慎,不是——”卓夕颜有点儿尴尬,脸也微红起来。   “呵呵呵,你很逗,坐过来一点儿,我又不会吃了你,话说,我对窝边草不感兴趣。”顾允祁的心情现在似乎好了很多,估计是因为刚刚被卓夕颜不知所措的样子愉悦到。   “什么是窝边草?”卓夕颜在稍微挪了一点儿位置后,试着打破尴尬的气氛。   “咳咳咳”顾允祁被自己的酒呛了一下,他轻笑出声,“没什么。”   场面又陷入寂静。   “问你一个问题?”顾允祁突然想探知一下女人的内心世界。   “什么问题,顾总?”卓夕颜神情认真起来。   “呵呵,你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想问一下你——你们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或者是生活目标?”顾允祁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睛认真地看向卓夕颜。   有点儿意外,卓夕颜没想到顾允祁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不太清楚别人,我觉得健康的身体和安稳的生活应该是最重要的吧!”卓夕颜话由心生,不自觉地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的目标不太高啊,你的身体看上去很健康!”顾允祁嘴角微弯,显然对于对面女人的回答不是太满意。   “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其它更多的追求吗?”顾允祁再次问道。   “其它的也有幻想过,但是那些得一步一步的实现不是吗?目标太高了也不现实。”卓夕颜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伤感。   “你,不错!”半响后,顾允祁方才开口。   “行了,你先回去吧,合同我等一会儿看,需要修改的话我会通知你!”顾允祁轻轻挥了一下手。   “好的,顾总再见!”卓夕颜站起身来,她紧了紧自己的双手,想着自己的计划,她此时有点儿胆怯,时机似乎也不太成熟。   这是至今为止,顾允祁与自己单独说过的最多的一次话,卓夕颜心中暗想。    第37章 机会(一)   从上海出差回来已经三周有余,卓夕颜比以前更忙碌了,其中有很多都是顾允祁交代给她的事情。   而作为总助的司空璟,似乎来公司的时间更少了,听办公室的紫灵灵说,是总裁交给他的有新的任务,但是具体是什么新任务,紫灵灵也说不清楚。   而之所以大家特别是路伊曼喜欢向紫灵灵打听事情,除了因为紫灵灵信息灵通、心直口快外,最主要的是总助司空璟似乎、好像正在追求紫灵灵。   对于这件事情,紫灵灵是明显抗拒的,原因无他,她不喜欢眼镜男。至于紫灵灵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众所周知,一定是像顾总裁那样的:成熟、内敛、冷酷,紫灵灵对于总裁的爱慕之情,连六楼行政部的小艾都知道。   哎,司空璟的追妻之路,漫漫兮其修远兮。   她们的总裁顾允祁,这段时间似乎也不怎么来公司,倒是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   公司的事情按部就班,日常工作由副总裁全权把关,管理上则由行政总监负责。   三月初,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公司里的靓丽身影也日益多起来。至于哪个部门又来了位新同事,谁和谁的关系有点儿暧昧,这些八卦总是能从紫灵灵的口中听到。   卓夕颜一边听着八卦新闻,一边努力地敲击着电脑键盘,对于她来说,手头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它承载着自己的一切。   有人曾说,只有工作对自己最真诚,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它就会用多少成绩回报你。   努力工作的卓夕颜今天的工作没有完成,有些资料需要在公司资料室查询,她打算明天来公司加班,因为明天是周六,建安地产一直实行的是双休政策,不过女儿所在的托儿所并不放假,这样她明天加班的时候也能安心一些。   盘算过后,卓夕颜又看了看时间,已超过下班时间了,她关掉了电脑。   其实,对于竞争激烈的地产行业来说,很少有双休的。但是自从顾允祁创办了建安地产集团,他就反其道而行之。用他私下里的话来说:我要用可观的薪水、让人亢奋的岗位晋升法则、最好的福利砸向地产界,不怕那些地产精英们不来投靠我!   很狂妄!明目张胆地挖墙脚,但是又让人感觉这像是在和谁较劲,大家都这样猜测,好像,顾允祁的父亲也是搞地产的,而且似乎,做的很是成功。   ----   周六的天气一片晴好,气温陡然升至了20°左右,卓夕颜也在这一日换下了久穿不厌的羽绒服,套上了久违的衬衣加开衫模式。其实,这几年她并没怎么买衣服,现在自己衣柜的衣服大多还是她以前在网上淘的,不过因为搭配适宜,加之其身形纤瘦、气质温婉,倒也赢得了一些赞许。   公司里倒是也见着几个加班的同事身影,不过都是在其它楼层,二十六的总裁专属楼层此时倒是静无一人。卓夕颜搂着从公司资料室里翻出来的画册和视频资料,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四月中旬建安地产举办客户认筹会,副总指派了卓夕颜配合策划部全程参与此项活动,根据领导的安排,她需要重点跟进的是公司VIP客户,这些客户除了那些大单签约客户外,还有来自于公司高层如总裁、副总裁等人的私人客户。   卓夕颜今天需要VIP客户认筹会的活动方案撰写出来,她之前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自己也从未参加过什么客户认筹会,所以她需要翻阅很多地产企业的成功案例和视频资料。   办公室里很安静,卓夕颜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在记事本上写下一些注意事项,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点儿思路,因此决定用PPT的形式在电脑上逐步体现出来。这种办公软件广泛应用于地产行业中,卓夕颜也是在进入建安地产后才开始接触的,如今,她对此已驾轻就熟。   《与花为邻》   ——建安“花都国际城”高级公寓客户认筹会   卓夕颜在键盘上敲下了自己刚刚构思的方案标题,她曾经在公司项目画册及一楼售楼部沙盘上见过花都的景观规划,小桥流水、异木奇花、巧石嶙峋,总之,很漂亮。她想把花都绿色与自然的园林景观概念融入到此次的客户认筹会活动中,从客户邀请函到活动现场布置、从客户坐席到礼物回赠,都要全程融入绿色与自然的概念。   卓夕颜突然又想到,如果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穿上用花叶装扮的衣裙,莅临现场的客户是不是感觉更妙。脑洞大开,卓夕颜开始在电脑上奋笔疾书。   “我不做工作狂!”、“我不做工作狂!”、“我不做工作狂!”,建安专属的来电彩铃响起几声后,沉静于工作中的卓夕颜才猛然惊醒。   她走至话机旁看了看来电显示,不是很熟悉,拿起话筒,“喂,请——”   “......”   卓夕颜诧异,“是的,请问您是?”   “......”   卓夕颜轻皱起眉,“现在就要送过去吗?顾少怎么没有亲自打过来?”   “......”   “哦,这样呀!那我收拾好资料马上就过去,请问地址是?”   “......”   ----   “顾少!顾少!”   斜靠在单人沙发上的人并没有被喊醒。   魅色酒吧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包间里,光线昏黄,半圆形沙发里横七竖八地坐着六七个人,看上去大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墙壁上镶嵌的超大液晶屏上此时正播放着苏打绿的《我好想你》,音乐声有点儿大,有人把声音调小了一些。   “怎么样,醒了吗?”有人开口问。   “没有,都喊了两次了!老四,我说你丫的,下回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一会儿人来了,我看你怎么整,待会儿顾少发火了,你可别找我救场!”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抱怨道。   “这也不能全怨我,刚才我提议打电话的时候你们不也没反对,反正电话已经打过了,人一会儿就来,顾少真要是发火,我就担着。其实我也是不忿,你们说说,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既然下不了决心,何故还来招惹,枉顾少痴情这么多年!”被唤作“老四”的男子发着牢骚,刚才要不是顾少嘴里怒吼“几年了,我顾允祁现在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他也不会一时冲动打了顾少公司的电话。   “你就少说两句,顾少不爱听这些。”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   “这不是没醒吗”老四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说老四,你喊的到底是谁呀,别到时候整出什么事儿来!”有人不放心地问。   “喏,顾少手机在桌子上呢,我从里面翻出的署名‘秘书室’的电话,猜测应该是女的,就直接拨了过去。刚才顾少不是一直很苦恼、很怀疑自己的男性魅力吗,我就想要是他在自己的女员工面前,肯定能自信满满、神采飞扬吧,我这也是看不得顾少这样颓废,要是连他都颓废了,让我们这群兄弟们还怎么混!”老四辩解。   “你说的是没错,不过我建议你以后还是不要乱当家,特别是不要替顾少做决定,你以为顾少是这么好糊弄的!”沙发上有人好心警告。   “哥哥们,都别再说我了,这次算我冲动还不行吗,总之一会儿见机行事吧,顾少要是追究,我就死扛了!”老四用手掌挤压着自己的脸蛋,一脸的苦逼样。   ----   卓夕颜放下话筒,心里还是很诧异,按说今天周六,总裁应该能够想到,办公室里很可能没人在的,不过既然这个时候打电话,想必是要的比较急,打给办公室也只是先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运气就被自己碰到了。   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半了。   简单收拾了下,卓夕颜保存好文件,关好电脑,就把电话中强调急用的文件从档案夹里抽了出来,这份文件是有关这周一开会的讨论议程及结果的,卓夕颜也搞不清楚总裁在外面要公司的会议资料做什么,不过既然领导发话了,她还是认真执行的好。   刚刚踏出办公室的门,卓夕颜又折返了回来,她拿起了办公桌上的新年台历,台历上的日期提醒她,这两日是危险期。   卓夕颜捏紧了手提包的肩带,眼神晦暗莫名,脚步再次向门口迈去。   魅色酒吧坐落于Z市的时尚宝地皇后大道中段,引进的是美国洛杉矶的Muse俱乐部品牌。酒吧为独栋楼层,占地很大,门口的标牌也很醒目。酒吧三楼特别开辟了一个600平方米的绝密VIP区域,这个区域只有Z市的真正权贵才能进入,会员卡也只发行了400张,所以此处显得既神秘又诱人。当然,今天306包房的一票人都是被顾允祁带进来的,楼层主管看是顾少的朋友,便都开了绿灯,想必顾少是这里的常客,一切条条框框的规定在他跟前,那都是浮云。   卓夕颜刚开始并没有顺利进入,只是后来她又打了自己之前记下的号码,才得以被人领进包房。   一进入包房,卓夕颜就不自觉的皱起了眉,烟酒味很浓。她眯了眯眼,四周的光线很暗,而墙壁上的那台超大显示屏却很亮,她努力地要去看清房内的情景,希望能在第一眼找到顾允祁,以便于及时把文件递交过去。   “这边,美女!”有人举起了右手招呼她。   顺着手势看过去,好像不认识,她轻步上前。   “你是顾少的秘书吧,刚才是我们打的电话,你先坐下歇歇,请问美女怎么称呼?”招呼她的那个年轻男人对着卓夕颜开口。   这时候包房里的众人也都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个头一般,身材清瘦,短发,戴着眼镜。   众人有点儿小失望。   “我是顾总的秘书,我姓卓,请问顾总?”卓夕颜礼貌地回应。 第38章 机会(二) “你好,卓秘书,周末时间又把你叫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啊!”年轻男子没什么诚意地说道。   “没关系,我正好在办公室里,顾总要的文件我已经带过来了。”卓夕颜浅笑,声音柔和。   很温柔,很有礼貌,气质不错。   众人一致的观点。   “喏,顾总在那里呢,他安排了这些事后,就爬在那里休息呢,你等一下,我们这就把他叫醒。”年轻男子说着,就站起身来。   卓夕颜看过去,那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正头枕手臂趴在沙发的扶手上,看上去睡的很沉,她忐忑起来,自己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片刻后,沙发上沉睡的男人被轻声叫醒。   顾允祁抬起上身,眼睛微闭着,慢慢地靠向沙发的靠背,左手不自觉地捏向自己的眉心。   他正在转醒。   “顾少,您醒了吗?”年轻男子身体前倾,看向顾允祁轻声问道。   “嗯!”声音嘶哑低沉。   “您办公室来人了,估计是找您有什么事儿,您看——”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瞅着顾允祁的脸色。   “什么人,老四!”顾允祁眼皮掀了掀。   “是一位姓卓的秘书,说是送文件过来的。”老四声音压低。   顾允祁抬眼看了看老四,复又开口,“让她过来吧!”   卓夕颜走了过去,在顾允祁的身前站定,“顾总好!您要的文件我已经带来了。”   顾允祁漫不经心地看向卓夕颜,“谁让你来的?”   卓夕颜嘴唇微张,眼有诧异,“我刚才接到电话,说你需要一份周一的会议资料,我就赶紧拿过来了。”   “这帮臭小子!”顾允祁扭了扭发疼的太阳穴。   “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吧。”顾允祁无奈地开口。   “奥,好!那文件我给您放在这儿吗?”卓夕颜有点儿憋屈。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顿了顿,他又改口,“算了,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叫他们开车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也很方便的。”卓夕颜摆手。   “老四,你有空,待会儿你负责送这位卓秘书回去!”口气不容置疑。   “我没空啊!”不过老四的这句话只敢在心里喊出来,他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奥,知道了。”   卓夕颜有点儿尴尬。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了然,这位卓秘书显然不是顾少的菜。   顾允祁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又喝了一口,随即,他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了声“走吧”。   众人纷纷响应,卓夕颜也赶紧地跟着站了起来。   顾允祁的身形有点儿摇晃,身边有人快速扶住了他,但又□□脆地推开。   “顾少,楼上你一直包着的套房已经打扫过了,您要是头晕,不如先去楼上休息一会儿?”VIP客户经理走过来,很是恭敬地对着顾允祁说道。   “不用。”顾允祁径直向门外走去。   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员工正在婉言谢绝老四的专车相送,但是老四看上去很执着,两人正在相持不下。   顾允祁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有点儿不近人情,他迈步走了过去。   “不用争了,坐我的车,我送你!”口气不容拒绝,说着便转身迈向自己的车位。   老四翻了翻白眼,真是反复无常!他对着卓夕颜无奈一笑:“好了美女,这下子我们俩都不用争了,你赶紧过去吧,顾总耐心很有限的!”   卓夕颜看了看老四,又扭头看向顾允祁的方向,不敢推拒,她赶紧也走了过去。   这是一辆宾利慕尚Hallmark限量版,自己曾听紫灵灵不止一次地发牢骚感叹。拉开车门,卓夕颜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车子的后座,尽量不让自己的鞋子碰脏车上的沙发。   顾允祁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发动了车子,轿车瞬间便没了身影。   被甩在后面的几人都互相对望着,顾少这是什么节奏?   不知道呀,看上去是正在发飙呢,还是准备发飙呢?   众人眼神交流着。   黑色的宾利车内一片静默。卓夕颜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顾允祁是压根就不想开口。此时,他的心情依然很烦躁,本来是约了几个朋友到魅色喝点儿酒,散散郁闷的心情,最后,酒没少喝,心情依然没好起来,头也跟着发晕,那些不想看见、不想知道的,一股脑儿的都强制性地塞进了他的脑袋里,怎么都驱散不出去,非常顽固。   今天上午,我去大哥的房间里拿东西,大哥放在桌上正充电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他一时好奇就打开看了看,没想到这一看就让他心生骇浪,电话居然是冷雪打来的,他当时很奇怪,冷雪怎么会认识大哥的,两人怎么看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才对啊!   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个什么心情,总之他挂断了电话,接着她又鬼使神差地翻看起大哥的通话记录和微信,没有想到,冷雪果然和自己的大哥认识,而且似乎认识的时间很长了。从各种聊天和通话记录可以看出来,至少在冷雪大学毕业那个时候就已经认识了自己的大哥,从两人互动中他感觉到,冷雪似乎很热情主动,感觉像是在追求大哥;而自己的大哥看上去就内敛很多,表现也不那么积极,看起来像是还未最终接受冷雪。   初除知道这件事后,顾允祁就一直沉静在吃惊和痛苦中,说来,冷雪早已是自己的人了,现在她这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这几年的交往,在她看来算不得什么吗!   心口堵得难受,顾允祁猛的踩住刹车,似乎有什么要从身体里喷涌出来。   车门被猛然来开,顾允祁向着路旁的一处绿化带冲去。   卓夕颜揉着因猛刹车而撞疼的额头,惊讶地看着顾允祁跑出车外,她按下玻璃窗,抬眼向车外看去。很快,在几颗小树后传来了阵阵呕吐声。稍稍停顿了几秒,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又顺手从前面的水杯座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在距离那个蹲着的身影约两米距离停住,卓夕颜捏着手里的纸巾,等到呕吐声消失后,她轻声开口,“顾总,好些了吗?”   顾允祁没有回答,他一手扶着一颗小树,一手按着自己的胸口,良久,他缓缓回头,看着身后的这个女人。   此时太阳开始偏西,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阴影,也在女人的身上投下片片斑纹,女人很安静,脸上有着关切之色,手里拿着纸巾和矿泉水。   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便站起身来。走至女人身旁时,他主动伸手从女人手中拿过了纸巾和矿泉水,一番收拾后,他把用过的垃圾随手扔到地上,人也继续向着停车位走去。   拉开车门前,扭了扭头,惊讶地发现女人正在把他扔掉的垃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挑了挑眉,他钻进了驾驶室。   卓夕颜在收拾完垃圾后,也赶紧地跟着上了车里,刚一坐定,前面的驾驶室里就传来了顾允祁的声音,“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去魅色换身衣服,你——不着急吧?”   “哦,那个,顾总,您要是有事儿就先忙,我在这里下车也可以的。”卓夕颜赶忙回道。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允祁觉得好笑,这个卓秘书一直都是紧张兮兮的,不知道是不是只在他的面前才会如此,还是本来就是如此小心翼翼,他接着开口:“既然你不赶时间,我就带你一起先去魅色,然后再送你去公司,正好我也有事要去公司一趟,你不反对吧?”   卓夕颜死劲儿捏了捏自己的挎包,轻声开口:“我没事。”说完便低下头去,压下怦怦乱跳的心。   他们停车的地方其实离魅色很近,于是差不多在用了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车子就重新回到魅色。VIP客户经理走过来,看见顾少带着刚刚离开的女士又折返回来,很是意外。   他连忙走了过去,恭敬地问道:“顾少,您这是?”   “不用管我,我回自己的房间换身衣服,你先去忙。”顾少边走边说,后面的卓夕颜也紧跟其后。   顾少在魅色八楼长期包了一间独立客房,有时候自己喝多了酒就会在此休息。   输入了一串密码后,客房门自动打开,顾允祁一边走,一边招呼身后的卓夕颜:“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这边有直饮水。”说完便不再理会卓夕颜,己径直走至饮水机旁,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空杯子,接了一杯水喝起来。喝了半杯之后,他便走进卧室里,不一会儿就走出卧室,卓夕颜看见他手里面拿着一套衣服,转身向另一侧的房间,片刻后,里面便传来了哗哗哗的水声,听声音应该是间洗浴室。   他在洗澡。   这间套房很大,设施也很完备豪华,卓夕颜坐在沙发上,心跳的很厉害。她看向不远处的饮水机,还有饮水机旁的半杯水,心里在天人交战。她又把视线对准了那扇大窗的窗帘处,米白色窗帘上若隐若现的花纹不知为何,突然就幻化成了女儿的笑脸,仿佛那日她的女儿在街心公园处对着她微笑招手:妈-妈-快-过-来!   卓夕颜向着微笑的女儿走去,太阳光此时已不那么刺眼,她看着窗帘,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她立刻就慌了神,好害怕女儿就这样消失不见。   她又扭转身体,看向了饮水机旁的水杯。    第39章 机会(三)   她的包里放着一包药粉,这是她前些日子想了各种方法才从一个特殊渠道购买的。   杯子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把药粉撒进去,水可能会被喝下,也可能被直接倒掉。女儿和自己的命此时都系在这一个小小的水杯里。   撒进去?不撒进去?   手掌已快被自己的指甲掐出血印,她浑然不觉,额头上渐渐有汗溢出。   洗浴间里的水声开始小起来,卓夕颜强压下怦怦乱跳的心,缓步走至饮水机旁,她快速地打开了自己的单肩包,在包的夹层里放了一小瓶药粉,药瓶很小,总含量也就两克。她打开药瓶,把里面的药粉快速地撒进了饮水机旁的水杯里,她拿起水杯,轻轻摇动了几下,便又迅速地把水杯放在了原位。   做完这一切,卓夕颜轻步走向沙发,她重新坐下来,双臂紧紧搂住自己的单肩包,眼睛盯着洗浴间的门。   广告说,药粉是无色无味的,至少从卓夕颜的视角看过去,那添加了药粉的半杯水和之前的半杯水,在表面上没有任何区别。   “吱呀”一声,洗浴间的门开了,顾允祁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卓夕颜赶忙扭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顾允祁看了看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挑了挑眉,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向了饮水机旁,打开柜门正准备重新拿一个杯子接水,眼睛余光扫到旁边架子上的半杯水,突然想起来这是自己刚刚喝剩下的半杯水,想也未想地就拿起来“咕隆咕隆”地喝了个干净。   放下水杯,他扭头打量着卓夕颜,开口问:“要不要来一杯?”   正在因为这半杯水刚刚被喝下而紧张激动不知如何是好的卓夕颜,猛然间听到顾允祁的问话,条件反射般地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反应有些过,顾允祁轻笑出声。他不再理会卓夕颜,转身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就拿着手机和迷你型男士手包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卓夕颜的大脑经过这一分钟的缓冲,此时已渐渐清明,她不知道自己买的药有没有药效,如果有药效,该是需要多长时间药粉才能发挥作用,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她需要拖延时间。   “那个,很抱歉顾总,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卓夕颜探询地看向顾允祁。   “嗯,去吧,不着急。”顾允祁轻描淡写。   卓夕颜放下了手中的单肩包,快速向洗手间走去,她先是在内间解决了个人问题,又磨成了两分钟,而后又走出内间,站在洗手间的外间洗手池旁,仔细地洗着自己的手。   卓夕颜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儿发蒙,脸颊也开始发烫,她取下了自己的眼镜,用手接着凉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一道悦耳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卓夕颜抬眼快速地扫了下面前的镜子,顾允祁正斜斜地靠在门边,专注地打量着她。   卓夕颜快速地垂下视线,她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准备拿起自己放在洗手池台上的眼镜。   手被按住,一个陌生气味的男人身体缓缓挨近,他拿起了卓夕颜准备拿起眼镜的手,他的另一只手也搭上了卓夕颜的肩膀,顺势就将她扭转了过来。   卓夕颜始终低垂着头,不言不语。   顾允祁单手轻轻搂住卓夕颜那略显消瘦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上台,让自己更清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也让面前的女人抬眼看着自己。   样貌清秀,皮肤白皙,面颊微微泛着红晕,顾允祁不觉仔细地打量起来,只见怀中的女人眉如远岱,杏眼如丝,他视线下移,女人的小嘴樱红,此时正微微开启。   顾允祁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干,心跳加快,头脑发晕,而比发晕的头脑反应要快的是他的动作,他拦腰抱起了怀中的女人,快步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把女人轻轻地放在那张超大号的软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你看着我!”顾允祁哑声命令。   卓夕颜闭上了眼睛。   “你害怕我?你是不是一直都害怕我?别怕,宝贝!”说完便吻向女人的眼睛。   卓夕颜浑身发抖。   “你别怕!你别怕!”感觉到了女人的紧张,顾允祁只得轻声安慰。   他一边轻吻着女人的眼睛、脸颊,一边单手解着自己的衣服。   不一会儿,就完成了这道工序。   他再次搂紧怀中的女人,并吻向了女人的樱红小嘴。   这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男人,他感觉到怀中的女人慢慢放松下来,他才坐起身来,温柔地解着女人的衣服。   □□相对,男人轻叹出声,“你很瘦,也很美!”   说完,便没有心思等候女人的反应,再次欺身而上   ......   泪,终于滑落下来,卓夕颜慢慢睁开双眼,空洞地看着床上的天花板。   身上的男人很重,也很投入,时时有压抑的哼唧声传来,不再多想,卓夕颜抬起双手,慢慢地附上男人的肩膀。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卓夕颜自己也不知道身体还有哪一处是有知觉的,直到最后,直到一声闷哼响起,身上的男人只来得及说一句“宝贝,我喜欢你!”,就身体侧歪,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周一的建安晨会,气氛有些古怪,至少大家看见总裁脸上的表情是很古怪的。   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有懊恼、有疑惑、有莫名兴奋、又有无端气恼。而且,总裁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会议室里四处扫描,似在找寻什么。   大家用余光不自觉地四处查看,并且最后都同时看向了会议室里仅有的两位女性:一位是年龄比总裁大出很多、如今孩子都会打酱油的行政总监,另一位就是坐在会议室一角,带着近视眼镜、安静地敲打键盘的总裁秘书小卓,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众人纳闷。   晨会在总裁阴晴不定的态度中结束,显得很是光怪陆离。   回到办公室,卓夕颜打开电脑,仔细地梳理着今天的晨会纪要;身边的紫灵灵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喋喋不休,积极的传递着这几天她所获悉的八卦新闻,有公司里的,也有自己身边的,是不是的穿插一些娱乐新闻;坐于外侧的路伊曼一身清爽,正专心致志地画着浓淡适宜的妆容,对于身边的声音充耳不闻。   “我不做工作狂!”、“我不做工作狂!”、“我不做工作狂!”,卓夕颜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伸头看去,是总裁内线。   她忐忑接起,“你过来一下。”话音很平静,没有起伏波动。   卓夕颜应了一声“知道了”,就站起身来。   “夕颜,夕颜,听说今天总裁有点儿不对劲,你知道是什么事儿吗?”紫灵灵好奇开口。   “我也不知道。”卓夕颜慢声细语。   站立于总裁办公室门口,卓夕颜迟疑不前。   “进来吧。”顾允祁抬眼看向卓夕颜,待到对方抬脚走了几步后,又忙命令:“把门带上。”   卓夕颜迟疑地关闭了办公室的门,转身找了个较远的距离安静地站着。   “这里。”顾允祁点了点与自己座椅隔桌相对的地方。   卓夕颜慢吞吞地走到指定的位置,坐下。   “周六,我们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我知道责任在我,我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顾允祁说完便看向卓夕颜,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卓夕颜低垂下头,没有说话。   “我记得,你好像并没有反抗?!”顾允祁继续开口。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对方的反应,顾允祁俯身向前,眼眉微挑,又道:“你是故意的?!”   似乎更相信自己的判断,顾允祁眼中有着鄙夷之色,缓缓说道:“你喜欢我?”   没有人回答。   “你想嫁给我?”顾允祁试探。   卓夕颜抬头,眼睛认真地望向顾允祁,轻声问:“你会娶我吗?”   “开什么玩笑!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顾允祁靠向椅背,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后抽了起来。   他的眼神淡漠疏离。   卓夕颜复又把头低下,轻声回答:“抱歉,我是开玩笑的。”   顾允祁轻舒了口气,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我指的是物质上的,当然其它方面如不过分,我也可以考虑。”   他的右手轻敲着桌面。   “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所以,也不存在什么补偿,我会和以前一样,好好的,您放心,顾总!”卓夕颜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这样最好,对你也好。另外,我不希望以后有其它的麻烦,这个,你明白的!”顾允祁意有所指。   卓夕颜心领神会。   “您放心,顾总,我不会给您增添任何麻烦!”卓夕颜顿了顿,复又开口:“您要是没有别的事儿吩咐,我先去工作了。”   “嗯,去吧!”顾允祁说着,随手打开桌上的一份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第40章 希望   建安集团大楼的楼顶空无一人,卓夕颜乘坐电梯直达这里。   她从顾允祁的办公室里出来,就径直行至这里。二十七层的商务楼楼顶,离天很近,离地很远,抬眼望天,天空很蓝,万里无云,偶有飞鸟掠过。   卓夕颜紧锁眉头,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   命运之神果然没有向她招手,即使曾经她是那么的期待一个回音。回想刚刚的谈话,她心酸得无以复加,想必他对自己的印象已是糟糕透顶吧:不自重、心机女、爱慕虚荣、痴心妄想,毫无自知之明。   呵呵,至始至终他唯一担心的也只是:怕麻烦上身,他希望通过物质补偿来换取自己的穷追不舍。   若非为了女儿,她想立刻离开建安,离开Z市。或许等到离开Z市的时候,两人此生都不复相见。   但是为了女儿,她还是要厚着脸皮继续待在建安,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否达成,她想,那至少要等到一个月之后了,若是失败了,以后不知还能不能再找到机会了。   轻抚小腹,她自言自语:宝贝,若爱你的姐姐,就留下来吧!   ----   自那天顾允祁找她谈过话后,日子又变得按部就班。卓夕颜依然是三点一线:公司、托儿所、出租屋。   她这段时间没有再见到顾允祁,或许是两个人都想刻意避开,或许只是她一个人的刻意,总之在接下来的三次周一晨会上,顾允祁都没有正常出席,仿佛对于公司的事情甩手给副总照看很是放心,亦或者是他在外面真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四月初,建安地产的客户认筹会也正式筹备起来,卓夕颜几经修改的方案被公司采纳了一部分,结合企划部一起执行,所以卓夕颜这段时间便一直忙着这个事情。   总裁演讲稿、VIP客户接待流程及细节、VIP客户接待专区的布置,等等,卓夕颜把自己全部的心思都用到了工作上,以至于都没有好好和女儿互动,每天的穴位按摩也做的有点儿应付,她有些内疚。只盼着活动快快结束,好留出时间好好陪陪女儿。   这两天时时感到疲惫,也有些嗜睡,熟悉的感觉她曾在初怀女儿时有过。   在核对过一遍客户认筹会需采购的物料清单后,她合上电脑,从包里拿出一盒东西,悄悄塞入口袋里,就径直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在楼层的最西侧,是公用的,不过一般也就是秘书处外加总助之类的人员用,总裁是不会在此解决私人问题的。卓夕颜走到最里侧的单间,从里面锁住小门。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盒东西,小心地揭开包装,按照上面的说明步骤执行。   闭了闭眼,平复心绪,复又睁开,看向试纸。   两道红杠。   阳性。   她,怀孕了。   本该喜极而涕的眼泪并没有流下来,她看着手中的试纸,深切明白,一切只是开始,接下来等待她的考验会一步一步袭来,她,必须冷静、坚强。   把试纸连同包装盒一起塞到了纸篓的最下面,卓夕颜打开单间的门,走至洗水池边,仔细地清洗自己的双手。   周六或周日,她需要去一趟Z市的协和医院,再化验一次,如果可以,还需要做一下B超,她明白,现如今很多意外情况也是很多的,例如宫外孕。   ----   四月中旬,建安集团的客户认筹会终于圆满落下帷幕,这是卓夕颜自从来到建安之后执行的第一场线下活动,也是唯一的一场,因为今天她会递交离职申请。   那天,卓夕颜在Z市协和医院妇科,拿到了自己的检验报告:孕46天,宫内单胎,宫前壁2.7mm,宫壁较薄。   医生是这样和她说的:孩子最好留住,虽然你已经有过一个孩子了,但是两个孩子的间隔太短,所以肚子里的这一个还是要做保胎,你最好不要再做繁重的工作和家务活,可以的话,最好是卧床休息,三个月之后再来复查。   即使没有医生的嘱咐,卓夕颜也打算在孕检结果出来后离职的,怀孕可不比别的事儿,想藏便能藏住的。想他那么精明的一个男人,要是看见,铁定认为和自己有关,卓夕颜不敢冒这个险。况且,自己费尽心思进入建安,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既然心愿达成,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思毕,她便叩响了总裁的办公室。   “进来!”声音自内传出。   卓夕颜走至顾允祁的办公桌前,耐心等待在电脑前专心打字的男人。   顾允祁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脸看向来人,是她,很意外,他挑了挑眉。   “有事?”顾允祁开口。   “顾总,是这样,我家里有点儿事情需要我回去,可能我没法继续待在建安了,所以——”卓夕颜缓缓解释,并把手中的辞呈放在了顾允祁的桌上。   顾允祁有点儿意外,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找他是因为这个事情,他拿过来辞呈,打开看了看。   离职申请上并没有过多的文字内容,格式上也是常见的规格,只是说了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卓夕颜亲自回去办理,这周内想办理好离职事项,希望公司批准。   “能告知一下,家里有什么事情吗?要知道,我本打算下半年晋升你的职位,你一直做的不错!”顾允祁真诚挽留,这个女人安静不多事、工作认真细心,他希望女人能继续留在建安,虽然他本人并不希望与这个女人纠缠不清,但这丝毫不影响自己对她工作的肯定。   “谢谢顾总的看重,只是家中已催过我几次,我的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她希望我能留在她的身边。”卓夕颜找了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以此来打消顾允祁的顾虑。   “哦,这样呀——那公司也确实不好再留你,只是你突然申请离职,可能很多事情一时半会儿不好交接,这样吧,你把手头的工作按照类别,分别与你们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人沟通一下,回头再与司空璟说一下这件事情。”顾允祁很有耐心地做着安排。   他拿起桌上自己的签名专用笔,在卓夕颜的离职申请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我知道了,那,顾总,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去人事部办理手续了。”卓夕颜拿起自己的离职申请,轻声问道。   “也没什么事了。”顾允祁顺口回答。   卓夕颜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顾允祁看着卓夕颜的背影停住,突然问道:“你,不怪我吧?”   卓夕颜扭转过头,看向顾允祁,她的脑海中闪现着不同的画面,欢喜的、伤感的,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模糊,仿佛透过顾允祁的脸庞,她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她没有开口,只微扯了扯嘴角,对着顾允祁轻轻地摇了摇头,就很快地转过了身,留给顾允祁的只是一个消瘦的、很快就消失不见的身影。   顾允祁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有点儿空,让他此时无所适从,他重新打开自己的文件看起来,一刻钟后,他什么也没有看进去。他烦躁地拿起桌上的烟,抽了起来。   ----   “妈-妈,爸-爸-是-什-么?”   夜已深,卓夕颜轻拍着女儿的背,忽然听到女儿软糯的问了一句。   卓夕颜睁开双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半响后方才回答:“爸爸,是天上的神仙,他和妈妈一样,都是宝宝最亲的人,也是最爱宝宝的人。”   卓夕颜明白,女儿定是听见了有关“爸爸”的称呼和话题,才好奇起来,以前她从没有在女儿面前提起过她的爸爸,她忽然感觉到,女儿已开始长大。   “我-也-有-爸-爸-吗?”女儿的声音充满意外和惊喜。   “每一个宝宝都有爸爸和妈妈,但是你的爸爸离我们太远,他有其它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并不能一直待在我们身边。”卓夕颜并不是一个很会撒谎的人。   “神-仙-是-什-么?”   女儿的注意力终于被一个新的名词转移,卓夕颜轻舒了口气。   于是,这一晚,一个虚无缥缈的、唯美又不失童真的神话故事,在小黑屋里轻缓流转,直至女儿的声音渐息。   看着熟睡的女儿,卓夕颜此刻反倒没有了睡意,她轻叹一声,把身体小心地扭转到床外,眼睛盯着屋里的某一处。      谁都不怨,只是无缘,即使我曾这样近的走至你的身边;   你并不曾负我,所有的一切只因,我对你耍了心机;   而我只是利用了你,只为获得生的希望;   女儿的,还有我自己的;   你疏离淡漠,怕我对你纠缠不清,我便绕道而行,从此陌路;   今天,你可知道,女儿的问话让我感到了深深的自责和后悔;   我不该在两年多前,一意孤行,踏入泥潭;   如今,已不可自拔;   未来,需要更多的坚强和坚持;   我曾在人生的拐角处,小心翼翼的等候一个期望的回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狂欢,你不懂我,我不怪你,可是这一路走来,你若懂我,该有多好。    第41章 拍卖会   在Z市东三环的未来大厦东塔,有一家名叫“珍宝瑞国际”的拍卖公司,它的全名是中国珍宝瑞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卓夕颜曾在网上仔细查阅过这家公司。   这家拍卖公司成立于1995年,以中国书画为核心,广及中外名人信札手稿、古籍碑帖、名家篆刻及印石、珍品田黄、历代名砚、文房瓷杂、青铜器(有来源证明)、明清家具、紫砂、油画雕塑等门类,为藏家梳理具有文人情怀及生活雅趣的收藏脉络。据资料显示,该公司每年定期举办春季、秋季大型拍卖会,以及4期“珍宝瑞四季”拍卖会。公司创立22年来,已经成功举办千余场拍卖,总成交额逾100亿元,有近20万件拍品在珍宝瑞国际举办的拍卖会上成交,就中国书画而言,古代诸如石涛真迹、宋高宗真迹、唐寅真迹,近现代如齐白石、李可染、张大千等艺术大师的作品,都曾成功到访并被高价拍出。   卓夕颜特别留意到,珍宝瑞国际最近一次拍卖时间定在5月5日,拍品主题为名家字画。   看了看时间,距离今日只有三周时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卓夕颜想到爸爸送她的藏品《雪夜觅食图》,心里如是说。   如今,自己刚把工作辞掉,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肚子里还怀了一个,没有持续收入,而不久之后就医的花销却会源源不绝,正是用钱之时,为今之计,只能忍痛卖掉自己的珍藏了。   卓夕颜心中升起不舍和无奈,不过这种负面情绪并没有在她心中存留太久,就被她刻意的压制下来。卖掉藏画,本也是来Z市之前的计划之一,相较于健康的身体,这种闲情之好就变得无甚重要,不值一提了。   次日,卓夕颜起的比较早,她将女儿送进托儿所后,就再次返身回到出租屋,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珍藏的名画,临出门前又用一个大号的塑料皮纸包裹严实,才踏出门去。虽知今日风和日丽,但也要防范天有不测风云,春雨忽降。经历的多了,她习惯性地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都提前准备好。   珍宝瑞国际拍卖公司的客户接待室里,卓夕颜缓缓打开自己的藏画,而坐于对面案几上的被称为“蒋老师”的中年男子倾身向前,手拿自己的鉴宝工具仔细端详。   半响,蒋老师方才开口:“是秒泉居士的真迹,此画为其晚年所作,品相倒是保存的很完整,不知你预备以多少底价售出?”   卓夕颜轻抚画轴,缓声开口:“此画作是我父亲的藏品,珍藏多年。至于售价,我知道几年前在上海的一次名品拍卖会上,“妙泉居士”的作品成功拍到30万,而今几年过去了,中国名家字画的市场行情一路看涨,蒋老师请看,这幅画作篇幅巨大,品相完整,画中蕴含深意,无论是自己收藏还是送人,都是上上佳品,我觉得底价应该不少于40万。”   其实她说的还算保守,在当今“精品当道”的艺术品市场行情下,近现代书画精品力作仍然是市场热捧的对象。原因无他,一方面,他们的作品具备一定的艺术性以及收藏价值;另一方面,这些大师的作品行情已经相对稳定,价格涨幅较好把握;而且,相比于资源稀缺、鉴定困难的中国古代书画,近现代书画也更容易被人们所认知。所以,在众多拍卖会中,只要是中国书画专场,几乎场场爆满,很多佳作都经过十几轮激烈叫价,最后以超出估价几倍的价格成交。   这些行情资料,卓夕颜之前曾仔细地了解过。只是现如今,自己急等钱用,只能按照最保守的估值来说了,而且为了保险起见,她选择的也是有底价拍卖这样一种保守的拍卖方式。   “你说的也没错,只是有关近现代书画的藏品量很多,从价值上来说,就不具备稀缺性了。不过,我看姑娘你也很实诚,并没有漫天要价,我们珍宝瑞暂先接下你的藏品。”蒋老师顿了顿,看向卓夕颜接着开口:“对了,有关拍卖的流程规则和佣金分成,你都知道吧?”   “之前有了解过。”卓夕颜轻答。   “那就好,如果你决定好了,我们就先把合同和相关手续办了,5月5日我们公司将举办一场名家字画拍卖专场,如有好消息,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蒋老师如是说。   ----   晚九点,顾宅三楼   “听说你和冷昊天的独生女儿冷雪拍拖了?”顾允祁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斜睨着他的大哥顾允白。   “你听谁说的?”顾允白站在一处超大的案桌前,摆弄着自己快完工的建筑模型,对弟弟的发问不甚在意道。   想了想,他又接着开口:“不过她倒是和我联系过几次,也见过几次面,不过都是因为生意上的事,你知道,和昌与他们冷氏之间有很多生意都有交叉。”   顾允白抬头打量着自己的弟弟,见其面色不甚明朗,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接着开口:“不会是你喜欢她,误会什么了吧?”说完便仔细端详弟弟的神色。   顾允祁扭转过头,避开他大哥的视线,轻咳出声:“我怎么感觉冷雪在追你,那天我从路上经过,看见你和她在咖啡厅里相谈甚欢,而且听说冷雪私下里约了你很多次了!”   “允祁,你一天到晚别总是疑神疑鬼的,觉得大家都对不起你,你知不知道母亲因为你,和父亲打了多少次冷战了?至于你说的那个冷雪,抱歉,我没兴趣!”顾允白也不自觉加重了语气。   他很憋闷,这个弟弟经常阴腔怪调地拿话挤兑他,不是埋怨父亲对自己的偏心重用,就是别的什么,话说,他也很冤的好不。父亲私下里对他的训斥绝对不比这个弟弟少,只是因自己是老大,父亲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才没有当众发作过,却因此让弟弟对自己平白生出了很多的嫌隙。   至于这个叫冷雪的,顾允白就更郁闷了。最近一段时间,对方可谓是见缝插针,在哪儿都能巧遇到她,因是和昌合作伙伴冷氏集团的大小姐,自己也不好太直接给开罪了。听说其父亲与自己老爹在一些公开场合也是常见面的,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自己这是顾全大局、忍辱负重,怎么到了弟弟的口中就成了暗中私会、别有居心呢了!   顾允祁任面有不善,假模假样的劝诫:“那个冷雪的父亲,可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狐狸,心黑着呢,你可不能着了他们的道,况且,我真心觉得你们也不合适,性格脾性差别太大!”   “放心,放心,她根本就不是我的菜,我可没兴趣找一个圈内女孩当老婆!”顾允白见顾允祁的情绪好了很多,连忙打着包票,“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是没什么意见的!”说完,看向弟弟,语带调侃。   顾允祁装没听见,站起身来走至大案桌旁,状似认真地打量着那座迷你型建筑高楼。   顾允白嘴角噙笑,随同过来一同观赏。   “怎么样,还拿得出手吧,下个月老爷子的六十整寿,我预备把这座大楼怀抱小楼的组合楼宇作为生辰礼,父爱如山,寓意还不错吧!”顾允白看向弟弟,希望听到赞许的回应。   “矫情!”顾允祁不屑一顾。   “呵呵,你倒是不矫情,那你预备送什么?”顾允白也不介意,好奇询问。   “下个月有一场字画珍品拍卖会,我打算寻一副佳作。”顾允祁也不打算隐瞒。   “是吗,你倒是消息灵通,那到时候我也去看看吧,我那书房感觉还有点儿空,正好借此添置一番。”顾允白顺口接道。   顾允祁不置可否。   ----   5月5日,周六,“珍宝瑞真品字画”专场拍卖会上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拔秀壮凌云,挺笔傲霜风”,欢迎各位在五月的午后相聚“珍宝瑞真品字画”专场拍卖会现场,共同感受这里的墨香画意......   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专场拍卖会正是开始。   拍卖会上座无虚席,在坐席倒数第二排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顾允祁与顾允白相邻而坐,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只是四只眼睛都看向拍卖台上每一件拍品的视频资料。   这次拍卖会上展示的名家作品还是很多的,如孙泳新、蔡可刚的画,诗人艾青、画家李琦的书法,以及观山、孙峰、田诚、赵英奇、陈胜广、雷社艺、苏芬兰、杨开金、李燕杰、周卫平、都元白、爱新觉罗-毓瞻、杨林、俞丰等众多名家作品。   顾允祁与顾允白兄弟俩从小接受的都是系统的教育和良好的艺术熏陶,受其父顾念昌的影响,在字画方面也偶有涉猎。   来此涉猎的嘉宾都知道,仅仅掌握有关的书画收藏知识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对字画拍卖市场的行情趋势有所了解。对于不同的绘画题材而言,同一档次画家的作品价格应为:山水画价格最高,人物画价格次之,花鸟画价格再次;对于同一档次书法家不同书体的作品价格而言:草书价格最高,行书价格次之,楷书价格再次。   时间进展一半,拍卖进行的如火如荼,很多佳作一被请出,还未经过几轮竞价就已被拍走。台上的拍卖师擦了擦头上的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下面这一幅藏品,是当代著名画家秒泉居士晚年的佳作,此画名为《雪夜觅食图》,我们掌声请出。”   随着画作徐徐展开,巨幅《雪夜觅食图》便呈现于大家眼前,只见画上一只满身金黄、眼神犀利,尽显周身气派的猛虎,在雪夜里下山觅食,画风简洁大气、主题突出、蕴含深意。   只听拍卖师说道:“此画净高85厘米,宽58厘米,篇幅巨大,品相完整,寓意不凡,无论是自己品鉴,还是送人,都是上好佳品。现在开始拍,起拍价40万。”   随着锤子的落下,竞价以5万为节点,一轮高过一轮。   “你拍不拍?”顾允白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顾允祁。   “再等等。”顾允祁看向场中的形势,很有耐心的回答。   刚才,顾允白自己已拍得一副爱新觉罗-毓瞻的真迹,此时,心绪倒也淡定下来,只是好奇弟弟为何此时还未出手。   两轮过后,拍卖师喊出:“55万,55万一次,55万两次,55万——”   拍卖师的“三次”还未喊出,即被场上一个男声打断。   “65万!”   拍卖师惊讶地看向坐席的侧后方,一个休闲装扮的年轻男子举起自己的手牌。   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又渗出的汗,声音夹杂着兴奋:“那位先生的出价是65万,现在重新竞价,65万一次,65万两次”顿了顿,看向场上众人的反应,见无人再举牌,他将锤子落下“65万三次,恭喜,这幅秒泉居士的《雪夜觅食图》是先生您的了!”   众人齐齐看向坐席的侧后方,顾允白也看向身旁的弟弟,心里暗赞,弟弟虽年轻,但处事还是老练的,刚才如跟风竞拍,说不定没有拍到佳品,反而会将价格抬的更高,现在,这幅画作以65万的价格拍下,倒也物有所值了。   顾允祁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任人打量,这幅《雪夜觅食图》一被展开,他就相中了,猛虎在安静中带着出其不意的攻击性和掠夺性,尽显王者风范,很合他的眼。他瞅准机会,不给旁人以翻牌的机会,轻松将东西收入囊中,整个过程让他感到异常痛快,这段日子自己心里的郁结也冲散了不少。    第42章 两个生命   五月中旬,卓夕颜顺利拿到了自己委托珍宝瑞国际拍卖《雪夜觅食图》所得的约定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及个人所得税后,自己账上目前余留38万元。   至此,卓夕颜大大松了一口气,短时间内,自己不用为钱的事儿发愁了。不过未雨绸缪,她还是决定找一份工作,最好是兼职什么的,为未来增加一份保障。   现在,她怀孕已经近80天了,胎儿一切指标正常。   前两日,卓夕颜已将个人就医档案转入Z市协和医院妇产科,而对于七个月之后自己要面临的临产、新生儿脐带血采集及女儿同时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这两项手术申请,她也与医院妇产科主任及相关手术科室医生详细沟通过,医院相关主治大夫也给出了肯定答复。   还有一件事情比较棘手,卓夕颜为此犹豫了很长时间。   临产之时,谁来照顾她们母子三人。   她想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妈妈,只是妈妈对她彻底伤了心,不知现在是否已解开心结,愿意原谅她了呢?她陷入沉思。   临来Z市的前一晚,卓夕颜给自己妈妈打过一个长途电话,简短问候之后,她便鼓起勇气与妈妈说到了自己女儿的病和潜在的危险,并向妈妈通告了自己的计划。只是那个时候,话还未说完,就被妈妈打断。   妈妈疾声厉色道:“你疯了不成?人家是那么好骗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傻,两年前傻了一回,现在又想傻第二回?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我的话,直接把孩子送过去让他们家里想办法,有钱人家的渠道肯定更广泛,你知道吗,全国各地的干细胞库有大量的可供配置资源,只要有钱有人,总能找到匹配的造血干细胞......”   后面的话妈妈并没有说的太清楚,电话里就传来了“呜呜”的哭声,压抑而又痛苦。   卓夕颜知道妈妈这几年过的很苦,而自己又因为走错了路伤了妈妈的心,以至于她都不敢常回家,想想最近一次回家还是前年春节的时候。而今,自己又要面临巨大的难题,无人可依赖和信任,她只能投向自己的妈妈。   定了定心神,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是我。”卓夕颜惴惴不安。   “哦,是颜颜呐,不忙了这会儿?”妈妈的声音中夹杂着疲惫。   “前段时间忙了很多事情,也没顾上打电话,对不起,妈!”卓夕颜愧疚地解释。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玥玥还好吧,有没有长胖一点儿?”说到自己的外孙女,妈妈情绪高扬起来。   “挺好的,最近她的饭量又增加了不少,前两天还念叨你呢!对了,妈,我想和你说件事儿。”卓夕颜小心翼翼地转移着话题。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你说吧,什么事?”   “就是——”卓夕颜斟酌着用词,“我怀孕了——妈,你别急,先听我说!”卓夕颜感觉到妈妈的口气不对劲,赶紧出声安抚:“这个孩子和玥玥同父,我之前和你说的,我需要这个孩子,需要用他的脐带血来救玥玥,妈,你别哭,别哭!”卓夕颜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声音也开始哽咽起来。   母女两人都缓和了几分钟的情绪后,卓夕颜方又开口:“妈,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失望,也不赞成我再次回到Z市,只是,女儿是我的命,我不能等待,也不能冒险,我只能如此。妈,我想你了,很想,到时候你能来看我吗,我和玥玥都需要你。”   静默了很久,话筒里方才传来妈妈一声长长的叹息,“我也没有怪你,我只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就对我这么不放心吗?”   卓夕颜静默不答。   妈妈的声音接着传来:“唉,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11月25日,不过医生说也不一定,可能会提前,也说不定靠后。”卓夕颜赶忙应答,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看来妈妈已经从心里接受了这件事。   “知道,这个常识还用你教我!”妈妈嗔怪,接着她又道:“我只是在心里有个谱,很多东西要提前准备的,还有咱们家在花市的摊位,我也准备转让出去了,这个本来也是要和你说的。花市里有不少关系不错的店主,我也都和他们打过招呼,以后呀,我就在家里培植花卉,只负责供货,就不在去市场上卖花了,省得两头跑。”   “太好了,妈,你早该如此了,你一个人两头跑,根本就忙不过来,我一直都不放心的。不过现在好了,能足不出户,我也能安心一些。”卓夕颜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好,以后是省时省力了,但是收入也少了!”妈妈不无遗憾。   “妈,别担心那个,身体是最重要的。以后,你还有我呢,我会好好的,我会争气!”卓夕颜对着自己、对着妈妈郑重保证。   “我暂时还不用你操心,我的身体还硬朗着呢,而且我有这个老宅子,还有你爸单位发的一次性补偿津贴,我只盼着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知道了,妈!我先挂电话了,那边有人喊我了!”卓夕颜及及挂了电话,因为她不想让妈妈再次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   ----   日子在不经意间过的飞快。   卓夕颜的肚子在五个月之后如吹皮球一样迅速地大了起来,每天女儿都会好奇地摸着她的肚子左右打量,在自己每日的重复解释中,又兴冲冲地和肚子说话:“妹妹,妹妹,出来-玩!出来-玩!”   “你怎么知道是妹妹,不是弟弟?”卓夕颜逗着女儿。   “喜欢-妹妹!喜欢-妹妹!”女儿总是如是回答。   卓夕颜抚摸着女儿的头顶,感到生活如此平静安宁,微微透着点儿希望的光亮。   在卓夕颜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她的妈妈来到了Z市,开始照料起母女俩的起居生活。乘着身体还算便利,三人搬离了原来居住了近一年的小黑屋,卓夕颜提议就在Z市协和医院的附近找一处房子,两居室的,虽然租金会增加,但是住的会宽敞些,房东也允许在此坐月子,而且往返医院也方便,节省了不少时间,对此,她的妈妈也勉强同意了。   搬家之前,卓夕颜还退了女儿托儿所的托管,反正女儿还小,不足三岁,暂时由自己和母亲照看,也不着急入幼儿园。   临近生产,卓夕颜开始心神不宁起来,晚上也总是睡不踏实,她有着太多的担心,但是这些她都不想让自己的妈妈知道,怕她也跟着担惊受怕。妈妈总是在看到自己的黑眼圈时开始唠叨:“这马上都要生了,你晚上也别熬夜写东西了,眼睛熬坏了,看你老了之后怎么办,你们年轻人总是不把老一辈人的话听到心里去!”   听到久违的唠叨声,卓夕颜心里满满的幸福,她裂开嘴角,答:“知道了,妈!”   那天凌晨五、六点钟,肚子传来的痛楚让卓夕颜猛然醒来。她轻轻下床,点亮屋里的灯,开始查看自己的状况。痛楚只停留了几分钟,就又消失不见,卓夕颜复又重新躺下,十几分钟后,痛楚再次袭来,却比刚才加重了几分,她暗想怕是要生了。   等到这一阵痛楚过去后,她下床开灯,开始收拾东西。   隔壁的妈妈似乎听到了声音,过来询问,得知女儿情况,也着慌起来。   “不用着急,妈,时间还早着呢,你忘了当初我生玥玥的时候,只等到快一天才生出来。我们先慢慢收拾吧,等天亮了再去医院。”卓夕颜看见自己的妈妈着慌起来,自己反倒冷静下来,不急不缓地指挥道。   “我也是一慌神就忘了,颜颜啊,你别再动了,赶紧先躺床上,剩下的我来收拾,你把玥玥喊醒吧,一会儿我给她穿衣服。”妈妈情绪开始稳定下来。   “知道了,妈!”   ----   11月24日上午8:30,Z市协和医院妇产科手术室   两项手术同时进行,大人的自然分娩术,孩子的脐带血采集,而在该医院骨髓移植中心,一个小女孩正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等候着来自于自己亲人的造血干细胞。   9:00,卓夕颜顺利产下一男婴,重六斤四两。   同时间段,100毫升的新生儿脐带血已采集好,看到这管承载着希望的红色液体锁入-196℃的液氮桶中,卓夕颜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11:30,骨髓移植中心的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结束,小女孩被推入了ICU病房。按照计划,小女孩要在此病房监护7日,以防术后感染。   双人间的产科病房里,卓夕颜斜靠在28号病床上,正专心致志地给怀中的小婴儿喂水,医生交代新出生的婴儿即使是母乳喂养,也要每天喂几次白开水。   妈妈此时去了产科楼隔壁的骨髓移植中心了,她心中惦记着躺在ICU病房的外孙女,虽然病人家属进不去ICU病房,但是穿上隔离套装也可以在病房外的玻璃窗前探望个十分钟,妈妈每天都会定时过去。   今天已是卓夕颜生产完的第四天,按照顺产住院要求,今天她就可以申请出院了。   “28床,你家属没来吗,我看每天就你妈妈在照顾你和孩子?”隔壁27床传来一声问询,她两日前刚做的剖腹产手术,家里这两日也是不间断地有亲属朋友看望。   “他们都太忙了,而且我恢复的快,便没有叫他们过来。”卓夕颜虚拟了一个借口。   “那也该来看看孩子呀,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也太好说话了!”27床打抱不平,有点儿女权主义。   “哎,我说,还是顺产好,恢复的快,你也快出院了吧?”27床感慨。   “嗯,打算明天出院。”卓夕颜轻声答。   孩子又睡着了,她缓慢下床后,把孩子小心地放在婴儿专用推车里。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卓夕颜余光看到,是27床的亲属过来看望病人,便把小推车推至自己的床边,自己也慢慢躺到了床上。   “表嫂,可让我好找,我刚才都进错房间了!”一个清脆的女声抱怨。   “嘘,小点声儿,隔壁床的小孩子刚睡着。”27床压低声音提醒。   “啊,奥,知道了。”女声声音立马小了下去。   因此,隔壁床位处隐隐约约地便传来了几人压低了声音的滴滴咕咕声,病房中间有一道拉开的布帘将两张病床拉开,卓夕颜躺在里侧的病床上,闭上眼睛想着心事。   刚才,房门口的那一声惊呼,让她想起了建安地产里的同事紫灵灵,声音也是这么清脆干净,还有点儿小咋呼。   正沉思着,“嗤啦”一声,两张病床中间的布帘被拉开一个口,一个脑袋探了进来,边向里张望边小声说:“我看看你家的小宝宝——”   “夕颜,怎么是你!”探头张望的人瞪大眼睛看着病床上斜躺着的卓夕颜,嘴里惊呼出声。   卓夕颜睁开双眼,看向来人,是熟人,很熟的人。   紫灵灵。   卓夕颜没有说话,她看向就要走近的紫灵灵,笑了笑,而后便缓缓坐起身来。   “夕颜,这是你的宝宝吗?你什么时候有的,我都不知道!”紫灵灵又将视线对准了婴儿车上的小人儿,诧异问道。   “呵呵,灵灵,你怎么在这儿,我刚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卓夕颜避开了对方的问题。   “我呀,我来看我表嫂,对了,就是你隔壁27床的。”   紫灵灵扭了捏卓夕颜的胳膊,抱怨道:“你怀孕了都没有告诉大家,我还奇怪你怎么工作做的好好的就突然辞职了呢,原来是专心回家养胎啊!恭喜!恭喜!”   “谢谢!不是说怀孕了最好先别对外宣扬吗,这样比较安全稳妥,怎么你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吗?”卓夕颜轻笑回答。   “你还迷信这个,我从来就不信!不过,夕颜,公司里的人都说你单身呢,你什么时候找的,也不知会我们一声,引荐一下也让我和伊曼给你好好把把关啊!?紫灵灵嘟着嘴状似生气道。   “他很忙的,以后有机会吧!”卓夕颜轻声许诺。   “对了,夕颜,现在谁照看你和宝宝呀?”紫灵灵关怀道。   “我妈在这儿。”   “那就好。”   ......   七日后,卓夕颜的女儿从ICU病房转入普通无菌病房,医生说,手术配型成功,目前孩子的排异值很低,卓夕颜终于在这一天见着了自己的女儿。   一个月后,卓夕颜的女儿出院。   三个月后,在女儿又一次术后复查结束后,卓夕颜带着自己的母亲、两个孩子回到了自己的老家G县。    第四卷:风欲静 第43章 南山坡   薄雾晨曦,几声翠鸟的啼叫打破了小院中的宁静,卓夕颜轻声拉开房门,将刚刚洗过的衣服端至院中的竹竿架下,一一晾晒。   在此之前,卓夕颜的妈妈刚刚出了门,她要坐早班的公车回一趟老宅,在料理完老宅的事情后,下午再返回这个小院。   这里是南山坡,位于G县老城区偏东南处,离卓夕颜家的老宅并不远,不远处的路口有一个公交车站台,G县的2路公交车直通老宅,途径五六个站点,大约30分钟不到便可通个来回。   从Z市返回G县,卓夕颜并没有在自己家的老宅住下来,而是选择了这里,这个小院子稍显陈旧,不过收拾的还算整齐。这是卓夕颜奶奶的娘家亲戚的宅子,宅子的主人算起来应该是卓夕颜爸爸的表哥,卓夕颜的表大爷家。因表大爷家里的两个儿子都在外城市打工落户,表大爷和表大娘老两口便也跟着过去一块儿生活,顺便照看孙子,于是宅子就空了下来。   卓夕颜当初想来此找地方住的时候,并不了解表大爷家的情况,之后后来她的妈妈见劝服不过,就和她说了这事儿,于是母女两人就与表大爷家取得联系,获得同意后就搬了进来。   其实卓夕颜之所以不打算回自家的老宅居住,也是经过一番思量的,一方面老宅的街坊邻居互相熟识,若自己贸然带着两个孩子回去,比会引来很多猜疑和议论,卓夕颜不愿意自己的妈妈和孩子成为众人背后议论的对象,她想让妈妈和孩子能一直安宁的生活着,而不被任何闲言碎语打扰;另一方面,也是因在Z市协和医院产科病房偶然邂逅了同事紫灵灵,虽明白自己未来的生活会一直平静如波,但难保会有个万一。   院子不用付房租,只需要经常打扫,偶尔再把屋内的被褥什么的晾晒晾晒就好,倒也不算什么麻烦的事儿。   卓夕颜带着孩子搬来后,就新换了门锁,添置了必要的家什物品,她还让自己的妈妈去采购了不少的瓜果蔬菜种子,此时正值三月之初,气温开始转暖,正是播种撒种的好时节。   院门外不远处是一块沙地,是无主的,大小不过二十多平方,卓夕颜不太懂田地尺寸的专业术语,只是感觉拿来种点儿东西甚好,她与妈妈商量过,觉得种上花生就挺好。前两日,地块已经翻腾过一边,只等着妈妈将花生种子买来,便可点种了。   卓夕颜想,自己在沙地上点种花生的时候,抬眼遥望不远处的那一大片南山坡,便能看见自己的爸爸了。没错,她的爸爸就安于此处,此时已是春将暖花将开的时节,那片山坡早已是郁郁葱葱。   忙活完手中的活计,卓夕颜就从屋里搬出了自己新添置的笔记本电脑,她将电脑置于院中丝瓜架下的长桌上,插上电源,启开电脑,开始了今日的写作。   墙外时不时地会有行人路过的声音,偶也有麻雀飞来院中四处找寻着吃食,反倒衬托的小院子更加的小院中更加的宁静。此时,院中那刚刚种下还没有几天的藤蔓已开始发出嫩芽,随时准备随着竹竿攀爬而上,院中一颗桃树上,此时桃花开的正艳,若一不小心把风招来了,那先开的花就会飘然落下,洒下半院子的粉白色花瓣。   院子的西面墙根处还有一丛深紫色小花,叫“紫茉莉”,此花喜欢群居生活,喜欢在午后时分开放,带着些许的香气,为小院增添了很多生机和意趣。   时辰尚早,孩子们都还沉睡于梦中,卓夕颜专心投入地敲打着电脑键盘,她很庆幸表大爷家通着网络,倒是给她的生活和兼职工作带来诸多便利。   虽安居一偶,卓夕颜并不打算就此将自己隐匿起来,不问世事。出来生活,特别是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生活,很多信息她还是需要及时了解的。   在Z市协和医院给女儿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女儿的主治大夫曾嘱咐过她:孩子在做过移植手术后,还要进一步的巩固疗效,时时注意,定期复查,还要给孩子营造一个卫生、安静、能带来身心愉悦的生活环境,吃食上也要加强营养,并要经常辅助孩子做一些体能锻炼,增强抵抗力。   卓夕颜庆幸自己在安城的康复中心学过系统的儿童康复训练技术,自己每晚都会给女儿做身体保健,经络疏通、穴位按摩、肌肉拉伸什么的,倒也非常熟练。卓夕颜的妈妈心疼女儿的辛苦,也时常接下她的工作,帮助一块儿照顾女儿。   就这几个月来说,女儿的身体状况恢复的还算理想,倒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让卓夕颜久久悬着的心也稍微放松下来。   对于卓夕颜来说,更年幼的儿子反倒更让她放心一些。儿子刚满三个月不久,长的很是结实,能吃能睡,体重已超过了12斤,摸着儿子的小胖胳膊小胖腿儿,卓夕颜总是会露出一脸慈爱幸福的笑容。唯一让她挂怀就是,儿子长的不甚像她,眉眼处倒神似其父。这一点儿却与他的姐姐不一样,女儿倒是与自己的长相更接近一些,也因如此,卓夕颜当初才敢重返Z市,因为她压根就不怕有东窗事发、被人识破的事儿发生。   卓夕颜给儿子取名“卓茗曦”,户口也安置在G县,在给儿子办理户口的时候,她把女儿的户口也迁了回来。以后两个孩子在县里入学什么的,倒也便利很多。   “哇,哇,哇”,婴儿的啼哭定时响起,每当这个时候,儿子就会被饿醒,很准时,卓夕颜倒是习惯成自然。她保存好文件,关闭了电脑,就转身进了屋子。   母子三人同住一屋,只是卓夕颜给女儿在卧室窗口不远处单独安置了一个小床,因为她知道,做过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的人,最怕的就是细菌感染,儿子越来越大,以后也会更加调皮,所以她委实不放心把女儿与儿子安置于一张床上。   此时,女儿睡的正酣,卓夕颜将女儿的被角掖了掖,就轻声走至大床边,斜靠在床头,喂起了奶。   上午,女儿戴着口罩在小院子里尽情玩耍,卓夕颜将儿子的推车推至自己身旁,自己一边看顾着两个孩子,一边写着自己的稿子。   她在怀孕之初的时候,通过□□,找到了一份杂志社的兼职工作,杂志社所出的杂志为月刊,定位于家庭与爱情,受众群体为20至45岁的中青年女性。卓夕颜供稿的是有关“婚姻观察站”的专栏,她只要在每个月第一周将撰写好的文章,通过邮件传于杂志社专刊主任就好。根据杂志社反馈的信息,自己的文章写的尚可,修改幅度不大,便可定稿上版,稿酬月结,虽不算很多,但也算的上是卓夕颜的一份稳定收入了。   她用了笔名“轻烟”,元·白朴的《天净沙·秋》套曲中写到“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她喜欢烟火的味道,和家的气息。   下午夕阳未落时,卓夕颜的妈妈回到小院,她把手中的包裹放进屋里,又很快转身出来。   “姥姥!姥姥!”女儿卓茗玥歪歪扭扭地跑过来,小女孩似乎刚刚发现自己的外婆。   “慢点儿跑,我的小乖乖!”卓母一脸笑容地迎了过去。   “姥姥,我-好-想-你!”卓茗玥小朋友双手搂着自己外婆的脖子,嘟着小嘴。   “才半天不见,你都想我了,今天吃了蜂蜜了,嘴巴这么甜!”卓母轻轻捏了捏外孙女的脸颊。   “想姥姥!想姥姥!”小女孩说完便隔着口罩,“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姥姥也想你了,小乖乖!”卓母被这一口亲的,嘴都裂开了花。   “妈,把她放下来吧,她现在很重了,您先歇一歇吧!”卓夕颜从屋里给妈妈端来了一杯水,放置于桌上。   “能有多重,还不满三岁呢,我觉得还没有一个花盆重吶!”卓母抱着自己的外孙女一边向桌子走来,一边嗔道。   “还没醒呢,曦曦还没醒呢?这个小家伙真能睡!”卓母说着便伸头看了看,顺便摸了摸婴儿车上正酣睡的婴儿额头,她接着开口:“行了,太阳就要下去了,把孩子推屋里吧,外头开始凉了。”   “正准备进屋呢!可巧您就到了。”卓夕颜笑答。   “嗯,现在虽是三月,但早晚的温度还很低,你自己可得多操点儿心。”顿了顿,卓母接着开口:“今天我把花生种子带过来了,再过两日,等你不忙了,咱俩就给种上吧!”卓母喝完杯中的水,开口说道。   “嗯,知道了,妈!”卓夕颜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母女几人自回屋中不提。   和往常一样,卓母今晚歇在小院,帮着女儿料理家务、照顾两个孩子,次日再坐公交返回老宅。虽来回辛苦了些,但是现在的卓母反倒是精神奕奕,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感到这是自从卓夕颜的爸爸走后,自己最高兴的时光,每天她都很充实,生活也有了盼头。 第44章 回国   3月12日,一架由冰岛直飞Z市的客机即将抵达Z市新东机场,头等舱里,顾允祁与司空璟相邻而坐,此番出国近10个月,两人将集团生意顺利开辟到了欧洲。   法罗群岛,欧洲大西洋北部的火山群岛,北大西洋的遗珠,丹麦人的后花园,隶属于丹麦的自治领地。那里充满了古老与现代的气息,曲折的海岸线、清冽的空气和幽僻的乡村风景,即使在阴霾的天色下,依旧绽放出令人赞叹的美景,多彩的农舍、草顶的教堂、壮丽的海崖,景色绝美。   去年6月中旬,顾允祁在为其父过完六十整寿后,就带着自己的特助司空璟一起去了位于欧洲大西洋北部的法罗群岛。   自建安集团于去年4月份成功举办了客户认筹会,花都国际城大卖,顾允祁便暂停了自己在公司的一切事物,公司事物全部委任给集团副总,而他也将自己的视线对准了新的目标,旅游地产。   没错,是旅游地产,顾允祁的下一个目标,欧洲的法罗群岛。   他要在Z市与欧洲法罗群岛开辟一条旅游专线,并在法罗群岛上建起一座只有他顾允祁标签的旅游地产大盘,目标锁定国内高端客户。   “在岛上待了几个月,我都不知道Z市的空气怎么呼吸了!”司空璟看着机窗外的情景说道。   “放心,有你再去的时候,这次我在那边留了一批人马,你料理完私事后,就赶紧过去,记住,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顾允祁瞥了一眼窗外,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总,商量个事儿呗!”司空璟扭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身边的顾允祁。   “嗯哼!”顾允祁仍然看着窗外。   “下次再去法罗群岛,山高路远,归期无日,我想带一个人一起去。”司空璟可怜巴巴道。   “是那个叫紫灵灵的吧!?”顾允祁瞥了眼司空璟。   “嘿嘿,顾总,您看,应该、大概没什么问题吧?”司空璟被猜中了心事,破天荒的露出羞赧之色。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你确定能把人家拐骗走吗?”顾允祁好心情的泼着凉水。   “咳咳,顾总,能换个词吗?那个灵灵,咳咳,那个紫灵灵,我有信心能说服她,只是她若是走了,公司里还得再找一个人接替才好!”司空璟突然想起了这个事儿。   “行了,等你劝服好了紫灵灵,这个找人的事儿就由你办吧!”顾允祁说完,便靠着沙发眯起了眼睛。   ----   周六,迪欧咖啡厅   “可算能松口气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你不在公司里,副总每天都安排了大量的活计,拼命压榨我的剩余劳动力!”紫灵灵挖了一大口水果圣代,一面陶醉地品着,一面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哝着。   “能者多劳呀,你就把这当成是自己成功路上的必经过程吧!”司空璟貌似同情地开解道。   “我呢,虽说回来有几天了,但是也是难受的紧,Z市的环境太差,空气污浊,四周的景色什么的也着实不堪入目啊!”要想把对面的女孩顺利拐走,只能以退为进,方能不引起对方的防备和怀疑,司空璟心里如是想,眼睛却无限凄苦地望着桌角。   “对了,司助理,还没问你呢,你和总裁这大半年到底去了哪里,能否透露点儿信息给我呀?”紫灵灵倾身向前,突然来了兴致。   话题成功转移。   “咳咳,那个地方的名字你现在倒是不必知道,不过我和你说,那个地方美得真的无法用几句话来形容呢,堪称世外桃源,处处都是风景,身临其境,你就仿若走进了幻象大师笔下的仙幻小说里。瀑布、奇花、玄鸟、干草地、深蓝的海水,啧啧,真是一言难尽呀!”司空璟说完,便低头品咖啡。   “啊,有这么美的地方吗?”紫灵灵无限神往。   “你不信?不过,我很快就会调到那儿上班的,想想,不用自己掏腰包就能恣意享受美景,我的心里就是一阵激狂!”司空璟语气得意。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着自己现如今的煎熬,就心理落差的厉害!”紫灵灵连忙摆手。   “本人不才,不过倒是可以在总裁面前说上一说,怎么样,那个鸟语花香的地方,要不要考虑过去大展一番手脚?”司空璟漫不经心地搅动着自己的咖啡。   “好纠结,想去试试,又怕我爸妈舍不得我。”紫灵灵拧着眉头,犯难道。   “你要是想的话,回头我给你发一些照片,你给你的爸妈看看,等时机成熟了,也可以带着他们一起过去旅游的。”司空璟暗暗嘘了一口气,对面的女孩终于快被自己说服了,自己的幸福生活指日可待啊。   “那我要是走了,只剩下伊曼一个人了,岂不是更忙不过来——哎,对了,要不,你们再把卓夕颜招过来吧,如今她孩子也早生过了,应该能腾出手了,以前她在公司的时候,我真是轻松不少呢!”紫灵灵坐直了身体,对着司空璟认真道。   “卓秘书?生孩子?她的孩子现在不是都有——”司空璟略想了想,接着说道:“两三岁了!”   “不是那个,我知道她有个孩子有两三岁了,我说的是小的,就是去年怀上的,我去协和医院看我表嫂时,她正巧和我表嫂一间病房,去年什么时候来着,哦,对了,是十一月份,我还记得我当时穿的挺厚的。”紫灵灵一边回忆着,一边肯定地点着头。   “有这回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呢!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回头我问问总裁吧,毕竟卓秘书在公司的时候,做的还可以。”司空璟若有所思,心里也有点儿奇怪那位单亲妈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怀孕生子了,真不知道男方是哪个。   “嗯呐,好勒!好勒!”生不如熟,如果最后自己真要是跟着司空璟去分公司了,紫灵灵很希望是自己所熟悉的人接替自己的工作。   ----   顾家老宅别墅里,长形餐桌上坐着顾家全体家庭成员,这是顾允祁回国后,在家里吃的第一顿团圆饭。   团圆饭是在顾允祁的母亲杨嘉茹的一力促成下实现的,按照他母亲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你去年一声不吭地跑到国外,可知我心里有多挂念!我只是让你和人家女孩多见见面,培养培养感情,既然你确实不愿意,我也不会再勉强你,只是你这一走就是大半年,我心里也难受了大半年,你怎么和你哥一个样子,快三十的人了,怎地一点儿也不着急自己的事儿,你自己说说,你还准备让我等几年?”   母亲的声音无限哀怨凄苦,顾允祁实在受不了再听下去,只得回了趟老宅,算是自己主动示好,借以平息母亲的不忿。不过,他也想好了,若是母亲再要撮合自己和那个一身“公主病”的女人在一起,自己就立刻遁走。   餐厅上,东西组合的菜肴餐点整齐地排放于桌面上,家佣在把每个人要喝的酒水分别倒入各人面前的玻璃杯后,就轻声地退了出去。   顾念昌喝了一口手边的白酒,瞥了一眼最远处的小儿子,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你的新项目开展的不错?!”   顾允祁头也不抬的切着盘中的牛排,不甚在意地回道:“一般吧,与和昌没法比。”   “啪”的一声,顾念昌将酒杯重重地放到桌上。   “好了,好了,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顿饭,就不要再谈工作上的事了。”杨嘉茹看见父子俩的战火又要烧起来,赶紧打圆场,她看向自顾自吃饭的小儿子,接着开口道:“那个,小祁啊,你都回来好几天了,妈一直都想问你来着,你在那边都见着了什么好的东西,也和我们说说,听说那边的环境甚美,是吧?”   “妈,我都多大了,你能不能别再喊我小祁了!”顾允祁放下手中的叉子,不满道。   “你再大,也是我的孩子,你哥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就你事儿精!”杨嘉茹嗔怪地看了小儿子一眼。   坐在另一边的顾允白摸了摸鼻子,自己也心有不满的好吧,自己都年满三十了,母亲还一口一个“小白!小白!”的叫,很没面子的!   坐于上首位的顾念昌见母子一唱一和,也压下了心头的火气,沉默地吃着碗里的米饭。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说话甚是噎人,每次说话都能把自己的火气挑起来,老伴又一味地偏袒,在中间和稀泥,让自己想多和小儿子说些生意上的事情,都无从谈起,心中很憋闷。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这个小儿子看似与自己不对付,做生意却是一把好手,眼光独到,手段辛辣,与自己年轻时候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为开拓之才。   想到这里,他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小儿子,又瞟了一眼大儿子,大儿子听话、稳重,对于自己的商业王国来说,却是守城之才。两个儿子各有长短,自己一手创办的和昌,在自己隐退之后,到底该交到谁的手中呢,顾念昌心里犯了难。   “小祁呀,妈和你说正经的,上次给你介绍的姑娘你一直都不满意,妈也就不再勉强你了,只是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就和你说说,这个姑娘是以前我大学老师的孩子,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书本网......”   顾允祁自顾自地品着手边的红酒,心道“又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母亲时不时地给自己安排个相亲呀、催婚呀,着实受不了啊,虽说自己目前和冷雪一直处于冷淡期,关系不进不退的,但是自己暂时还不想另谋新人,看来得想办法给母亲找个事儿做做,不然这一天到晚的,很折磨人的。”   顾允祁自顾自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至于母亲接下来喋喋说的什么,他压根也没有听进去。   顾允白在旁边偷着乐,母亲前几天刚把他盘算了一遍,弟弟这一回来,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第45章 疑心起   一边抗拒着母亲安排的相亲,一边又不得不顺着母亲的心意,前往相亲之地,顾允祁心情甚烦地开着车。   据说今天与他相亲的姑娘是母亲恩师的孩子,书本网,研究生学历,肤白貌美,气质出众,被母亲夸的一朵花似的,那自己就去看看母亲眼中气质如何出众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也算是全了母亲的面子。   “匆匆那年,我们究竟说了几遍,再见之后再拖延,可惜谁有没有爱过不是一场七情上面的雄辩......”   空灵的歌声自手机里传出,顾允祁带上蓝牙,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顾总,风驰设计的总监风司云想约您见一面,你上次不是说了那边的设计构想吗,此番他大概是想和你再具体的沟通沟通,您看——”,司空璟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   “嗯,我知道了,你先找个地儿,陪着他先坐一会儿,我办点儿事情,很快就过去。”顾允祁安排道。   “明白了,顾总!”司空璟预备挂了电话。   “对了,你的私人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顾允祁突然好奇自己的助理有没有把心仪的女孩拿下。   “差不多了,对了,顾总,我想着还是把以前那个公司秘书卓夕颜再招回来,听紫灵灵说,她去年已生过孩子了,想必现在——”司空璟的话声被话筒里传来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打断。   “你刚才说什么?”顾允祁猛然停下车,开口问道。   “我这边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顾总,我想着还是把以前那个公司秘书卓夕颜再招回来,听紫灵灵说,她去年已生过孩子了,想必再招她过来上班,她应该会答应。”司空璟放慢语速,又耐心细致地把自己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你说的是——卓夕颜?”顾允祁探询道。   “是的,顾总,去年她离职应该是和怀孕有关,听紫灵灵说卓秘书是去年11月份生的孩子,按时间计算,她离职的时候应该怀孕两个月左右,怪不得——不过我还真是好奇,卓秘书不是单亲妈妈吗,怎地就又有了一个,这个女人我还真是有点儿搞不懂!”司空璟发着自己的感慨,丝毫没有感觉到电话那头一直静默无声。   “阿璟,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儿别的事情要办,今天你就负责与风驰设计的风司云对接沟通,行了,就这样吧!”顾允祁说完,也未等对方的回应就挂了电话,他重新发动车子,奔驰越野像闪电般向前冲了出去。   后面早已扎堆堵成一锅粥的车方才重新启动车子。   “哎,顾总,不是说——”司空璟呆呆望着一直“嘟嘟嘟”的话筒,将还未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   顾允祁如无头苍蝇般在Z市北环附近转了几个圈后,方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重要事情没有搞清楚。   此时,司空璟正一脸苦逼的对着风驰设计的风司云耐心解释着总裁爽约的缘由,沙发上坐着一长发飘飘的、自顾自转着杯子的年轻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司空璟,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你们顾总不会是被哪朵桃花绊住了手脚,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吧?”   “哪有!哪有!瞧你说的,顾总从不会因女人的事情影响工作,这几年他的能力和成绩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说是不,风总?”司空璟着急辩解道。   “你又不是私家侦探,你们顾总私下里都忙了些什么,你怎么可能全部都清楚!”风司云话音凉凉的,看不出喜怒来。   “顾总平常最是厌烦公私不分,你要是不信——”司空璟打着保票。   “开了灯,眼前的模样,偌大的房,寂寞的床......”手机铃声应景响起,司空璟尴尬地接起,对坐于沙发上的风司云说了声“抱歉”后,就走至一旁小声开口:“顾总!”   “你刚才说紫灵灵去年十一月份去医院看见了卓秘书,那你知不知道她去的是哪一家医院?”顾允祁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   “哦,我想想,她说的好像是郑州——协和医院,对,就是协和医院,怎么了,顾总,有什么不对吗?”司空璟纳闷地问。   “没什么,对了,我问你的事情,无需往外传,明白?”顾允祁的声音阴沉沉的。   “明白,顾总!”司空璟声音刻意压低。   挂完电话的司空璟回转头看向沙发上的风司云,抱歉说道:“不好意思呀,风总,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风司云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轻笑出声:“没事,既然你们顾总很忙,那咱俩就先讨论讨论新工程的设计构造,话说,你们顾总这次的手笔挺大的呀,楼盘都建到欧洲岛国上去了!”   “呵呵,顾总也是觉得Z市的土地资源太紧缺,地块不好囤呀!不过,风总,对于建安下一步的新战略计划,顾总还是要求要严格保密的,这个希望你能理解。”司空璟委婉说道。   “明白,商业机密嘛!”风司云了然道。   ----   Z市协和医院心脏内科主任办公室   顾允祁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威压地盯着坐在其对面闷声喝茶的年轻男子。   喝茶男子年约三十,一身白大褂显示着他的身份,此人正是Z市协和医院心脏内科主任汪亚伦,只见他一脸愁苦地看了眼顾允祁,缓慢开口:“顾少,兄弟很为难呀,你不知道,协和医院一直都很注重保护病人的隐私,况且你要调的档案也不在我们科室,兄弟真是不好开这个口!”   “除非你能证明,你是病人的直系亲属,不然就不大好办。”见对面的人毫无反应,汪亚伦随又补了一句。   “是不大好办,而不是不能办,我听的没错吧!”顾允祁翘起了二郎腿。   “意思不是一样吗,话说,你查这个病人的档案干什么,你的私生子啊?”汪亚伦好奇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总之,受人之托。”顾允祁放下腿,点起了烟。   “咳咳,顾少,医院的规矩!”汪亚伦看着燃起的烟雾,提醒道。   “甭废话,阿伦你就说能办不能办吧?”顾允祁又狠吸了一口,吐着烟圈慢声道。   “呵呵”,汪亚伦不答,只看着顾允祁干笑。   “我记得那个女病人的妹妹一直在打听你的家庭住址呢,电话都打到阿璟那儿了,不巧那天让我刚好听见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做做好人好事,写个地址给那个女孩?”顾允祁斜睨着汪亚伦,轻声慢语地说着。   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单身男医生,偶尔遇到痴迷的女病人粉丝,也不是什么怪事。可叹的是,汪亚伦前段时间遇到的那位算是奇葩中的奇葩,女孩是他的某位病人的妹妹,因其主刀手术给那位病人手术做的非常成功,引来了病人妹妹的疯狂追求,不是堵在汪亚伦下班的路上,就是不厌其烦地骚扰与之交往的朋友。   “这这这,顾少,你千万别坑我啊,这段时间我下班都跟搞地下党似的,那个太热情奔放了,我真是消受不起,况且我现在有女朋友。”汪亚伦神情很紧张。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你知道,有时候我喝多了,就保不齐冲动之下会多说什么的。”顾允祁慢条斯理地吸着烟。   “不然,我试试,我也不是能保证妇产科会把病人档案给我,哎,今天算是卖了这张老脸了。”汪亚伦用手抹了把脸,一脸便秘样。   “嗯哼,早该如此!”顾允祁掐灭了手中的烟。   ----   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一位小护士将一份档案袋送到了汪亚伦的办公桌上。   汪亚伦抬手,预打开袋子的封口,档案袋快速地被另一双手劫了过去。   顾允祁打开袋子,从第一页开始,认真看起。   十分钟后,他把档案袋封好,重新递给了汪亚伦,自己也站起身来,说了声“打扰了,改天请你喝酒”,就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汪亚伦云里雾里,纳闷地看着顾允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走出医院的顾允祁将车开在了内环翠玉湖畔,他并未下车,只是坐在驾驶位上点燃了一支烟,沉思起来。   卓夕颜,去年11月24日上午9:00,在Z市协和医院顺利产下一男婴,重六斤四两。   同时段,该男婴脐带血被采集送至医院骨髓移植中心用于造血干细胞移植,而被接受移植手术的正是卓夕颜的亲生女儿,名叫卓茗玥的小女孩。   档案显示,卓夕颜曾于去年四月中旬去过Z市协和医院,那时她已怀孕46天。   按时间推算,卓夕颜怀孕的时间很可能是去年的2月中旬,而自己曾经糊里糊涂地做下那件事情好像是3月份,这么算下来,卓夕颜肚子里怀的、于11月24日生下的很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子。   顾允祁扭了捏自己的眉头,当时他问那个女人,需要什么补偿,女人却摇头拒绝,而且还承诺过不会带来任何麻烦。   顾允祁记得,那时公司正好刚刚办完客户认筹会没几天,卓夕颜便是在那个时间递交了辞呈,离开了建安,想必,那个女人离开公司大概也是因为获悉了自己怀了孕。   不要任何补偿,事后也没有任何纠缠,却偷偷生下一个孩子,这件事情很说不通!   对了,那个女人在生产当天不是用婴儿的脐带血,给她的女儿做了造血干细胞移植吗,症结就出在这里!   那个女人一定是偷偷生下了自己的孩子,再用这个孩子的脐带血挽救自己的女儿。   而自己至始至终就只是被其利用的、其中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   这个女人,真是好样的!   顾允祁将左手狠狠地拍到方向盘上。    第46章 寻找(一)   建安集团这两日正在梳理集团员工档案,为以后建安的多元化发展储备人才资源。   次日,建安从公司成立以来,所有在职的、离职的员工资料都呈现在了总裁顾允祁的电脑里,他快速翻看着员工资料,终于,顾允祁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信息。   卓夕颜,1991年10月26日出生,籍贯H省G县城关七街25号,2009年9月考入Z大中文学院,2013年6月中旬Z大毕业后去了《财经人物周刊》杂志社实习,半年后离职,2015年12月任职于建安集团公司秘书一职,2016年4月18日离职。   关了电脑,顾允祁靠向椅背,轻轻吐出两个字:G县。   两日后的清晨,一辆普通的丰田汽车停在了G县城关七街的某一个巷子口,车里坐着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他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透过车窗看着街巷的一户普通人家。   半个时辰前,他上前敲门,这户人家并没有人出来开门,男人便又坐回到自己的车中,耐心等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普通装扮的中年女人自丰田车旁走过,中年女人手中提着一篮子蔬菜,在街道的某个门前停住,她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锁,就抬脚走了进去。   男人身体慢慢前倾,他看清那位走过的中年女人进入的正是他一直盯着的门户,城关七街25号。   男人摘下墨镜,下了车,径直向那户院落走去。   “咚咚咚”,敲了三次,大门由内被打开,刚才见过的那个中年女人将头探了出来,看见一张陌生的男人,很是意外,忙问:“请问你找谁?”   “请问这是卓夕颜的家吗?”男人声音温和有礼。   “你是?”中年女子诧异。   “我是卓夕颜曾经上班的公司领导,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找她问问,不知可否方便?”男人继续问。   “哦,这样啊,夕颜她现在不在家里,她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应该还在Z市吧!”中年女人歉然道。   “不在家?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男人微一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   大门在身后“吱扭”一声又关上了,男人顿了顿脚步,嘴角微微扯起一丝弧度。   门内的中年女人走入屋内,拨通了女儿卓夕颜的电话。   “妈,回到家了吗?”刚刚喂儿子喝完水的卓夕颜把奶瓶放好后,顺手拿起了手机。   “嗯,刚到家,孩子们醒了吗?”中年女人也就是席晚荷捂着手机,小声问道。   “玥玥还在睡,曦曦刚才醒了,这会儿又睡了。”卓夕颜含笑答道。   “颜颜,问你一个事情,你不是说Z市的工作已经辞掉了吗,怎么你还有未办完的事情吗?”席晚荷纳闷。   “我去年四月份就离职了,你不是都知道吗,能有什么事儿没办完?妈,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卓夕颜心中生起忐忑。   “哦,这样呀,刚才有一个年轻的男的,说是你原来上班公司的领导,要问你点儿工作上的事情,我和他说你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过,还在Z市,那个男的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席晚荷心中诧异。   “妈,如果那个男人再来说有事情找我,你就坚持按刚才的说法回答,至于其它的,你就说:不清楚。”卓夕颜捂着乱跳的心,尽量稳着声音。   “对了,还有,你今晚先别过来了,我怕那个男人还没有走远,会跟着你,找到我这里。”卓夕颜忽然又补充道。   “颜颜,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席晚荷着慌起来。   “妈,你别担心,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我现今带着两个孩子,不想再和以前的人有过多的牵扯,妈,这几天你都别过来了,免得招惹一些麻烦,我自己在这边也能照料的开。”卓夕颜缓声安慰。   “这怎么可以,要不等天黑后妈再过去吧,你一个人照顾两个小的,我怎么能放心!”席晚荷皱起眉头。   “妈,我带着孩子这几天也不出门,吃的喝的家里备的都有,你就别担心了。”卓夕颜有点儿焦急。   “好吧,好吧,就听你的,这几天我先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好,要是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再过去。”席晚荷仍是不放心地叮嘱。   “嗯,好的,妈!”卓夕颜轻快回道。   挂了电话,卓夕颜将儿子的被角掖好后,又转头看了看睡的正香的女儿,才放轻脚步走出屋去。   她站在院中,看着丝瓜架子上长势迅猛的绿芽,心中波澜起伏。   妈妈口中的这个出现在家门口的男子,肯定是建安集团里的某位熟人,说不定还会与顾允祁有密切的关系,此番过来找自己,不知道是真的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因为孩子。   无论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卓夕颜都不敢冒险,自己如今带着两个孩子回到G县,生活刚刚安定下来,她不想再起什么波折,说句心里话,她赌不起。   ----   而让卓夕颜永远猜不到身份的那位男子,正是她此时最怕见到的人——顾允祁。   他此时正将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驶入G县最豪华的金运大酒店。   订了顶层套房,顾允祁先去了套房洗浴间洗了个澡,半个小时后,他走进卧室,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阿璟!”   “这几天我有事外出几天,公司的事情你和副总先看着统筹安排,另外,那边的新盘该准备的你也准备吧,至于缺少的人手——”,顿了顿,他继续道:“如有合适的,你们先安排人顶上,其它的,等我回去再作安排,行了,先这样吧,公司里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紧急事情,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接下来的几日,顾允祁一如既往地守在G县老城区城关七街,现在他将丰田车停靠的位置又略微远一些,地点也更显隐蔽。只是那天给他开门的那个中年女人每天只出门一次,而且都是去街市买菜,与其打招呼的也都是她的街坊邻居,并未见其它有价值的情况。   那天他在酒店里,又着人查了一下卓夕颜在Z市的居住之地,地址已经查到了,是Z市东环西华街的出租屋,只是房主说,那个叫“卓夕颜”的年轻女人早在去年十月份的时候就搬了家,至于后来搬去了哪里,他们就不知道了。不过房东也提供了另外一个有用的信息:卓夕颜搬家的时候,是大着肚子的,身边除了带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女儿,还有一个面貌与其相似的中年女人随行。   顾允祁猜想,这个中年女人很可能就是卓夕颜的母亲,一个身怀有孕的女儿,带着一个年幼的外孙女,卓夕颜的母亲一定会放心不下地随身陪伴。   在Z市寻不到人,十有八九,这一家子都会回到自己的老家G县,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个女人的老家,他就不信她不与自己家人联系,很快她就会露出踪迹出来,自己必须要有这个耐心等。   至始至终,顾允祁都没打算安排别的人手插手此事,如果事情的结果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他希望自己亲力亲为,将这件事掩藏在自己所能允许的范围内,特别是不能让自己的家里人知道,他决不允许自己的生活被不相干的人干扰和操纵。   又过了一日,这一天晚上约七点半左右,天已擦黑,顾允祁带着墨镜,坐在驾驶位上,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眼神似有似无地看着街口的位置。每天这个时候,那个中年女人会出门倒垃圾。   没多大会儿,那个中年女人开了门,她的手中只提着几个垃圾袋,显然,还是倒垃圾。中年女人将手中的垃圾袋扔进了家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大垃圾箱后,随意地朝着街口看了一眼后,就返身进了门。几分钟后,这个中年女人又走出门外,只是此时她的手中已多了一个大的包裹,她锁好房门后,径直向着街口走来。   顾允祁暗灭了手中的烟,升上了车窗。   女人很快地从顾允祁的眼前走过,顾允祁看着这个背景渐行渐远,他发动了汽车,缓慢地尾随其后。   前面的中年女人走的很急,顾允祁看见她在大路上的一个公交站牌处停了下来,随即他也将车停了下来,影在暗处。   大约等了近十分钟,一辆中型大小的公交车缓缓驶来,中年女人随后上了这辆2路公交车,公交车很快又朝着县城东边继续行驶。顾允祁发动了汽车,尾随在公交车身后,随着车子的移动,路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矮小,行人也少了很多,这一路不断有人上车,又有人下车,那个中年女人一直坐在车内,并未下车。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公交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陆陆续续地都下了车,这似乎是这辆公交线路的最后一站。顾允祁在下车的几人中看见了中年女人的身影。   公交车调过来头,向来的方向驶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中年女人走过一架不大不小的桥面,同一方向行走的还有另外几个路人,只是彼此之间并未搭话。顾允祁在大约二十米开外的距离开着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年女人行走的方向。   又大约行了几分钟,中年女人在桥面尽头不远处的一户普通院落外停了下来,只见她轻轻叩响了院门。   顾允祁立刻停了车,将车窗降了下来,此时天色已黑透,他在车内稍稍能看见外面的情况,但是外面的人肯定看不见车内的情景。   不过几秒,院门被打开,一个身影走出门外,顾允祁将头伸出了窗外,仔细地看着开门的人。   卓夕颜!   他不会看错,站在二十米开外的这户院落门口的,正是有一年不见的卓夕颜! 第47章 寻找(二)   虽然此时她未带眼镜,身上穿的也是很普通的家居服,但是顾允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和中年女人不知在院落门口说了什么,只见两个女人都同时朝四周看了看,就很快闪进了院子,院门也被重重合上。   顾允祁又将车子往近处开了一些距离,随熄了火,坐在驾驶位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可以肯定,目前这个院子里至少住着卓夕颜母子三人,包括去年11月份出生的那个很有可能是自己亲生孩子的小孩。自己明明有家却不回,只在此偏僻处居住,这种古怪的行为只能证明,卓夕颜是在躲避着什么。而那个中年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她的母亲,来往两地只为了照顾她们母子三人,在这个小县城蹲守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有了点儿收获。   顾允祁看了看四周,此地很偏僻,像是G县的一个旧村落,习惯了大城市喧嚣与繁华的他猛然间置身此地,很有种今夕不知是何年之感。村落不远处有一条很长的河,在这个寂静的晚上能清楚地听到河水冲刷泥沙的沙沙声,河流的西边是一个略显低矮的山坡,说它略显低矮,也是相对于北方巍峨挺拔连绵不绝的高山险峰来说的。此时还不到九点,四周异常安静,偶有几声狗叫传来,更将此处衬托的如避世桃源,避世吗?他轻笑出声。   坐了一会儿,直到这个院落所有的灯一一熄灭,想必院子中的人已经歇下,顾允祁再一次看了眼那个院门,方才发动了车,绝尘而去。   次日,红日初升,晨风清凉,卓夕颜早早就起了床,她与母亲一同吃过早饭后,就将母亲送出了院门,母亲说,今日有人去家里买花,她得回去照应着。   送走母亲,她转身关闭了院门,乘着孩子们都还在沉睡,打算将昨日的脏衣拿出来洗了。   院门被轻轻叩响,想是母亲忘了拿走什么东西,卓夕颜端着一盆脏衣,迈着轻快的步伐打开了院门。   院门外,顾允祁缓缓摘掉墨镜,静静地看着她。   卓夕颜快速低下头,随着一句“抱歉,你敲错门了!”,欲要合上院门,半开半关间,院门又被顾允祁轻巧地推开,卓夕颜后退一步,紧张地看着来人。   “卓夕颜,一年不见,你不打算请你的老板进去坐坐吗?”顾允祁嘴角噙笑地看着卓夕颜。   “顾,顾总!”卓夕颜颤颤巍巍地开口。   “呵呵,一年不见,你变化很大呀!”顾允祁说着,便自顾自地迈步走进了院子。   卓夕颜看着顾允祁的背景,有片刻的荒神,以至于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似乎还在Z市的建安集团。   “还不过来,杵在门边想什么呢?”顾允祁扭头看着发呆的卓夕颜。   “哦!”卓夕颜小声应了句,她虚掩了院门后,自己也跟着走进院内。   “哎,顾总,孩子还在睡觉,要不,您先坐在院中,我给您倒杯水?”卓夕颜看见顾允祁径直向房内走去时,慌忙开口止住了他。   “呵呵,也行!”顾允祁轻笑出声,转身走至丝瓜架下的长桌旁。   见其坐定,卓夕颜慌不迭地跑到屋内,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顾允祁的桌前,小心翼翼道:“顾总,请喝水。”   顾允祁端起水杯,小抿了一口,他放下茶杯,抬眼打量着对面的卓夕颜。   南方的四月,气候已正式转暖,清晨的凉风徐徐吹来。卓夕颜套着一身浅蓝色的抓绒家居服,衣服上点缀着几个浅粉色的维尼小熊,松松的麻花辫侧立于耳后,此时她摘掉了黑框眼镜,脸上粉黛未施,顾允祁也是第一次看清这张脸:皮肤白皙,秀眉微皱,杏眼迷蒙,薄唇微抿,印象里,她身形依然消瘦,但是发型和面貌倒是有很大的变化,怎么说呢,顾允祁觉得,这幅面容对于很多男人来说,都是有吸引力的。   不过此时,顾允祁没有过多心思欣赏对面的美人,他将视线扫向院子四周。     院子四四方方,虽有些陈旧,但收拾的还算干净,一方院墙爬满了爬墙虎,墙角下栽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院中一颗有些年头的老榆树遮蔽了院子中大片的阳光,靠墙边的晾衣杆上晾晒着几件衣服,丝瓜架上长出了不少的枝叶,水井台上放着一个水盆......   生活气息很浓郁!   “这是你的家?”顾允祁开口。   “嗯!”坐于对面的卓夕颜两手交握在桌下,轻声回应。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敲门的是这个她最不想见到的男人,想必前几日去老宅找她的就是他,只是没想到,她和母亲特意躲避了几日才见面,最终还是被他找到了这里,想着这个男人此行的用意,再想想屋里熟睡的孩子,她心中慌乱。   “你倒是过起了世外桃源的生活了,怎么样,与Z市相比,这乡村的生活可让你更满意?”顾允祁转着手中的玻璃杯,轻声慢语问。   “还好。”卓夕颜小声回应,此时她面对着旁边的男人,心里还是有着些许的愧疚的,毕竟她曾经算计过他。   场面一时有些静。   “哇,哇,哇”,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院落的安静,顾允祁心中微颤,但是他很快就扭转过头,装作毫不在意地盯着院中的一角。卓夕颜听见孩子的哭声后慌忙抬头看了眼顾允祁,发现他正看着院中的某处出神,她便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快速地向屋内走去。   卧室里,儿子卓茗曦眼睛半睁半闭,眼眶中还噙着泪花,正张着小嘴啼哭。快四个月的小宝宝此时已知道找妈妈,想必是醒来发现妈妈不在身旁,就害怕地啼哭起来。卓夕颜三两步跑至床边,抱起了儿子,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儿子的背,一边轻声安慰。约莫过了两分钟,儿子的啼哭声渐止,眼睛也微微闭上,想是困意再次袭来。   看到儿子再次睡着后,卓夕颜轻舒一口气,她试图把儿子重新放置在床上,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低低响起:“这是你的孩子?几个月了?”   卓夕颜惊慌地看向来人:“顾总,您怎么进来了?”,她想着以顾允祁的处事作风,想必是不会随便踏入别人家的内室,不然她刚才就会把卧室的门从里面拴住了。   “呵呵,抱歉,我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又有了一个孩子?”顾允祁说着,眼睛还有意无意地飘向卧室另一侧的小床,此时小床上正躺着熟睡的小女孩,小女孩带着口罩,侧身背对着说话的人,睡的正沉。   卓夕颜没有回答,她把刚刚睡着的儿子轻轻放在了大床上,又随手拿起一个大枕头挡着了大床的外围。做完这些,她转身欲走出卧室,胳膊却被顾允祁拉住了,只听他压低的声音说:“先别慌走,陪我一起看看你的孩子!”   他将“你的孩子”这四个字咬的极重。   卓夕颜又害怕又着急,眼里泛起惊恐之色,她努力想挣脱自己的胳膊,奈何男人的手如铁爪般牢固,她见自己半天也挣脱不开,只得随着顾允祁的动作一起站立于床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孩子多大了?是个男孩?”顾允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小婴儿,话却是对着卓夕颜问过来。   “快三个月了。”卓夕颜小声回答。   “看着不像,倒像是快四个月了,我说的对吗,卓小姐?”顾允祁嘴角噙笑,眼里写满冷意。   卓夕颜惊讶,很意外顾允祁会这样称呼她,但是当她看到顾允祁犯冷的眼神时,她还是小声辩驳:“孩子发育的好,个头高,现在他确实还不满三个月!”   “是吗?我怎么瞧着,这个孩子很眼熟,你来看看他的眉眼,眉毛又黑又长,眼角微挑,鼻梁很高,怎么看都不太像你,似乎像极了我的一个朋友。”顾允祁转头看向卓夕颜,再次轻声开口:“卓小姐,你能说说这个孩子的父亲吗?或者,这个孩子的父亲我也认识,不如你来告诉我他是谁?怎么着,这喜添贵子的大喜事,我也要向孩子的父亲讨一杯喜酒喝喝不是?”顾允祁不给卓夕颜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连串地抛出了几个问题。   卓夕颜微低下头,佯装没有听到顾允祁的问题,她微微弯下腰,将孩子的被角仔细掖好,就转身走出卧室,顾允祁回头又看了看床上的孩子,也跟着走了出去。   卓夕颜走至丝瓜架下的桌旁坐下,看着向她漫步走来的顾允祁,此时她的心绪已不见慌乱,反倒平静了不少,该来的总归要来,既然逃避不开就坦然面对吧!   看着顾允祁坐定后,她语气平静:“顾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允祁注意到,对面的女人对他改变了口气,尊称也去掉了,一改过去的柔弱,他笑了笑,只不慌不忙地拿起桌子上早已乘凉的水,喝了一小口后,方才将眼睛盯向对面的卓夕颜,半响后方开口:“去年的那次,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个孩子和我有很大的关系。” 第48章 谈判   卓夕颜克制着自己蓦然起身的冲动,她平视着顾允祁的眼睛,轻启薄唇:“我说过,那次事后,我有妥善处理,所以,这个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随意猜测。”   “呵呵,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卓小姐,真看不出来你撒谎的本事这么大!”顾允祁手指敲着桌面,轻笑。   “顾总,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怀疑。你知道,我一个单身女人,在外面待久了,总有孤独和冲动的时候,这个孩子就是我在冲动之下的结果,但是这些都是我在离开建安之后发生的,本来这些事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为了避免你再误会,我只能把这么隐私的事情说出来。”卓夕颜声音略显激动。   听到这个女人说自己在冲动之下有了孩子,顾允祁有瞬间的憋闷和气恼,他压下心绪,缓缓开口:“你不用激动,也不用争辩,孩子和我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你要知道,在Z市,我想从医院查一个病人的档案,还是能轻易做到的。”略略停顿了一会儿,顾允祁看着卓夕颜的表情变化后,接着开口:“卓夕颜,你去年4月中旬在Z市协和医院第一次做孕检,结果显示怀孕46天,去年11月24日上午9:00,你在Z市协和医院产下一男婴,重六斤四两。”   “我说的可有错?”顾允祁身体前倾,嘴角微勾地看着卓夕颜。   “你调查我?!”卓夕颜猛然站起身。   “呵呵,事关一个男人的颜面,被人利用偷偷生下孩子,这么重要的事,你觉得我会不调查!不追究!调查你?不好意思!”顾允祁重又靠向椅背,语气不咸不淡。   “我说过,这个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姓卓!户口也和我的在一起,以后也会在G县生活,在G县上学!”卓夕颜重新坐在椅子上,淡然地看着顾允祁,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和我没关系?卓小姐,你不要告诉我,你和我发生关系的一周内,又急不可耐地找了另外一个男人暗度陈仓了,你想向我暗示,你是这么随便的一个女人吗?”顾允祁笑看着卓夕颜,“卓小姐,我建议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两个好好沟通一下这件事,你不觉得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自作主张地偷偷生下我的孩子,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权利了吗?既然我现在没有追究这件事情,那就请你也不要再试图对我说谎,你的那些谎言最好都收起来!”顾允祁加重了语气。   “我现在再问一遍,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顾允祁盯着卓夕颜,表情严肃。   “不是!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卓夕颜表情淡然,语气平静无波。   “呵呵,你不说实话没有关系,我要是想查,亲子鉴定的结果三日内便可拿到。”顾允祁点燃了一根烟,吐了一口烟圈后,笃定说道。   卓夕颜没有说话,只是没甚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看到卓夕颜没有立即出声反驳,顾允祁略松了一口气,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后缓声开口:“当初你偷偷生下这个孩子,是为了给你的女儿做造血干细胞移植吧?”   心中泛起酸涩,卓夕颜微侧开头,视线转移到别处,她不想让对面的男人看到自己眼中的伤感。   “为母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你偷偷生下孩子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以前你带着一个孩子独自生活,已属不易,现如今,你再带两个孩子,独居于这穷乡僻壤,无论是医疗条件,还是学习环境,你觉得你能给两个孩子营造出更好的未来吗?”顾允祁轻敲着桌面,语重心长地说道。   卓夕颜沉默不语。   “既然你生第二个孩子,只是为了你的女儿,我在想,以后你在面对两个孩子时,心里也有偏重吧?”顾允祁耐着性子继续说下去,“你觉得这对你的儿子来说,是否公平?”   “顾总,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达成你此行的目的。你不是我,你怎知一个母亲的真正心思,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每一个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所以,对于你刚才说的‘心有偏颇’之类的话,劳烦以后还是不要再说,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以后无意中听到这些话,对他的心理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卓夕颜恼怒。   “好,就算如此,但你可知,健康的保障和优良的学习条件,对于孩子来说有多重要,你觉得以你的条件,能让你的孩子过上这样的生活吗?”顾允祁说出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你们这些人,把物质看的何其重要!但是我想,在孩子们的心中,陪伴才是他们最喜欢的,耐心、细心、时间,这些,顾总,您一个事业有成的大忙人,恐怕很难做到吧?”卓夕颜讽刺。   “那只是你个人的偏见,如果孩子跟了我,我每天定会抽出大部分时间来陪他,况且,我的母亲很喜欢孩子,若她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我想她定是对他付出百分百的疼爱和呵护。”顾允祁轻声反驳。   “任何人的陪伴都代替不了孩子的亲生母亲。”卓夕颜接口。   “呵呵,这就说到另一个方面了。”顾允祁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他走至卓夕颜的身旁,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柔声开口:“你也可以带着你的女儿跟我回Z市,我会给你们母女俩安置在一个更好的环境里,你可以不用上班,专心照顾孩子,你的女儿也能进到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你还可以定期看看自己的儿子,我向你保证,你们母女俩以后的生活一直可以衣食无忧。”   卓夕颜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说给她们母女俩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嘲讽一笑:“顾总,这算是你给外室的待遇吗?”   “咳咳,外室?哦,不!我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无论是单身,还是再嫁,你都有权利自己决定,在这一方面,我绝不会干涉。当然,若你想,也可以选择跟了我,做我的女人,只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婚姻。”   卓夕颜轻轻推开落在肩膀上的手,她站起身,对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放心,我卓夕颜永不会觊觎你的生活,你的婚姻。”   顾允祁扭转过身,压下心里的不适,静默片刻后方才开口:“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这件事,希望一周后,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不用等一周,我现在就答复你,孩子,我会独自抚养他长大,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来这里,不要再来干扰我们的生活。也请你放心,以后我也不会干扰到你的家人和生活,我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卓夕颜从座椅上站起,语气笃定。   “卓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若你坚持这样做,那我不得不考虑走法律的途径了,看看到时候,法律是倾向于你,还是更倾向于我?”顾允祁不耐道。   卓夕颜没有再说话,她快步走至院门处,打开院门,静静地看着顾允祁。   顾允祁挑了挑眉,不作理会,而是迈步向房屋的方向走去。   卓夕颜见其如此,很是气恼,她冲上前,挡在了顾允祁的面前,紧张地问:“你准备做什么?”   顾允祁双手捏住卓夕颜的肩膀,笑答:“我还能干什么,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此时我也不能强行抱走不是,我只是再去看看自己的儿子罢了,卓小姐,你不用如此紧张,看,都吓着你的女儿了。”说着,示意卓夕颜向房门口看去。   房门口,女儿卓茗玥带着自己的专用口罩,身上穿着粉色睡衣裤,正吃惊地看着院中的人。   卓夕颜大惊,连忙冲着女儿喊:“玥玥,快进屋,外面凉!”说着,欲掰开顾允祁的双手。   这时,卓茗玥似乎看明白了,这个陌生的叔叔在欺负自己的妈妈,她歪歪扭扭地跑到顾允祁的面前,一边用小手拉扯着顾允祁向院门方向走,一边气愤喊道:“坏人,你走!你走!”   顾允祁看到这个两三岁的小女娃如此激动,又加上他知道小女娃的身体也不太好,所以他也不敢乱动,只得由着小女孩的拉扯向院门口走去,走至门口站定,冲着紧跟其后的卓夕颜说道:“我一周内还会再过来,你仔细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另外,你最好老实待在这里,别想着搬家,或是躲藏,我要让你知道,你躲到哪里,我最终都能找到。”   卓茗玥用力推着顾允祁,直至把他推出了院门外,费力地关闭上院门,方才作罢。   “玥玥,累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妈妈看看你的手,好不好?”卓夕颜蹲下身,搂着女儿,声音发颤。   “妈妈,妈妈,坏人-打跑了!”卓茗玥一脸兴奋地叫着。   “嗯,坏人打跑了。”卓夕颜搂紧了女儿,开口附和。   门外的顾允祁听见母女俩的对话,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裤子口袋,那里面装着刚才他在卧室里偷偷剪下的几根短发,眉头上扬开来。    第49章 返回Z市 顾允祁从G县返回Z市后,直接去了协和医院的汪亚伦办公室,目的就是亲子鉴定。   其实,在Z市,好几家三甲医院都可以做这个鉴定,只是作为Z市名人,顾允祁并不想招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选择协和医院,也是因为自己的好友汪亚伦可以代为办理这件事。   至于汪亚伦知道了自己的事后,会不会大嘴巴的说出去,顾允祁并不怎么担心,毕竟汪亚伦也有一些不能宣于众的事握在他的手里。   此事加急,所以两人约定三日后,拿到鉴定结果后再见面。   顾允祁去G县,没有告知任何人,所以无论是公司里,还是家里,都没有人知道他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顾允祁的电话在这几天里响了无数次,除了工作上的,大部分都是家里打来的,他猜想,多半是母亲的电话。   今天,他打算回一趟家,前几日母亲安排的那场相亲,自己突然爽约,想必是把对方得罪狠了,母亲肯定要因为此事找他算账,他要做好挨批的准备。   回到老宅,顾允祁转了一圈,家里除了自己,就只有几个帮佣在干活,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   卓夕颜在顾允祁走后,神经彻底紧绷起来。   她所了解的顾允祁,其实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这次他能找到这里,可见他是有多么的坚持。卓夕颜懊恼,怪只怪去年她在医院生产住院时,无意间碰见了紫灵灵,她怀疑,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紫灵灵说漏了嘴,不知中间又如何辗转反侧,最终泄露给了顾允祁。   现在再懊恼也是无用,她需要打起精神,来应对接下来的问题,她打算先瞒着母亲,毕竟母亲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和伤心,并不能为她带来根本性的帮助。   顾允祁临走时说的话使她明白,他不会就此罢休。若论胳膊,终究是拗不过大腿的,但是她可以耗,耗到对方失了耐心为止。   现在,她需要从长计议,先要保证顾允祁接近不了孩子,拿不到孩子的血样,做不成亲子鉴定,自己来个死不认账,谅他也无法。总不能硬闯民宅,强行给孩子抽血吧,想他顾大老板也做不来这样的事。   “当然,若你想,也可以选择跟了我,做我的女人,只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婚姻。”   回想顾允祁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卓夕颜眼底泛起嘲意,做小三?自己还真不是这块料,也没有兴趣。别说做小三,即使是他顾允祁明天就来明媒正娶,自己此刻也是不愿意的。   看着带着口罩的女儿,在自己的小床上装扮心爱的芭比娃娃,卓夕颜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   三日后,汪亚伦开着自己的爱车驶进顾允祁的私人别墅,Z市景园二十六号院。   一进到客厅,汪亚伦冲着对面正吸烟的男人不满地嘟囔:“靠,你这地儿可够远的,我说顾少,明天你来我办公室都不行,非得我亲自跑一趟,我今晚一个很重要的约,又泡汤了!”   “女的?那好办,周末你带着你的女人去丹尼百货,随便她挑,记我的账上。”顾允祁斜睨着来人。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汪亚伦的脸色立马转晴。   “东西拿来了吧?”顾允祁吐着烟圈。   “当然,不然这大老远的,我闲的?”汪亚伦说着,从自己的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档案袋,放到了对面的桌上。   顾允祁坐直了身体,将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他拿起桌上的档案袋,不紧不慢地拆开密封线,从里面抽出两张纸。   这是一份匿名的亲子鉴定申请,所以鉴定结果上并没有显示具体的姓名,只用“被鉴定人”替代,顾允祁手中拿着的鉴定结果最后一行,结果解释:综合父权指数47271127.1234 ,父系可能性为99.9999%。   顾允祁把文件扔回到茶几上,随手又点燃了一支烟。   “我说你就不能少抽点儿,你顾大少也能被什么事儿烦到?”汪亚伦说着,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档案。   “靠,亲父子呀,我说,这是谁的?”汪亚伦好奇地看着顾允祁。   被问到的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吸着烟,看着烟圈在眼前慢慢消散。   “我猜,不会是你的种吧?!”汪亚伦伸长了脖子盯着顾允祁。   顾允祁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拿眼角斜睨了汪亚伦一眼。   “哈哈,还真是你的!顾大少,你玩隐婚呐!”汪亚伦这下子坐不住了,站起身围着沙发打起转来,神情很是兴奋。   “我没结婚。”顾允祁终于开口。   “没结婚,那这孩子哪来的,未婚先孕?先斩后奏?你这招数玩的高,兄弟我佩服!”汪亚伦竖起了大拇指,他八卦道:“该不会是你怕你家老爷子不同意这门婚事,所以先把孩子造出来,到时候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了?我还真是纳闷,到底是何方神圣,俘获了你这颗浪子的心?给兄弟我透露透露呗,你放心,顾少,我嘴巴很紧的。”   顾允祁把烟用力地摁灭在烟灰缸中,有点儿恨恨地说道:“我也是刚刚知道,自己有一个亲生儿子流落在外!”   “啊!”汪亚伦“啊”了一声,就赶忙闭上了嘴巴,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翻看起茶几上的鉴定报告,半响后方出声:“前几日,你逼迫我”看到顾允祁瞪过来的眼神,赶忙改口:“你委托我查找的妇产科病人资料,是不是就是这个?”   看到顾允祁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汪亚伦接连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把孩子接回来,还是把母子俩一起接过来?”   “儿子我是一定要接过来的,不过事情有些棘手,那个女人并没有打算对孩子放手。”顾允祁心平气和地诉说着,他看了看对面的汪亚伦,神情认真道:“阿伦,你说,像这种孩子还未满周岁、亲身父亲能要过来的几率有多大?”   “靠,你打算只要孩子,不要孩子的妈呀,那你当初干嘛招惹人家?”汪亚伦轻斥。   “说句实话,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那个女人我当初并不怎么留意,那天我喝了点酒,后来两人就发生了关系。”顾允祁努力回忆。   “心机女?怕是你早就被人家惦记上了。”汪亚伦断言。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那个女人并没有和我索要任何东西,即使我曾经允诺过她。”顾允祁捏着自己的眉头。   “这就有点儿说不通了,你不打算娶她?”汪亚伦好奇问道。   “这次我找到了她家里,也说过让她以后跟着我,我会保障她们母女俩以后的生活,不过被她拒绝了,而且还被她们母女俩一起赶了出来。”顾允祁懊恼。   “你不是说是个儿子吗,怎么变成女儿了,顾少,你没喝酒吧?”汪亚伦轻笑。   “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女儿,而且这次她生孩子,也是为了给她女儿治病,用我儿子的脐带血移植给她的女儿!”顾允祁神情郁郁。   “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汪亚伦先是压抑地坐在沙发上窃笑,后来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大笑出声。   “嗖”的一声,一个抱枕砸了过来。   汪亚伦终于感觉到自己幸灾乐祸的过头,才压抑着止住了笑,只是他眼里的笑意并未完全散去,他搂着砸过来的抱枕,小心翼翼地问向顾允祁:“顾少,被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扫地出门的感觉不好受吧!”   “少乱喷,鬼才和她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呢!”顾允祁抬高了音量。   “蒙谁呢,顾少!不是你的女儿,她会用你儿子的脐带血?”汪亚伦脸上全是“你就蒙吧”的神情。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我点背正好赶上了!”顾允祁愤愤然。   “不对!”汪亚伦看着顾允祁又要冷脸,连声说:“我不是说你说的不对,我是说这件事不对劲,好像透着什么古怪,顾少,你不会不知道,脐带血可不是想移植就能移植成功的,那得是最亲近的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才可以做移植!”   “都是一个妈生的,这有什么说不通的!”顾允祁反驳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同母异父的子女之间做移植,和同母同父的子女之间做移植,效果差别很大,对了,顾少,你这次去她家里,可看到了那个小女孩,我说的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你感觉那个小女孩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汪亚伦终于严肃了神情。   “那个小女孩我只见了一次,她那天带着口罩,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她推我的时候,嗓门很大,力气也不小,看得出来她的身体还算过得去。”顾允祁仔细回忆着。   “顾少,我怎么突然有种预感,也许那个女人至始至终都在骗你,或者说是隐瞒,那个小女孩不是在协和医院做的移植手术吗,医院里肯定还留存有相关的资料和档案,你不如再着人调查一下,事情可别真如我猜想的那样。”汪亚伦眼神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着人调查,你不就可以?我何须再劳烦别人?”顾允祁又点燃了一支烟,看着汪亚伦说道,对于自己好友的猜测也不置可否。   “啪”的一声,汪亚伦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嘴里喊着:“我怎么这么嘴快,顾少,你不是认真的吧,我只是瞎猜的,咱就当啥事也没有,好不?”   说完,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瞅着顾允祁。   “收起你的嘴脸,我可不是基,给你两天的时间,我要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档案!”   “啊,不是吧!”汪亚伦一脸苦逼。 第50章 私人侦探   Z市东区与北区交汇处的一个幽静小路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靠在路边小树林边,顾允祁坐在驾驶室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烟。约莫过了十分钟,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钻进了他的车里。   顾允祁并没有看向来人,只是轻声开口:“老规矩,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后再联系我。”说着,将一个信封递给了来人。   “好的,顾少!”带鸭舌帽的男人拿着信封,转身预准备下车。   “等等”,顾允祁喊住了来人,他静默了几秒后,继续开口:“不要惊扰到这家人,也不要让她们发现了你。”   “明白!”鸭舌帽男说着便推开了车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几日前,顾允祁终于拿到了卓夕颜女儿的就医档案,上面明确写着:卓茗玥,2014年6月6日出生,母亲卓夕颜,2016年11月24日在Z市协和医院骨髓移植中心接受脐带血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脐带血提供源: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手术成功,2016年12月24日出院。   顾允祁将手掌狠狠地砸向方向盘,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接二连三的调查结果超过了他的心理接受范围,这段时间,他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自己的心理,预备接受有了亲生儿子的事实,万没想到,他可能还有另一个女儿流落在外。   目前有一件事他是可以肯定的,那个小婴儿却系自己的亲身儿子,但是那个小女孩?回想当日,那个小女孩推赶他的情景,他就一阵头痛。   顾允祁捏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使劲地回想着自己与那个女人的交集,除了去年的那次意外,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之前还在什么时候招惹了那个女人,所以他要再细细地查一次。   这次他请的私人侦探,曾经有过合作,以前帮他查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人和事,所以有些私交,但很隐秘。如果事情如他猜想的那般,那就可以充分说明,卓夕颜这个女人非常不简单,隐藏了这么多年,把他算计的很彻底,说不定她来建安集团,就是为了接近自己。   卓夕颜!   顾允祁捏紧了方向盘。   ----   建安总裁办公室   司空璟将半个月来积攒的重要文件放置在顾允祁的办公桌上,他抬眼打量了一眼座位上的男人。   顾允祁头未抬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半响后出声:“何事?”   “顾总,您这段时间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儿了,我看您今天的脸色不是太好?”司空璟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允祁搁下手中的笔,随手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搅动着汤匙,浅尝一口后,方抬起头问:“这是你的那位冲泡的?”   司空璟挠了挠额头,有些羞赧地回应:“是紫灵灵冲泡的,您感觉如何,可有进步?”   “还欠些火候。”说吧,又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他把咖啡推至办公桌的一角,看向司空璟,问:“这段时间,你们可招聘到一些合适的人?”   “来公司应聘的人倒是不少,留下了几个,其余的都不甚理想。对了,顾总,前段时间我和你提起的那个卓夕颜,是否需要我现在联系她,请她继续来建安上班,您知道,紫灵灵若随我去法罗群岛的集团分公司,我担心公司这边只有一个秘书,很多事怕应付不过来。”司空璟询问。   “若实在缺人手,你们继续对外招人,或者直接从集团里调一个合适的人过来,至于那个卓夕颜,”顾允祁皱了皱眉头,他想了想后接着说道:“先不用联系她。阿璟,你带着你的团队把这边的事情料理清楚后,六月中旬就过去吧,法罗群岛分公司的前期筹备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至于项目建设及营销推售,由你全权负责。”顾允祁仔细做着安排。   “您不一块过去?顾总”司空璟好奇。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次就不过去了,工作上的小事和常规性问题,你全权处理,就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顾允祁补充道。   “明白了,顾总!”司空璟答,虽还好奇想再多问些事情,但见顾允祁一脸疲惫、神色也不是太好的样子,就将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想到不久后他就能带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去那个美丽的地方单独相处,他的脸上又浮现出希冀之光来。   看到好友近水楼台先得月、就要抱得美人归的一脸幸福样,顾允祁掩下眼中的羡慕和失落。如今,他的商业版图从Z市顺利延伸到法罗群岛,由国内拓展到国外,生意做的可谓是风生水起,但是自己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渐渐袭来。他想到了久未见面的冷雪,似乎自从上次发现她私下里常联系自己的大哥后,自己就很少见到她了,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在去年父亲六十大寿的时候。   那天,宴席上来了很多人,因是整寿,顾家倒是包下一个Z市的一家星级豪华酒店。父亲这一生阅历丰厚,交往的朋友也多,合作的商业伙伴更是不少,Z市的政商两界的名人基本上都来了,他就是在那一天见到了冷雪。只是当时的冷雪只与他打了一声招呼,浅浅地交流了几句,就转身陪在其父亲身侧,并未与他再多说过话。不过他倒是记得很清楚,冷昊天带着女儿主动走至大哥的面前,三人倒是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   顾家老宅别墅,顾允祁将车钥匙扔给了司机小陈,自己下车走进大厅。   转了一圈,在影音室里看见了正看韩剧的母亲杨嘉茹,此时母亲刚刚用纸巾拭完眼角,像是刚刚哭过。   “妈,您怎么又看这种没营养的肥皂剧,我爸呢?”顾允祁坐在杨嘉茹的身边,拿起不远处的遥控器就要换台。   “别换,我看我的,又不碍着你什么事儿,你事情都忙完了?”杨嘉茹抢过了遥控器,不满道。   “还没,这不是想你了吗,回家看看你!”顾允祁说着,便将头靠在了母亲的肩头上。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打算让我在你爸面前挡灾呢?”杨嘉茹拍了两下儿子的手,轻笑道。   对于小儿子偶尔依偎着自己说着甜心的话,杨嘉茹很是受用,两个儿子,还是这个小儿子最贴自己的心,大儿子一天到晚都爱板着个脸,像极了他的父亲。   “不是,我能惹什么祸,你还不知道我,一向乖巧懂事。”话还未说完,便引来母亲的一阵“哈哈哈”大笑,直笑的咳嗽起来方罢。   “你今天怎么了,吃蜜枣了?”杨嘉茹笑问。   “蜜枣倒是没吃,只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妈,我小时候是不是很调皮、不听话,很多女孩子都讨厌我?”顾允祁语气恹恹地。   “呵,怎么突然想起你小时候了?”杨嘉茹回忆起来:“你小时候呀,很活泼好动,好奇心也重,那个时候你总喜欢搞些恶作剧,我和你爸没少给你收拾烂摊子。我还记得你上小学三年纪的时候,有一次你把前排女生的麻花辫粘到课桌上,那个女生站起来后揪掉了不少头发,后来这事被你班主任反映到我们家里,你爸势要将你一顿好打,我当时拼命给拦住了,事后咱家给那个女生家里赔了不少礼品,我还单独给那个女生买了几套名牌衣服,此事才算作罢。”   “啊,还有这事,怎么从来没有听你们讲过,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了?”顾允祁惊讶。   “这算什么,对于你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办的事儿何止这么一两件!你和你哥不一样,那个时候你爸事情多、工作压力大,对你管的也少了些,等到现在他有空闲想管你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杨嘉茹感慨道。   “我倒是庆幸是你看护我多一些,现在这样多好,你看你儿子我现在不是很优秀?”顾允祁说着便得意起来。   “还得意起来了,那你刚才怎么问,很多女孩子都讨厌你?”杨嘉茹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我好像很没有异性缘,我喜欢的女孩子并不喜欢我!”顾允祁小声嘀咕着。   杨嘉茹耳尖,还是听到了儿子的嘀咕声,她一脸惊讶的表情兴奋道:“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怎么你都不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我可认识?”   “妈,你这么兴奋干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等人家答应了我再告诉你们!”说着,顾允祁坐直了身体。   “连你妈也保密,放心,我先不和你爸说,你先告诉我,哪天有空约人家一下,让我帮你掌掌眼。”杨嘉茹扭头看向儿子。   “这个事不能急,等我忙完了这几天的事情再说,妈,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先上楼洗个澡。”顾允祁说着便站起身来,欲往外走。   “这孩子,说话非留个尾巴!”杨嘉茹嗔怪,她在顾允祁的身后连忙喊了一句:“小祁呀,我和你说,你可不能把那种心眼儿多的狐狸精招家里来,我和你爸没别的要求,就想着品貌上佳、家世清白的女孩就可以了!”   顾允祁停住脚步,听完母亲的话,不置可否,他抬脚朝楼上走去。    第51章 酒会   春夏之交,Z市艾格国际集团搞了一场主题为“璀璨”的2017轻奢品上市品鉴酒会,邀请了全市政商两界年青一代的俊杰名流参加,顾允祁和顾允白兄弟无疑也在受邀之列。   总所知周,轻奢品卖的是中高端精英人群和成功人士,从受众上来说,倒是与精品地产有很大的品牌契合度,顾允祁应邀前往。   酒会上,琉璃璀璨、推杯碰盏、性感辣舞、美食流动,见惯了这些场景,走进宴会大厅的顾允祁并未将视线在其上面过多停留,他扫向场中那三三两两聚集起来正随意攀谈着的人群,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   冷雪今天着一袭香槟色抹胸长裙,贴身的礼服设计勾勒出她修长玲珑的曲线,精致的裙身刺绣将其衬托的更加雅致脱俗,她盘着松松的、微卷的褐色长发,发顶上斜插着一颗小巧的裸色发钻,与礼服遥相呼应,明眸皓齿,风华如故,一颦一笑皆合时宜,吸引了场中众多人的视线。   顾允祁唇角弯起,缓缓向冷雪走去。   八、九米的距离,很快顾允祁的视线就被穿梭于大厅里的人遮住,待其再抬眼看时,已不见了冷雪的身影。   他好奇,抬脚便往最可能的方向寻去。   宴会大厅侧后方的一处大小约三、四十平米的会客厅里,四周用青竹点缀,中式座椅显示出主人的独具匠心,厅的拐角处留了一处入口,不远处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是一个扇形的玻璃窗户,此时扇窗从里面关闭,想是中央空调的凉风也吹到了这里。   顾允祁透过扇形的窗户看见,大哥顾允白正拿着手机,准备将其放入自己的裤袋里,身后站着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女人——冷雪。   不知道两个人之间说了什么,只见冷雪突然向前一步,从身后抱住了大哥,肩膀也时有轻微的抖动,像是在抽泣。而大哥像是突然碰到了烫手山芋一样,两只手臂快速地高高举起,但很快他又将手臂放下,手指用力地掰扯着抱紧他腰部的双手,两人之间掰扯了一阵,女人终不敌男人的力量,冷雪的双手被大哥用力的甩下,大哥转过身来,不知道对冷雪说了几句什么后,便冷着脸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冷雪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她有点儿摇摇欲坠地走至会客厅的一处单人沙发处,无力地坐下,神情哀伤。   顾允祁捏紧了自己的双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窗内的冷雪。   ----   十分钟前,参加品鉴会的顾允白接到一个私人电话,他行至宴会厅侧后方一处较为僻静的房间,将电话打了回去。   “夏夏!”顾允白声音温柔。   “我刚才不方便接电话,现在好了。什么,你打算来Z市找我?”顾允白惊道,“不是说还有一年你才能毕业吗?”   “来我的公司实习?夏夏,你别胡闹,你学的是心理学,与和昌地产八竿子打不着关系!”顾允白有点儿头疼地说。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会儿,顾允白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惊喜?怕是惊吓吧!哎,哎,夏夏,别生气!算了,既然你都坐上飞机了,那你先过来吧,至于在我公司实习的事,等你来了我们再商量吧!飞机几点到,我去接你,你别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顾允白挂完电话,想着久未见面的那个叫“夏夏”的女孩,嘴角露出笑容,他返身准备出去。   这时,一个声音至身后响起:“夏夏,是谁?”   顾允白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冷雪,穿着一身光彩夺目的露肩长裙,正戚戚然地等着他的回答。   此处不能久留,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顾允白抬脚便想向门口走。   但,令他意外的情况发生了,没想到一直以端庄清雅形象示人的冷雪,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让他猝不及防。   “你这是何意,请将手拿开。”顾允白试图绅士般地劝开某人。   “我不,允白,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的心意你还看不出来吗?刚才和你打电话的女孩是谁,是你在美国的熟人吗?”冷雪试探性的问。   “冷小姐,请不要这样称呼我,我从未对你表达过任何让你误会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还有刚才,你一直站在我身后听我的私人电话,好像不是什么淑女所为吧?我郑重地告诉你一句,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关系,希望你能搞清楚这一点,再说,你不是常和我弟弟联系,怎么你现在打算改变主意了?”顾允白眼露讽意,开始掰扯自己腰上的双手。   “我和你弟弟只是大学同学,偶有来往也只是同学之间的普通友谊,允白,你别多想。”冷雪着急辩解。   “是不是普通友谊,你心里很清楚,冷小姐,我建议你不要把别人都想的太笨,若你再这样,我不介意告知我那实心眼的弟弟实情!怎么样,你还不放手?”顾允白手上用力。   冷雪的手很快被顾允白狠狠地甩开,她抬起受伤的眼神,看向顾允白。   顾允白看着面前的冷雪冷冷说道:“看在我弟弟对你死心塌地的份上,这次我就原谅你,希望你以后自重,不要再因为私人事情联系我,合作上的事情也请你安排其他人负责。冷雪,我希望你珍惜现在的一切,别等到最终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便不再看冷雪一眼,转身便出了门。   ----   片刻后,冷雪似乎平复了心绪,她打开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一面精巧的化妆套盒,看到自己补好妆容,脸上未见任何不适时,方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   “允祁,你怎么在这里?”冷雪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顾允祁,非常吃惊。   “我也想问你,你怎么也在这里?”顾允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问题又抛给了冷雪。   “哦,我来这里补个妆。”冷雪小声解释着,很快她又提高了自己的声音,神情兴奋地拉着顾允祁的手,说:“允祁,宴会上的人现在应该都到齐了,我们快点儿过去吧,我刚刚有看到一个很独特的手链,你帮我搞定,算作我26岁的生日礼物好了,我刚想起来,我的生日下个月就到了。”   顾允祁看着拉着自己的那只白皙无暇的、笔直纤细的手,笑了笑,他抬眼看向冷雪,轻声开口:“你喜欢,就订下吧,签我的名字,算作我提前给你的生日祝福。对了,冷雪,我突然想起来今晚,我还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见,现在时间快到了,你自己先回宴会上吧,我就不过去了。”   顾允祁说完,就轻拂下冷雪的手,他再次对着冷雪歉意地笑了笑,未等冷雪开口,就转身走了。   冷雪看着被拂下的手,脑中有片刻的呆愣,顾允祁居然拒绝了她,态度也有点儿冷淡,这在以前是从来不会出现的情况。她记得以前,无论自己对顾允祁提什么建议和要求,要什么东西,他都会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虽然刚才他也答应了将那串自己喜欢的手链买给自己,但却不是他亲自去买、亲手送给她的。   回想刚才自己和顾允白的一番对话,难道是顾允祁听到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冷雪扭头看着这个静无一人的会客厅,在青竹环绕的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她看到了一个扇形的玻璃窗,她的心不安起来。   走出宴会中心的顾允祁,深深吸了一口室外清凉的空气,华灯璀璨,难掩他阴郁的心情。   刚才的一幕还在脑中环绕,顾允祁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一幕,他也万万想不到,自己眼中最清冷脱俗的女子会露出这样一面:热情主动、死缠烂打,难道这样的冷雪才是真实的,以前他看到的只是假象。若她心里一直记挂的只是自己的大哥,那大学几年的温情相处又算是什么,三年前的激情碰撞又算是什么,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女人在与弟弟拍拖几年、甚至还发生了亲密关系后,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倒追哥哥,这超出了他的道德理解范畴。   显然,大哥拒绝了她,不然她也不会哭的梨花带雨了,最开始,顾允祁看见冷雪受伤的样子,心里还是产生了一点儿同情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点儿同情心只在冷雪推开门的瞬间就土崩瓦解了。若说最开始见到的情景让自己意外和难以接受,但是冷雪接下来的表现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测,她怎么能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像个没事人一样拉起自己的手,邀请自己重返宴会厅。   至于开口索要手链这件事,以前对于顾允祁来说,这是两个人之间增进感情的润滑剂,是彰显他优越财力的小插曲,如今却如一根刺一样梗在他的心口。他突然感到,以前自己和冷雪相交往的种种都变得毫无意义,没有回忆的价值。   回想他与冷雪相处的这几年,虽有温情,但更多的是平淡,恋人之间该有的激情与起伏从没有在他们之间有过。两个人都生活在Z市富人圈,父辈都是成功的商界名人,算得上是世人眼中的“门当户对”,但是现在他开始怀疑,也许两个人本来就不在一个轨道上,冷雪向往的和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他。   从拒绝冷雪的那一刻开始,顾允祁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切该结束了,他和冷雪。    第52章 揭秘(一)   五日后的傍晚,顾允祁的电话响起。   看了看来电号码,顾允祁打消了准备回老宅的计划,他调转车头,向着自己的私人别墅开去。   车内,顾允祁打开了蓝牙,接了电话。   “查的怎么样了?”顾允祁开口。   “查的差不多了,该写的我都记在了档案里,有些情况需要我当面说明,顾少,怎么把资料给您?”电话那头是一个略微低沉的男子声音,此人正是前几日,顾允祁委托调查卓夕颜的私人侦探。   “来我的别墅吧,地点你不是知道?半个小时之后见。”顾允祁说完挂断电话,车子向景园快速驶去。   ----   别墅客厅里,顾允祁拿起茶几上的档案袋,准备启开袋上的封线。   “顾少,要不您先喝点儿什么再看资料?”对面的男子连忙说道。   “怎么?很复杂?”顾允祁疑惑地看向对面的男子。   “哦,也不是,这不是感觉有点儿热嘛!”男子解释。   “不用,你要是想喝,自己去后面的酒架上拿。”顾允祁说着,就自顾自地打开了档案袋。   “那我就不客气了,确实有点儿口渴。”男子不再多言,只是心事重重地走到客厅沙发后面的酒架前,拿起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他看见顾允祁正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资料,心里惴惴的。   “喝完了没?喝完了就过来!”半响后,顾允祁的声音响起。   “好的。”男子走到沙发旁,重新坐下。   “我让你查那个小女孩的事情,你调查卓小姐的大学时代干什么?”顾允祁看着男子,不满地问道。   “呵呵,我想着事无巨细,总是能帮着您更清楚地了解卓小姐这个人,所以都给查了一遍,对了,卓小姐和您是校友,您知道吧?”男子问。   “知道,她比我低两届,是中文学院的。”顾允祁想起了冷雪。   “卓小姐在学校里为人很是低调,平常基本上不参加校园活动,喜欢看书,最喜欢待的地方是宿舍、图书馆和阶梯教室,说起来她也怪可怜的,她的父亲在她大二那年,因突发脑溢血去世了,这件事卓小姐并没有告知她的室友和其她人知道,我也是去她的老家,从她的街坊邻居那里才打听到的。”男子耐心地述说着。   顾允祁微皱了皱眉。   “卓小姐在2013年6月毕业后,就去了《财经人物周刊》杂志社上班,但是她在那家杂志社只待了半年,12月份、大概就是圣诞节期间她就离职了。”男子停顿了几秒,见顾允祁神色认真地听着,他继续开口:“根据您提供的那个小女孩的出生日期,卓小姐应该是在2013年8月份怀的孕,当然也有可能是9月份,于是我通过特殊渠道从Z市几家三甲医院的妇产科查到点儿有用的信息。”,男子说完看向顾允祁。   “接着说。”顾允祁脸上神情未变。   “好的。卓小姐曾在Z市第一人民医院做过孕检和产检,根据医院调出来的病人资料,加上妇产科医生的点滴回忆,我初步梳理出一些情况,卓小姐确切的怀孕日期应该是8月15日,也就是——咳咳”,男子不好意思地咳嗽起来。   “也就是卓小姐怀孕前,最后一次例假的首日,医生说每一个病人怀孕的具体日期都是根据这个时间推算出来的。”男子快速地一口气说完,脸色有点儿尴尬,和对面的男人讨论他的女人例假的事情,感觉怪别扭的。   顾允祁抿了抿嘴角,眼神轻扫了一眼沙发上的男子。   “所以,顾少,您仔细回忆一下,2013年8、9月期间,您是不是和卓小姐有过亲密接触?”男子小心翼翼地撇了顾允祁一眼。   顾允祁眉头深皱,他当然记得,那个时间,那一天,冷雪来到他的别墅,他们俩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在那之前,或者在那之后,他便过起了和尚般的生活。   不对!   事情很不对!   若是他在冷雪之前,或之后,从未碰过其她的女孩,那卓夕颜的女儿是怎么来的?那个生产日期又怎么解释?   难道,至始至终,自己心里珍藏的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他记错了人?   那天,他心情不好;那天,他喝了不少酒;那天,他的别墅里来了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卓夕颜吗?   会是她吗?   对了,刚才不是说,卓夕颜曾经不是在《财经人物周刊》杂志社上过班吗?他仿佛记得,自己那段时间正好接受了这家杂志社的专访,难道?   “是她!”顾允祁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沙发上的男子轻舒了一口气,还好,自己的调查有了初步的认可。   顾允祁拿着手里的资料,站起身向身后的酒架走去,他倒了一杯红酒给自己,他要平复自己开始烦乱的心绪。   怪不得,那天一觉醒来,别墅里已不见了熟悉的身影。那时候,他给冷雪打电话,言语中透着歉意,冷雪的表现很奇怪,好像很无所谓,既没有生他气的表现,也没有特别高兴的感觉,当时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不过那时他并未多想。   衣柜里的那个带着“爱的印记”的床单,自己一直珍藏至今,却原来早已换了主人。   “你接着说。”顾允祁放下酒杯,开口。   “据那位医生回忆说,卓小姐当时知道自己怀孕后,不是很高兴,她试图和医生商量打掉这个孩子,只是医生在看过她的彩超报告后,劝服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位医生说,卓小姐的体质特殊,子宫壁非常薄,若是打掉那个孩子,孩子的母亲以后很难再次怀孕,而且做人流的话,大人也有一定的生命危险。”男子仔细述说着。   顾允祁开始继续翻看手中的资料。   “说说卓小姐去安城之后的事,我看你此番不是也走访了安城?”顾允祁看了看男子。   “我是从卓小姐的通话记录里才找到了这个线索。卓小姐是在2014年年后去的安城,那时她大着肚子,去了一处名叫‘微笑天使脑瘫儿童康复基地’的地方,她去那里上了将近两年的班,她的女儿也是在安城出生的,顾总——”男子看着顾允祁,欲言又止。   “直说无妨。”顾允祁开口。   “卓小姐之所以去这个康复基地上班,应该是和她的女儿有很大的关系。”男子一边观察着顾允祁的神色,一边述说:“据多方面得到的信息,卓小姐的女儿在出生之后没多久,就被发现了患有脑瘫,你别急,顾少!”看到顾允祁欲要起身,男子急忙摆手,接着说道:“应该是轻度的,送去这家脑瘫儿童康复基地”也很早,大概在小女孩满月之后就被送过去了,做专业的康复训练,所以现在这个孩子康复情况很好,算是那个康复基地治疗效果最好的孩子了,想必卓小姐也是为了就近照顾女儿,才去那里上班的。”   安城,微笑天使脑瘫儿童康复基地,顾允祁还有些印象。自己前年的时候曾随着Z市的慈善总会和商界人士,到访过那里,好像和昌集团和自己的企业都对那家康复中心有过捐助,具体捐了多少,他还真是想不起来了,估计应该不少于三百万吧。   此时,旧地重提,顾允祁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了,自己以慈善者的身份,捐助了一家福利机构,而被捐助者中,很有可能就有自己的亲生女儿。   顾允祁的心里有点儿难受,他点燃了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   “有没有打听到,卓小姐的女儿为何会得了脑瘫?”顾允祁吐了一口烟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问道。   “这个暂时还没有调查出来,抱歉,顾少。但是据我在卓小姐的老家打探到的情况,卓小姐家并没有什么遗传病史,其父亲虽是身体不太好,但也和脑瘫扯不上什么关系。后来,我因为此事,又专门去了一趟Z市的第一人民医院,病人档案显示,卓小姐曾于2013年12月份,也就是她从杂志社离职之前,又去了一趟医院,委托医院为其胎儿做一次详尽的检查,我听那位医生回忆说,病人当时情绪很不稳定,孩子也有流产的可能,但当时以卓小姐的身体情况,她若打掉那个孩子,肯定会大出血,继而危及到生命,所以医院里给卓小姐做了很完备的保胎治疗。”男子微皱眉头,看向顾允祁,犹豫地继续说道:“医生说,卓小姐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受了不小的伤害,像是外部的身体碰撞造成的,因为档案上显示,卓小姐当时的肚子上有一块很明显的、被碰撞的痕迹,医生估计,若卓小姐的女儿后来出现的脑瘫症状,很有可能就是那次身体碰撞造成的。”   顾允祁用手涅灭了燃着的烟头。   “顾少,您的手!”男子惊呼一声站起身。   “无妨,坐下说吧!”顾允祁闭上了眼睛,掩下了眼里的疼痛。   “哦,好吧。其实,后来卓小姐在安城里,基本上就是两点一线了,除了康复基地,就是她租住的家,也没有特别要说的。”男子有点儿不忍说下去了。    第53章 揭秘(二)   “你不是说事无巨细?把你查到的,关于卓小姐或者她女儿的事情,都说出来。”顾允祁眼皮抬了抬,后又重新合上。   “卓小姐在那家康复中心的不远处租住了一套小套间,房租很便宜,应该不到四百块钱,喏,你看我给你的那一叠照片中,就有两张是那个小房子的,”男子说着,便弯腰从档案袋里抽出了照片,递给顾允祁,“我给房东买了两条上好的烟后,他倒是和我说了很多。房东说,卓小姐平常深居简出,除了带着孩子去上班的地方,一般从不轻易出门,生活上也很节俭,从不见其化妆买新衣服之类的,不过收拾的倒是很干净整洁,给自己的女儿打扮的也很干净整洁,房东说,卓小姐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确实不易,坐月子的时候,她的母亲倒是来照顾她一段时间,但那之后都是卓小姐一个人在照顾着孩子,而且照顾的非常仔细,好像深怕自己的女儿磕着、碰着了一样。那一年冬天,天很冷,卓小姐应该是刚洗过衣服没多久,她从自己的出租屋走出来,一边用药膏抹着手,一边嘱咐着女儿小心脚下,慢点儿走,房东看见了卓小姐手上很大一块冻伤,已经都破了皮,流出了血丝。”   沙发上的男子一边述说着,一边仔细查看顾允祁脸上的神情变化,说实话,他也不忍再说下去了,任哪一个男人听到,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过得如此这般,心里上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吧。   他继续说着:“按理说,房东应该记不了这么清楚,只是那天他闺女带着孩子回家,他的闺女耍性子摔了他一套心爱的茶具,所以那天的情景他才记得清楚一些,房东对卓小姐说,若是洗衣服不方便,也可以用他家的洗衣机,卓小姐只是冲着他微笑,礼貌地回答:‘就两件孩子的衣服,很好洗,不用麻烦房东了。’”   “说说孩子的病吧,关于血液方面的。”顾允祁看着照片上简陋狭小的房间,声音有些哑。   “卓小姐的孩子应该是在玩的时候,不小心碰伤了膝盖,卓小姐当时并未过多的在意,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后来发现孩子的膝盖一直出血,才着慌地送到医院,那家医院是安城市医疗条件较好的第五人民医院,看诊的是一位姓周的大夫,他怀疑孩子的血液有点儿问题,才建议卓小姐给孩子做骨髓穿刺检验,后来检验的结果和周医生的猜测吻合,孩子确实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这种症状有一个非常显著的表现,就是万一患者不小心碰伤了身体的哪一处,就会血流不止,而治疗这种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患者亲身弟弟或妹妹的脐带血做造血干细胞移植,而且移植手术越早做越好。”   男子犹豫着继续说着:“那位姓周的医生对就诊的卓小姐还有点儿印象,他当时建议卓小姐和孩子的父亲商量一下,再生一个孩子,卓小姐不能接受的态度,一再询问有没有其它的治疗办法,周医生说,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孩子的母亲情况就不对劲,但是对于这个卓小姐的难题他也无能为力。这个周医生倒是热心,他还关心地问我,那个孩子做了手术没有,现在怎么样了,直到我说孩子手术做的还好,他才放下心来。”男子一边娓娓道来,一边看向对面的顾允祁。   沙发上的顾允祁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他很安静,始终是刚才那个姿势未动一下,良久,男子方才听到一个闷哑的声音:“感觉很好笑吧?一个这么光鲜的男人,身后的女人和孩子却过的如此凄荒和绝望。”   “若说心里没有惊讶和难受,那是骗人的。顾少,这一周来,我是打心里赞叹卓小姐,现在,这么纯粹又坚强独立的女孩,已经很少了!”男子由衷叹道。   顾允祁想起了,他在G县那个乡村小院里看到的女人,那消瘦的身形、那张生气的脸、那双倔强的眼睛。   继而他又想起了,卧室里那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和一脸紧张愤怒的小女孩。   “呵呵!”顾允祁轻笑起来,在自己刚刚从一段单恋里抽身走出的时候,有一个他一直漠视的女人却早已为他生下了两个孩子。   “顾少,您没事吧?”沙发上的男子不明所以,以为顾允祁是突然受了刺激,精神出现了反常。   “没事。”顾允祁敛了笑容,他拿起茶几上一落照片,认真看起来。   大学时代的卓夕颜,头发很短,肤色也不算很白,身形消瘦,个头矮小,除了一双略显灵动的眼睛外,其它的地方倒也不怎么打眼;刚刚参加工作的卓夕颜,形象上与大学时期有了很大的变化,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形象装扮上也脱去了稚气,有了点儿看头;在安城的卓夕颜,神情气质上又与之前差别很大,温婉轻熟、眼波平静,翻拍的几张照片中倒是未见她再露出过笑容。   “合影里的这个男人是谁?”顾允祁指着一张合影中站在卓夕颜身边侧头看她的男子,问。   “额,这个是卓小姐在那家康复中心的同事,叫秦凯,是安城的小开,听说家里的条件还不错,是学医的,平素对卓小姐很关心。”说着说着,男子的声音小了起来,似乎现在谈到了某些敏感话题。   “关心?呵呵!”顾允祁轻笑。   “不过卓小姐平常并不与之多接触,像是刻意回避,不过我觉得,这个秦凯明知道卓小姐带着个孩子,生活上也不宽裕,还能一直这样真心待她,还挺男人的?”男子坦言。   “你怎么知道,他怀的是好意?像这样喜欢招摇过市、平素又爱溜车打诨的三脚猫男人,最喜欢打那些单身女人的主意,她一个单亲妈妈,可不是等着人惦记!”顾允祁冷眼瞅着沙发上的男子,语气不善。   话说的有点儿过了吧,话说,顾总,你没创业之前,确定自己不是Z市另一个小开?   醋!绝对的醋意!   男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辩解道:“根据我的调查,卓小姐自从2015年年底返回Z市后,两人之间都再没有过联系,估计是卓小姐在离开安城的时候,把该说清楚的都已经说清楚了吧。其实,事实而言,卓小姐和这个秦凯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单独的来往,两人之间也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顾允祁不置可否。   “回到Z市后,卓小姐租住在了东区的西华街,我以前常在那条街上打探事情,倒是对那儿很熟悉。那条街上租住的大学毕业生和外来人员很多,来往人口很多,治安一般,房租也并不便宜。对了,那条街上有一家叫“贝贝花”的托儿所,专门接收13个月至3岁之间的幼童,卓小姐将女儿送到那家托儿所后,就直接应聘来了建安集团,接下来的事情,您应该差不多都清楚了吧?”男子看着顾允祁,问道。   顾允祁点了点头后,开口问:“有一点我很好奇,据我了解,做骨髓移植手术的费用应该不低,大概都是几十万的花销,卓小姐是怎么在很短的时间内凑齐这些钱的,难道是那个姓秦的男人给垫付的手术费?”顾允祁对于这个出现在卓夕颜身边、对其超乎寻常关心的男人很介意,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喔,事情太多了,我只记得那些最重要的事情了,这个还真忘了说了。”男子对着顾允祁歉意道:“卓小姐在Z市的协和医院从生产住院,到给自己的女儿做造血干细胞移植,大概需要三十五万元的费用,不过卓小姐在住院前夕,就将这笔费用一次□□了,我查看了卓小姐和她女儿住院的所有清单,倒是未见到有其它拖欠医疗费用的情况。”男子解释道。   “就是说,你也不是很清楚,这笔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顾允祁皱眉问道。   “这个,还真是不知道,抱歉,顾少!要不,我再去查一查?”男子歉然。   “无妨,不用了,以后我总是能知道的。行了,这次的事你做的很仔细,辛苦了,你先回去吧。”顾允祁说着,便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支票本,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后,他把撕下来的支票递给了沙发上的男子。   “写多了吧,顾少?”男子看着手中的支票,呀然道。   “是以前的两倍,算是我这次的谢意。”顾允祁不以为意道。   “呵呵,多谢顾少!”男子也不客气,将支票收进了上衣口袋。   “记住,我不想让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此事,包括我的家人!”顾允祁轻声开口。   “明白,顾少。”男子保证。   别墅的大门在男子开车离开后缓缓关闭。   顾允祁走向身后的酒架区,他连喝了两杯红酒,后又重新返回沙发处,将茶几上的资料和照片一一收好,拿着重新装好的档案袋,便上了楼,径直去了书房。    第54章 手中的烟   景园地处Z市北边,属于该市较为高档的别墅区,园内的每一处房产价值应该都不下千万。夜已深沉,四周无声寂静,位于花丛深处的二十六号院的二楼某处窗口,却始终亮着一抹昏黄的灯。   灯下的主人盯着电脑屏看了不下二十遍。这是一台连接别墅监控的电脑,屏幕里清晰地记录着那一天的情景:一身藕粉色百折连衣裙的卓夕颜走进了别墅的大门,她脂粉未施,手中还抱着两本杂志,就那样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眼前。   那天,他心情烦闷,喝了不少酒,但是他自诩自己酒量不错。怎么会弄错,将她错认成了冷雪呢?若不是他错认,自己也不会在一时冲动下做出那件事。近处再看进入别墅的女孩,两个人的外形面貌差别那么明显,在自己的印象里,任何时候的冷雪都是一身精致装扮,身姿摇曳、从容大方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而视频里的女孩,是那么简简单单、小心翼翼。   从进入别墅,到眼圈微红的走出别墅,用时超过一个小时,他看见,卓夕颜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手里依然拿着那两本杂志。   很显然,她被强迫了,而强迫她的人,正是自己。因为那一天,来到他别墅的至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人。   顾允祁又点燃了一根烟,神思飘忽起来。   很显然,卓夕颜那天应该是来送杂志的,杂志里应该有着关于专访自己的文章。顾允祁想起自己的私人侦探所说的话:那一年的圣诞节期间,卓夕颜离开那家杂志社,按照时间推算,她那是应该怀孕有四个月了,四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凸显了,她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自己怀了孕。   只是,她为什么要怀上自己的孩子呢?   顾允祁拧眉细想,是了,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对很多事都懵懂无知,意外怀孕是再正常不过了,顾允祁又为卓夕颜的超常行为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奇怪,为何自己现在再思考这些事时,总能为卓夕颜找到充分的、不得不为之的理由:为了送杂志而单身走进别墅,被别墅里酒醉的主人强迫失了身,又因为懵懂无知而导致意外怀孕,后又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得不留下这个孩子,再后来,就是为了挽救自己的女儿而不得不重新接近自己......   顾允祁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了偏向,他已经毫不费力地就把自己的情感天平倾向了,这个无意中走入他生活中的女人,卓夕颜。   这几天,冷雪连着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借口有事忙婉拒了。事后,他也没有因拒绝冷雪而产生任何的心里不适,仿佛他就应该这么做似的。   两个女孩,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学识背景,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灵魂。   顾允祁想起照片中那张浅淡疏离的脸,和他在那个乡村小院里看见的神情是一样的。他从档案里抽出了那张照片,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张脸。   有一种女孩,虽没有初见时的惊艳,但却能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和岁月的洗礼,越看越有味道,卓夕颜无疑就是这样的女孩:她虽外表清淡温婉,但顾允祁却能感觉到她那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和冷傲来,这种冷傲的气质绝不是想拥有就能装扮出来的。   顾允祁想,卓夕颜是有洁癖的,爱情上的洁癖。这从她这几年来,身边简单的人际关系中可以看出来,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有与任何可疑的异性有亲密来往,除了那个叫“秦凯”的,不过,他倒认为,卓夕颜是不会接受那个男人的,甚至可以说,她不会接受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这个自信,他有。   不过,那天她为何要撒谎,要赶走自己呢?是因为孩子吗?   想到孩子,顾允祁的心又揪痛起来,该是怎样一种力量,支撑着她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走到现在,特别是第一个孩子,顾允祁记得,卓夕颜喊那个小女孩叫“玥玥”,已经快三岁了吧,自己还从未见过呢,那天的她带着一个口罩。   这一日对于顾允祁来说,无疑是心绪起伏最大的一日,顾允祁捂着自己微微发紧的心口,合上眼睛。   从没想过,自己竟在无意中伤害了一个那么纯善的女孩;从没想过,那个纯善的女孩在三年前生下了自己的亲身孩子;从没想过,这对孤苦无依的母女俩即使是在最困难时,也未向自己开过口,寻求过帮助。   顾允祁有着深深的挫败感,她们母女俩,现在是母子三人了,从来都不需要他,她将他排斥在了她们的生活之外。那天他走进那个小院,卓夕颜从最开始的意外和紧张,到后来的百般否认,再到后来的淡漠疏离,都无一不在说明这个事实。   顾允祁狠吸了一口烟,他站起身来,在自己的书房里踱来踱去,现在真的有一种冲动,想立刻飞奔至那个小院里,看看那两个孩子,还有她。   他已经可以确定,现在的自己有点儿开始喜欢上她了,甚至于是有点儿想念了,他想着自己必须在明日重返G县,他急切地想亲自迎回她们。   顾允祁的心跳有了加快的感觉,他突然感觉自己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昔日的女下属,是该严肃板正,还是温和有礼,亦或是热情主动,是不是甜言蜜语更好些呢?   这是不是就是心有所恋的感觉,奇怪,好陌生的感觉,自己之前从未有过。    第五卷:花开半夏 第55章 小院   南山坡,G县   九点钟的阳光正温和地洒落在南山坡上,位于南山坡东侧的这个村落名叫“花园村”,此时村口处不时有人经过,经过的人偶而缓下步子扭头打量那个站在桥头的修长身影,不时与身旁的人低声私语,而那个被很多人打量着的修长身影此时正神情专注地盯着不远处的河沿沙滩。   沙滩上站着一个纤细的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裤,正怀抱着婴儿,低眉浅笑地看着身侧不远处独自玩耍的小女孩,带着口罩的小女孩不知道在沙滩上发现了什么宝贝,此时正激动地叫喊着“妈妈-快看!妈妈-快看!”   抱着婴儿的女人此时赶忙走近几步,弯腰看着小女孩手中的“宝贝”,她和小女孩寒暄了两句,小女孩随即便高兴的笑起来,笑声传到了这座桥上。   那个站在桥上一直盯着她们看的修长身影,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母子三人大概玩了有半个时辰,准备折返。行走至桥上的卓夕颜此时方才看见站在桥头的那个熟悉男人,她微一愣神,随即便无甚表情地转头继续向村口走。   顾允祁拿着一款最新上市的芭比娃娃套盒,沉默地跟在母子三人的身后。   行至院中,卓夕颜转身欲关闭院门,顾允祁赶忙将手按在上面,对着卓夕颜温声开口:“我想进去看看孩子。”   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卓夕颜并不答话,只侧开了身体。   顾允祁暗暗松了口气,抬脚踏进院中。   “坏人!坏人!”正想进屋的卓茗玥小朋友突然发现了院里的不速之客,连忙喊道。   女儿的记忆力还不错,卓夕颜一面想着,一面又连忙止住了女儿的喊叫,“玥玥,快过来,妈妈给你洗手!”   卓夕颜将儿子小心地放置在丝瓜架下的推车里,盖好薄被后就转身从一间小屋里端来了小半盆温开水,在洗脸架上拿起一块香皂,看着向她走来的女儿。   “小宝贝,今天玩的开心不开心?”跟着走过来的顾允祁试图打破尴尬,他笑容温和地问着正在搓手的小女孩。   小女孩疑惑地看着顾允祁,又看了看给她洗手的妈妈。   妈妈沉默,小女孩也低头不语。   “小宝贝,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顾允祁说着,便将放在桌子上的芭比套盒展现在卓茗玥的眼前。   卓茗玥眼睛一亮,脸上流露出欢喜之色。   “顾总,你这是何意?”沉默的卓夕颜开口。   “呵呵,见面礼。上次被扫地出门,这次不想再重蹈覆辙了。”顾允祁将视线从卓茗玥的身上挪开,看向卓夕颜。   “她有玩具,而且都被消过毒了,你的东西,还请拿回去吧。”卓夕颜淡淡说道。   “说起来,孩子也快三岁了,我还从未给她买过什么东西呢,我可不想以后被自己的亲身女儿埋怨!”顾允祁将“亲身女儿”四个字咬的极重,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卓夕颜看。   “你说什么?你搞错了吧?”卓夕颜惊惧抬头。   “有没有搞错,我们俩心里都很清楚,我说过,要想调查一个人,对于我来说很容易!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夕颜?”顾运祁嘴角噙笑地看着卓夕颜。   冷!   这个称呼让卓夕颜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顾总,请不要乱认人!让孩子听到后再误会点儿什么就不好了。”卓夕颜警告。   “2013年的9月份,你因为送杂志,去过我在北区的景园别墅,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而我也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我和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你莫恼怒!”顾允祁急忙平复面前这个女人欲要发火的征兆,他接着开口:“你知道在别墅里安装几个摄像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别慌,先听我说完!”   顾允祁语速加快,只听他继续说道:“摄像头只安装在了别墅门口和大厅处,我的卧室很干净,你莫要多想。”他停顿了几秒,等着卓夕颜稳定好情绪后,再次说道:“在那一天里,甚至于在那一天前前后后的几个月里,我的别墅里除了我妈,就只来过你一个女人了,而你的女儿是在2014年6月6日出生的,夕颜,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你的女儿是怎么来的?”   “我说过,一个单身女人总有——”卓夕颜解释。   “收起你的那套理论!”顾允祁立刻呵住了她。   “医院里有最充分的权威证据,证明两个孩子之间有着最密切的血缘关系,换言之说,他们俩是亲姐弟,而我手中的亲子报告也能充分地说明一件事,这个推车上的婴儿也是我的亲身孩子,夕颜,你为我生下了两个孩子,这件事你有何可否认的?”顾允祁将两只手同时捏住了卓夕颜的肩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卓夕颜赶忙用力拂下自己肩头的手,转身开始将自己的双手按在水盆里仔细的洗着,她没有说话。   顾允祁敛下眼里的失落,只将手插进裤兜里,转瞬之间他又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说起来,我这个人是很有洁癖的,那个曾经碰过我身体的女人,我不打算就此放过。想起来我就庆幸,当初为了怕她不认账,我还把两个人温存过的床单收藏起来了。”   “顾允祁,你变态!”卓夕颜冲口而出。   “呵呵,夕颜,你终于承认了!”顾允祁轻笑出声。   卓夕颜马上将憋的通红的脸扭转到另一个方向,想想还是不行,她又快速地向屋里走去。   不到几秒钟,端着一杯水的卓夕颜走出屋子,顾允祁看见卓夕颜将杯中的水小心地喂着正摆弄芭比套盒的女儿,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尖,还以为这杯水是为他倒的呢!   “顾总,您待了半天了,是不是该离开了?”看到女儿喝的差不多了,卓夕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对顾允祁说道。   “我的孩子和女人都在这里,我能去哪里?这次我过来,就没打算那么快回去。”顾允祁坐了下来。   “您是什么意思?您觉得您一直待在我这个单身女人的院子,合适吗?”卓夕颜有点儿恼怒。   “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吗,旁人看见,也只会感叹这一家人的和谐温馨。”顾允祁说着,便抱起了推车上的孩子。   “你要做什么?”卓夕颜立刻冲向前,欲从顾允祁的手中抢过孩子。   “你别害怕,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想抱抱他,他躺了这半天,怕也急了。”顾允祁看着怀中的婴儿,温柔地安抚着一脸紧张的卓夕颜。   “给我吧,孩子怕生。”卓夕颜说着,就想接过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怕生!夕颜,你再怕什么,你是不是怕我会夺走这个孩子?”顾允祁抱紧了孩子,试探性地问道。   卓夕颜沉默,只静静地站在顾允祁的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怀中的孩子。   看到这样如惊弓之鸟般瑟瑟的女人,顾允祁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两个孩子对你的意义非比寻常,我又怎会忍心强行把他们从你的身边带走,我现在渴求的无非就是想陪伴在他们身边,”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也想陪伴在你身边。”   卓夕颜吃惊地看向顾允祁,难以相信这句话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但见其一脸温柔的神色,略抖了抖,不适应!很不适应!   她站开了点距离,拉着女儿的手向屋里走去。   怀抱小婴儿的顾允祁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孩子怕是饿了,抱屋里来吧!”   他绽开笑容,快速地跟了过去。   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卧室的床上,顾允祁后退几步,拉着一旁的小女孩,轻轻走了出去。   卧室里,卓夕颜关闭好房门,侧身躺到了床上,喂起奶来。   院子里,顾允祁牵着卓茗玥的手,走至丝瓜架下。   看着小女孩翻来覆去地看着桌上的芭比套盒,他柔声问:“玥玥,想抱抱里面的小公主吗?”   “嗯,想!”卓茗玥点头。   “那你喊我一声‘爸爸’,我帮你打开好不好?”顾允祁小声地打着商量。   “‘爸爸?’”卓茗玥想了一会儿,半响后方才开口:“那你是-天上的-神仙吗?”   这是什么逻辑?顾允祁摇头,纳闷地问:“我不是神仙,怎么这么问?”   “哦,你不是-神仙,那就-不是-爸爸!”卓茗玥摇着小脑袋,声音从口罩里发出来,闷闷的。   “谁告诉你的,不是神仙,就不是你爸爸?”顾允祁笑问。   “妈妈。”卓茗玥回答完,又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桌上的玩具来。   顾允祁沉默下来。   将桌上的套盒一一拆开,看着卓茗玥欢喜的笑脸,他抱起她,将她轻轻地放到自己的腿上,低头凝视着神情专注的小女孩。   对话时不时地透过纱窗传入屋里,卓夕颜神情浅淡,眼神无波,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将要沉入梦乡的儿子,半响后,她也阖上了双眼。   先睡一会儿,她,太累了。 第56章 劝 顾允祁最终没有在小院里久待,只在中午时分就离开了。   虽然,他很想留下来吃午饭,但看到卓夕颜浅淡的神色,他又打消了念头。   来日方长。   G县那家豪华的金运大酒店顶层某间高级套房,被顾允祁长期包了下来。刚洗完澡出来的顾允祁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接着母亲打来的电话:“什么事,妈?”   “小祁呀,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呢,怎么也不回家吃饭?”杨嘉茹坐在顾念昌的书房沙发上,与儿子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对面的男人打来的手势。   “有点儿工作上的事,我这几天都不在Z市,等忙完了就回去,你们不用等我了。”顾允祁把毛巾随手扔到卧室的架子上。   “什么事这么重要!要是忙不过来,可得和你爸或者和你哥说说,让他们给你帮把手。”杨嘉茹探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放心吧!”顾允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到了窗口处。   “就是不放心,才打的电话,你在外面万事小心,不要喝太多的酒,烟也别抽了,开车不要开的太快了!”杨嘉茹逐一念叨着。   “好的,放心吧!妈,我要休息了,先不和你说了。”顾允祁预备挂掉电话。   “喔,好吧,和你爸说话不?”杨嘉茹等了几秒,接着道:“那你早点儿休息吧,有事给家里打电话,嗯,挂了!”   挂完电话的杨嘉茹抬眼看着书房里的男人,无奈说道:“小祁不在Z市,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像很忙的样子。”   “他有没有说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顾念昌问。   “那倒是没有,你知道小祁虽外表亲和,嘴却是最紧的。“杨嘉茹无奈道。   “哼,那是对你亲,你看他啥时候给过我好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老子呢!”顾念昌愤愤说道。   “瞧你说的,那还不是小时候被你吓的,你那时候不是打就是骂,他心里一直都记着呢!”杨嘉茹嗔怪。   “你总说我,你也不看看那时候他干的那些事,有哪些是让人省心的!”顾念昌反驳道。   “那些就不要再提了,如今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我总是不放心,这孩子实诚又固执,我怕他被有心之人算计了!”杨嘉茹眉头微皱。   “瞎操心!他都把公司开到国外了,还能轻易被人骗到!”顾念昌正准备拿起桌上的烟盒,转眼看见了自己的老伴在屋里,又将手放了下来。   ----   顾允祁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想着白天卓夕颜说的话,开始专心地查找起适合女儿玩的玩具、游戏项目,还有其它一些注意事项。   对于这个女儿,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愧疚,白天与女儿那短暂的相处时间,让他体味到了初为人父的幸福感和责任感。   对于这个自己没什么感觉的小县城,顾允祁现在多了那么些亲切感,因为这里住着他最亲近的人。   第二日,顾允祁双手提着满满的东西,站在小院门外。   卓夕颜打开院门,看着来人,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说:“顾总,你若是有事就先忙你的吧!不用总过来。”   “工作上的事我早有安排,你不用担心,我来给玥玥送些东西,孩子们还睡着呢?”顾允祁说着,就径直挤进院中。   看到径直走入屋里的顾允祁,卓夕颜心里叹了口气,轻轻关上了院门。   儿子还在睡,女儿在自己的小床上自顾自地玩着昨日新收到的芭比,顾允祁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玥玥,看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顾允祁拿出新玩具,轻轻地放在女儿的小床上。   “她还小,玩不了这么多东西。”斜靠在卧室门边的卓夕颜轻声开口。   “本来还想把另外的几套玩具买下来,怕你责怪,我就只带了这些。”顾允祁浅笑嫣嫣地看着门口的卓夕颜。   卓夕颜转开视线,对着女儿柔声交代:“玥玥,待会儿自己尝试着穿衣服,需要帮助了再喊妈妈。”   “嗯。”卓茗玥乖巧应答。   “我来给她穿吧!”顾允祁适时开口。   “不用,孩子渐渐大了,让她自己慢慢独立。”卓夕颜坚持着自己的教导理念。   “孩子还太小了。”顾允祁小声嘟囔了一句。   厨房里给女儿准备早餐的卓夕颜一边煮着营养粥,一边想着心事。   顾允祁一连几日地来到自己的小院,闯入自己的生活,她心情很复杂。除了心理隐约升起的不安感外,她还有着深深的无奈,毕竟他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有权利来看望自己的孩子,两个孩子还都是在他毫不知情下就出生了,他并没有对孩子不住,况且女儿现在对他也没有明显的排斥和厌烦。   她只是想不明白顾允祁时不时地对自己流露出那样暧昧的神情是什么意思,卓夕颜至今还记得以前顾允祁对自己的态度:冷漠、疏离、嘲讽,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给女儿的早餐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顾允祁站在厨房的门口。   卓夕颜低垂下头,并未答话。   顾允祁也随之沉默,他走至卓夕颜的身旁,静静地看着女儿的早餐:小馒头、蔬菜瘦肉粥、蛋羹、牛奶。   过了一会儿,早餐备好,卓夕颜准备好托盘,准备端起。   “我来吧,你歇一会儿。”顾允祁忙将托盘接到自己手里。   两人一前一后地向正房的堂屋走去。   顾允祁看着吃的香甜的女儿,又看了看不时给女儿擦拭嘴角的卓夕颜,轻声开口:“和我一块回Z市吧!”   卓夕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打量着顾允祁,见其不像是在开玩笑,随即委婉说道:“顾总,这个地方虽不低大城市的繁华热闹,但好在空气清新,环境也尚可,孩子们也很喜欢这里,况且他们还小,我带着他们也不常出门,吃的喝的也都不缺,你大可不必为此烦忧。若你有空了,刚巧又想孩子们,开车往返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夕颜,你难道就从没有认真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把你们单独放在这里,我怎能放心?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顾允祁神情郁郁说道。   “我妈每天都会过来,帮我一块照料孩子们的生活,所以,我们,并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卓夕颜又重新拿起一旁的纸巾,擦拭着女儿身上的污渍。   “你妈也不可能就这样照顾你们一辈子!你们总是要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你终有一天也会嫁给我,我们为何要把时间浪费其它地方呢?”顾允祁眉头紧皱,不满道。   “谁说我要嫁给你?顾总,你莫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搞错了对象?”卓夕颜惊道。   “你都给我生了两个孩子了,夕颜,你至始至终都是我的女人,你还想嫁给谁?”顾允祁欲要抓住卓夕颜的手,但被其快速避开了。   “人总是要往前看,若有合适的,他不嫌弃我,我也觉得他踏实稳重,是个会过日子的,两个人生活到一处也未尝不可;当然,若我确实遇不到这样的人,就这样带着孩子过下来,也未尝不可,你看那些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的女人们,照样把生活过的很好,我常看到,有不少这样家庭的孩子还考上了名牌大学呢!”卓夕颜无限希冀道。   “夕颜,你这是要用钝刀生生割我的心吗?我知道,以前是我忽视你太多,让你受了很多年的苦,现在我明知道你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窝在这个小乡村里,我怎么能安心的在另一个城市开心的生活下去,夕颜,我想和你说,我虽有时候混了点儿,但我不渣,抛妻弃子的事,我顾允祁做不出来!”顾允祁终于抓住了卓夕颜的臂膀,激动地说道。   “请慎言,顾总!”卓夕颜用力掰扯着顾允祁的双手,淡漠出声:“你如今这样说,我能理解,但时间总能解决很多问题,不久后的将来,你有了你的妻,你的妻子再给你生下几个健康可爱的孩子,你现在的烦恼便会减轻很多。”   费了很大的力气,卓夕颜终于把捏着自己手臂的双手掰扯了下来,她站起身,朝后退了几步后,再次轻声开口:“对于你的那些证据,我现在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这只能说明,你和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不容置疑,无可替代。至于其它的,我觉得我们俩都不要随心所欲地延伸。遵从本心,不是很好吗?”   “我的孩子只能由你来生,不会再有其她女人!所以,夕颜,我的妻子只能是你!若说本心,这就是我的本心,我的本心就是,我爱这两个孩子,我爱你!”顾允祁眼神伤感地看着离他远远的卓夕颜。   “顾总,莫要轻易说出那句话,这样的话得找到对的人说,才有意义。”卓夕颜平淡开口。   “我知道,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以至于你我错过了很多年,孩子们也从未享受过父爱,你对我这样拒绝,我能理解,但是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能不能放下以前的事,安心地跟我在一起。”顾允祁言辞恳切,他很后悔,他想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卓夕颜曾在他的办公室里问他,是否会娶她,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如今,终于轮到自己体味到这种感觉了,总之,很不好受。   “顾总,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之所以不能应承你什么,真的是因为你的那些建议,并不能给我们几个人,包括你自己未来的生活带来更好的改观,说不定强行把大家聚拢在一起生活,只会让每个人都痛苦。”卓夕颜真诚劝慰。   “正是为着大家考虑,你才要嫁给我。夕颜,我就不相信你从未对我动过心!”顾允祁急道。   “家世好,形象好,有能力有才学,很难有女人能抗拒得了你的魅力,我想我也不能免俗!只是,如今我年纪大了,孩子们也离不开我,我确实抽不出来时间来花前月下,缱绻浪漫,你如今的心意,我大体上是要辜负了。”卓夕颜歉意地看向顾允祁。   她想起了那句话:死灰如何还能复燃,诚如她现在的心,烧成灰烬的心怎能还会为之跳动呢。姑且不说顾允祁如今的话语有几分真几分假,就是Z市的那些纷纷扰扰,她都没能力也没有时间应付。她早知他们顾家豪门深户的,心思最为复杂多变,若是将来他们反悔,从自己的手中夺走孩子,到时候她又该如何。 第57章 留宿(一)   又一日,顾允祁早早便来了卓夕颜的小院。   这几天,村里偶有看到的人,也只当是这一家子的男主人终于外出归家,只是好奇这么光鲜亮丽的一家人,怎么蜗居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私下里开始议论纷纷,只是因卓夕颜不常出门,与村里人打交道的也少,这些议论声倒也没有听到。   顾允祁且是注意到了村里人的好奇打量,和窃窃私语,对此他微转了转心思,便不作理会,任其蔓延。   今天,顾允祁除了雷打不动地给孩子们带来了很多东西,他还从车上搬下来不少的酒。   “你这是做什么?”卓夕颜皱着眉头看着正放置酒箱的顾允祁,烦烦地问。   “若是在你这儿吃饭,总得喝点什么,这个小村子里我担心买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酒。”顾允祁轻描淡写地解释。   “这不大合适吧,况且我家的饭菜也甚是普通,怕是不合你的口味。”卓夕颜语气凉凉的,拒绝的意味明显。   “呵呵,没关系,我很久没吃到家常的东西了,你若是没空,中午我来做饭吧?”顾允祁打着商量。   “你会?”卓夕颜怀疑。   “总不会让你吃到半生不熟的饭菜,你不给我一次机会,又怎知我不会。”顾允祁意有所指道。   看着顾允祁卷着高级作工的衣袖,似乎要跃跃欲试,卓夕颜赶忙阻止道:“算了,还是我来吧,让客人自己做饭也说不过去。”   顾允祁听到“客人”两个字,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他压下莫名伤感的情绪,只道了声:“辛苦你了,我去陪着孩子们。”   ----   四菜一汤:   清炒茄丝、豌豆炒肉丁、麻辣豆腐、蒜蓉青菜、紫菜蛋花汤。   很家常,但浓香扑鼻。饭桌上,顾允祁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不时给女儿夹着菜,偷空的时候还悄悄打量坐在对面的卓夕颜。   卓夕颜低垂眼睑,吃的很专心,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此时她有些心烦。   今天的饭菜比之平常多用了两分的心力,若在往日,母子三人,实际上坐在餐桌吃饭的也就是她和女儿两人,她往往做两个菜外加一个汤便已足够了。只是如今顾允祁无端加入进来,她心中虽不喜,但该表现的待客之礼她还是要遵循的,因此多加了两道菜,若是顾允祁以后常在她家吃饭,按照这个标准,饭菜做的多了不说,花销上也有不少增加,对于她如今的财力来说,怕是有点儿吃力。   她在心里暗暗计算着,决不能让对面的男人有久待此处的想法,同时她自己也要更加努力,争取写出更多更好的文章,多找两家杂志社投稿。五月份的时候,她还要带着女儿重返Z市协和医院复查,所需花销都需要提前打点好。   温婉贤淑,秀丽可人,清新自然,宜家宜室,很耐看,相处起来也让人感到如沐清风,舒适宜人。   就如同他咀嚼着每一盘菜时,味蕾上传来的口感是一样的。   顾允祁收起了投注在卓夕颜身上的视线后,如是想。   这样好的女人从前在身边工作时,自己为何就从没有注意过呢?顾允祁有点儿懊恼,若那时就能及时抓住机会,此时也不必为如何打动对面的女人而伤感纠结了!   “你做的饭菜很好吃!”顾允祁咽下口中最后一口饭,由衷说道。   “你说什么?”卓夕颜抬起头。   “呵呵,没什么。你平常除了带孩子,还忙些什么?”顾允祁温柔地看向卓夕颜。   卓夕颜吃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不忙不忙地回道:“没有忙什么。”   “要不,我在这县城里给你买套房子吧,你暂时先搬到那里,等你考虑好了,就随我一起去Z市?”顾允祁打着商量。   “不用,我和孩子们住这里挺好的。”卓夕颜擦拭着女儿的小手。   “就算你不要,女儿也是需要的,我想给她备一间大一点儿的地方用作她的游玩室。”顾允祁再劝。   “若论起这个,我倒是觉得乡下的空气更适合孩子的成长,县城的房子再大,也是在室内,通风不好,况且县城人多,病毒细菌也会多,玥玥的主治医师告诫说,一定要让孩子在通风好、无病菌的环境中生活。”卓夕颜耐心解释。   “哦,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顾允祁歉然道。   卓夕颜轻摇了摇头后,委婉说道:“顾总,若下午你有事就先回去吧,待会儿我妈会过来,她目前什么事还不知道,我不想让她再操心了。”   顾允祁静默不答,只在心里琢磨,安排的事情不知道他包下的那家酒店执行的怎么样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顾允祁的回答,卓夕颜无奈起身,预备收拾桌上的餐碟,此时电话响起。   “喂,妈,你什么时候过来?”卓夕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接起了手机。   ......   “哦,这样啊,那需要我回去帮忙吗?”   ......   “那你注意点儿,别累着了,若是不行,就赶紧喊邻居帮一下,或者给我打电话!”   ......   “嗯,我知道了,我今天不出门了,放心吧,妈!”   卓夕颜挂了电话,神情有些失望。   “怎么了?”顾允祁关心地问。   “县里有一家大酒店要用到很多盆栽装点大楼,今天到我家里采买,我妈今天过不来了,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忙过来。”卓夕颜挂念道。   顾允祁轻舒了一口气,总算赶上了,没有白费他的一番安排。   他关心道:“要是不行,我叫人去你家帮忙,如何?”   “不用,还有邻居在呢!”卓夕颜摆手。   ----   以陪伴孩子为名,顾允祁理所当然地留在小院中,直至掌灯时分。   “顾总,天快黑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卓夕颜第六次询问。   “难得孩子们高兴,我多陪陪他们,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顾允祁甚好心的劝慰。   忙什么忙,你在这里,很多事我都没法做!   卓夕颜腹诽。   又过了一个时辰,女儿想必也早饿了,不得已,卓夕颜开始准备晚饭。   “多做点儿饭,我也饿了!”顾允祁冲着走进厨房的卓夕颜喊道。   卓夕颜咬了咬后朝牙,在米缸里多舀了一碗米。   餐桌上,顾允祁启开了一瓶红酒。   “顾总,你喝了酒,待会儿如何开车?”卓夕颜惊问。   “无妨,我酒量好,喝点儿还能提神。”顾允祁自顾自地倒酒,本打算给卓夕颜也倒一杯,忽然想起这个女人不胜喝酒,算了,自己自斟自饮好了。   酒过三杯,顾允祁的话多了起来,“要不是外面还有着一摊事儿,我真想长居此地,说实话这里的环境也不错,民风也淳朴。”   卓夕颜并不搭腔,只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时给女儿夹一些适合她吃的菜,儿子躺在身旁的推车里,安静地睡着。   “这是谁的房子,要不我着人给房子翻修一下,可好?”顾允祁又喝了一口酒。   自己怎么从没有发现,顾允祁如此健谈,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或许那时他只是对自己无话可说吧。   卓夕颜心中微叹,缓缓作答:“这是我表大爷家的房子,他和我表大娘一起搬去了城里,房子就空了下来。”   “以后估计他们还会回来吧,毕竟,叶落归根嘛。”顾允祁身体前倾,深情地看着卓夕颜,柔声说:“夕颜,这里终究不是你的家,若你喜欢这样的宅院,我在Z市也给你建一所这样的地方,可好?”   “顾总,我现在挺好的,以后孩子大些了,说不定我会搬回老宅,和我妈同住,那里不远处就有幼儿园和小学,以后孩子们上学也方便。为何你总是这样问我,我是真的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稳定安逸,清幽祥和,很多大城市的人不是也向往这样的生活吗?”卓夕颜皱起眉头。   顾允祁又喝了一口红酒,目光灼灼地盯着卓夕颜,“是清幽祥和。可你知道吗,你和孩子们在这个地方,我不能时时见到,就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被断开为两半,无法圆满,你说,让我如何不关心,如何不想念?”   “夕颜,我说的想念,不光是想念孩子们,还包括你!这些天,你难道还感觉不到吗?”顾允祁说罢,猛地仰头喝干了杯中的红酒。   “顾总,你喝太多了。”卓夕颜忧虑道。   “哈哈,喝多了,这一整瓶都喝下去也无事,你担心个什么!不过,你说我喝多了,或许我的心早就醉了吧,为你!”说着说着,顾允祁就软绵绵地趴在了桌上,嘴里的话含含糊糊,卓夕颜也听的不是很清楚。   “顾总!顾总!”卓夕颜用手指小心地碰了碰顾允祁。   没有动静,醉晕了,还是睡着了?   这可怎么办,卓夕颜看着喝着牛奶的女儿,发起愁来。   不然,先用凉水试试?   卓夕颜从外面端来了半盆井水,用手摸了摸,好凉!   她拿出一个新毛巾湿了湿,就忙不迭地按在了顾允祁的脑门上。   好凉爽!    第58章 留宿(二)   “宝贝,你在干什么?”顾允祁抬头打量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又将脑袋枕到了桌上。   “顾总,醒醒,请醒醒!”卓夕颜试着唤醒男人。   “你们县里抓醉酒驾驶,一般要关几天?”顾允祁再次费力地抬头,含糊着问卓夕颜。   卓夕颜的眉头锁的更紧了,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让顾允祁就这样开车回去?要是真的被关了起来,可如何是好?   她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效果,看来是醉的不轻,不得已,她只得开口:“顾总,我把那间屋子收拾收拾,你今晚先在那里将就一晚吧!”   没有人回答。   卓夕颜无奈作罢,听到一阵脚步声走远,趴在桌上沉睡的顾允祁,扬起了嘴角。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人久久未睡着。   顾允祁躺在主屋次间,想着心事。   这是卓夕颜的母亲每晚过来要居住的房间,躺在新床单上的顾允祁心中仍是别扭,想他顾允祁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不染一尘,从不与任何人合用一件东西,何曾有过如此经历,但他也无它法,谁让自己非得留宿于此呢。   顾允祁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次的G县之行,困难重重,收效甚微,唯一收获的也就是没有被院中的母女俩再扫地出门,算是默认了他的身份,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卓夕颜对他的防备和冷淡,他能清楚的感觉出来。   他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   夜深人静,婴儿的啼哭声显得更加响亮高亢,顾允祁被啼哭声惊醒。   声音来至不远处,是儿子的哭声。   他起身下床,轻轻打开了房门。   “夕颜!夕颜!”顾允祁敲着几步距离远的房门门。   “吱扭”一声,房门打开,抱着儿子的卓夕颜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怎么回事,儿子怎么哭了?”顾允祁把视线从卓夕颜的脸上转到她的怀中,好奇问道。   “没什么事,孩子只是饿了,很正常,你去睡吧,顾总。”卓夕颜说罢,欲重新关好房门。   “玥玥不会被吵醒吧?我帮你看着点儿!”顾允祁说着,就乘势走了进去。   “顾总,你先回屋吧,我们真的没事的。”卓夕颜搂紧儿子,预备去拉扯顾允祁。   “嘘,小点儿声!”顾允祁轻轻地坐在卓茗玥的小床边上,冲着走来的卓夕颜轻声打着手势。   “哇!哇!哇!”卓茗曦没有等来自己的夜宵,再次哭喊起来。   “孩子怕是饿的狠了,你快哄他吧,不用管我,我待会儿就走。”顾允祁赶紧说道。   无奈,怕儿子的哭声真的吵醒女儿,卓夕颜只得再次翻身上床。她将儿子轻柔地放置在床的内侧,自己侧身在外侧躺下,想着赖在屋里的男人,心里很是窘迫。   但是随后她的心思又扭转开来,这么光鲜讲究的一个男人,若是看见自己当面哺乳,怕是怎么都接受不了吧,说不定经此一事,他就会厌弃眼前的一切了。   卓夕颜如此想后,就不再犹豫,她小心撩起衣角,给儿子喂起了奶。   婴儿吸允奶水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卧室里,顾允祁怎么也没有料到,卓夕颜给孩子吃的是母乳,他还以为儿子要喝奶粉呢,若说尴尬,稍微有那么点儿。在他的印象里,或者在他头脑清醒的时候,两个人之间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暧昧!   他灼灼目光看向床上的女人,此时她衣带松散,衣角微敞,想着她此时正做的事情,顾允祁的心跳更快了,他捏紧了自己的双手,内心深处在做着思想斗争,关于该君子,还是该小人的。   说实话,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很冲动的人,对于男女之事,他一直看的很圣洁纯粹,他始终觉得,若是无爱,任何男女之事都是肮脏不堪的。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走过去,距离很近,几步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就会有质的变化。他想,也许,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被那个床上的女人深深迷恋,或者说,他已经爱上了那个女人。   他爱上了她?从何时起?这个念头让顾允祁猛然从困顿纠结中惊醒。   顾允祁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认真思索。   以前,他总是沉着于对冷雪的迷恋中无法自拔,现今想起来,也许那只是自己自负时的一种行为惯性,就好比,自己追求的一直是有品质的东西,那么自己喝的酒、穿的衣服、住的房子,也得是能彰显身份档次的那一品类;而今,他静坐于这个远离喧嚣的乡村小院,想着这段时日的生活里的点点滴滴:这个小院落带给他的清幽安逸,这个沉静清婉的女人带给他的丝丝心动,娇萌可爱的孩子带给他的幸福和满足,若是生活一直如此,两个人,两颗心,彼此感念,一同守护,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好和幸福呢。   在28岁这一年的春夏之交,在这个毫不打眼的乡村小院里,那个以前从未被顾允祁放在心上的女人,就这样丝丝入微地划过他的心房,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顾允祁站起身,轻步向门外走去。   寂静的小院里,夜风徐徐,偶有几声蛙鸣传来,顾允祁坐在丝瓜架下,看着那间透着微微光亮的窗户,点燃了一支烟。   他毫无睡意,往事如风般吹入脑海中,细数两人之间的交集,其实很少。现今记得最清楚的还是上海之行那次卓夕颜给他送文件时的模糊印象,还有就是去年他将卓夕颜喊入办公室里的谈话,他问她可要什么补偿,她摇头,后来只问了他一句:可会娶她?   当时他果断拒绝,现在回想起来,顾允祁真想当头给自己一拳,很懊恼!很后悔!   若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不会拒绝;不对,若时间能够倒流,他绝不会等到对方先于他开口,他会把一切都打点好,做最好的准备,娶她。   此时的顾允祁也算是对卓夕颜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这个一个超级自尊自爱、敏感细心,又独立坚强的女人。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问出那样一句话的卓夕颜,想必一定是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可惜,那时的他太自负,把她也当成了那种爱慕虚荣、一心想攀高枝的女人。现在细想,顾允祁能确定,卓夕颜当时一定是为了孩子才不得不向他低头,那时的她应该是急切地想要诞下一个新生命来挽救女儿,不然,她肯定早在三年前就回来找他了。   那么,她是否也爱着他呢?   若没有孩子,她还会问出那句话吗?   在以前,这样的疑问毫无悬念;但是现在,顾允祁已经不敢这样自信了,他的自信心已经在几次三番的试探中消耗殆尽了。   想想真是可笑,若让他的那帮朋友知道他如今的窘状,怕是大牙都要笑歪了:你堂堂顾氏家族的二少爷,建安地产集团的当家人,Z市出了名的精英分子,如今也别嫌弃了,还是被自己曾经看不上的女人嫌弃了!   顾允祁从来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耗了半个月,用上了十二分的心力、诚意和小心,还是没能打动那个女人,她的固执和坚持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暗忖,即使再给半个月的时间,怕是成效也不大,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了,不如......   顾允祁掐灭了烟,站起身来,又抬眼看了看那扇窗户,屋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窗口处一片漆黑,他转身向另一间屋子走去。     次日早餐后,顾允祁离开了小院,他准备返回Z市。   卓夕颜收拾着饭桌,忍不住打量起桌上的两张□□,这是顾允祁刚刚留给她的。   他说:“夕颜,这个你先拿着,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总有很多东西要添置,一张卡里有30万现今,还有一张是无限额的信用卡,两张卡的密码我都设置成了女儿的生日号码,我今天要返回Z市处理点儿事情,待我办完事后,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你在这里乖乖的,等我!”     她肯定不会要,于是推拒的很坚决。   一番较量后,顾允祁占了上风,他轻描淡写地说:“你若不收下,那我想着还是暂时先住这儿好了,权当是你的自动取款机了。”   顾允祁走出院外时,卓夕颜并未出门相送,只在其走后,锁上了院门。   望着闭紧的院门,顾允祁心里闪过失落和伤感,还未走远,就开始想念,他定了定心神,看来进程要加快了。   送走顾允祁后,卓夕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也许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来了吧,毕竟他还管着那么大的一个公司,哪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个小地方。今天她得把他用过的床单枕头什么的都洗了,还得把很多他留下的痕迹和物品都收拾了,还是不要让母亲发现什么,免得她又是询问又是挂心的。   至于□□,暂时先搁置起来好了,等到哪天去Z市的时候,再托人送还回去好了,他的钱,她不会用。   卓夕颜希望,顾允祁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时间到了,总是要离开的,不要再给她的生活带来任何的烦恼和意外,她希望未来,彼此都不再打搅,让大家的生活都步上正轨。 第59章 备   卓夕颜的生活又恢复了常规,日子过的按部就班,只因有了孩子的琐碎事务,生活倒也充实。   此时的景园却是不同往日,时有不少陌生的面孔进进出出,若好奇问起来,他们答曰:某某设计公司的,某某装修公司的,某某园艺公司的、某某家具品牌旗舰店的。   于是众人明了,这是在搞装修,装修的对象正是Z市景园二十六号院。   顾允祁从G县回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着人将自己的别墅重新翻修和布置,按说,他完全可以再买一处更加私密点儿的住所,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地方于他、与卓夕颜来说,都有着更为特殊的意义。   他们俩的结缘皆源于此地。   以前他一个人住在此处,处处透着冷峻成熟之风,色调上除了黑,就是灰,再不然就是古铜色,对于一个家来说,太过刚硬,不够柔软。   但是很快,这里将迎来三位新的主人:卓夕颜,还有两个孩子,这将是他们四个人的家。   他看得出来,卓夕颜内心里其实是一个很小女人心态的人,喜欢清新自然风的东西。所以他打算,除了书房,别墅里所有的东西和色调都要改变。至于孩子们,现在还小,但是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儿童卧室、儿童室内游玩室、室外活动空间、小花园、楼顶花园什么的。   总之,动静有点儿大,以至于在某个周末,杨嘉茹坐着大儿子的车来看小儿子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熟练地输入密码后,杨嘉茹和顾允白踏进别墅,两人被别墅里的场景和阵势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走错地方了。   除了没把别墅楼拆掉,别墅里能改动的地方基本上都改动了,顾允白来此地的次数寥寥无几,此时他也好奇的四处打量。   见是别墅主人的家人,装修工人们倒是没有人敢上前搭话,只是自顾自地专心忙着手里的事情。   转了一圈,杨嘉茹和顾念白在二楼的书房里找到了顾允祁。   “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事先也没给我打个电话!”看着站在书房门口的两人,顾允祁状似随意地把手里正在翻看的东西放进了抽屉里。   眯了眯眼,顾允白看见,那似乎是一本相册。   “小祁,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好端端的翻修起房子来了?”踱步进来的杨嘉茹满脸疑惑。   “没什么,乘着现在有空,先翻修一下,以后说不定哪一天会用到。”顾允祁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我怎么感觉,你这是打算结婚的节奏呀,我刚刚看见了很多女孩子用到的东西?”杨嘉茹探问。   “还有儿童房。”顾允白坐在沙发上,适时补了一刀。   “对呀,你现在婚还没订,倒是准备起儿童房了,小祁呀,你从小都不按常理做事,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你妈我?”杨嘉茹愈加好奇。   “妈,您别乱猜,这不是趁着这次装修房子,顺便一起给准备了,省得以后麻烦。”顾允祁站起身,预备给老妈倒一杯花茶。   “也是,哪有这么快的,不过我和你们俩说,长幼有序,你爸向来重规矩,怕是还要等着你哥先把婚事定下来,才能商量你的事情,小白呀——”杨嘉茹说着,转头看向大儿子,“你的那个女同学是叫‘夏夏’吧,长的还不错,听说父母都在国外,是大学教授,听上去还可以,你哪天把她带家里来吧,我和那孩子好好说说话。”   “妈,您怎么知道她的名字?”顾念白很意外,不是来视察弟弟的吗,怎么说到自己头上来了。   话题转移,顾允祁舒了一口气,自己端起杯子站在书房的窗口,静静凝视着窗外。   家人还不知道卓夕颜和孩子们的存在,自己也该找个机会和他们好好说一说,该怎么开头呢,貌似经历很曲折,事情也有些伤感,希望家里人听到后不要太意外。   “小祁!小祁!”顾允祁转过身体,好奇地看着喊他的母亲。   杨嘉茹好奇地走至顾允祁的书桌旁,打算打开抽屉。   “妈,您找什么呢?我来帮您找!”顾允祁一脸紧张地踱步过来,快速按住书桌的抽屉。   “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你好像在翻看一本相册,是女朋友的?让你妈我也看看,是怎样一个绝代佳人,把你这混小子迷住了!”杨嘉茹预备推开小儿子的手。   “我哪有什么女朋友,妈,您别乱猜。”顾允祁扶着杨嘉茹的肩膀,把母亲又重新按坐在沙发上,他急急忙忙地把茶几上的花茶递给一脸不耐的母亲。   “妈,您别急,若是我有确切消息,肯定第一个先告诉您,这样总好了吧。”顾允祁轻捏着母亲的肩膀,待母亲喝完了杯中的水后,忙开口:“妈,这房子里正装修呢,气味很大,您和大哥先回去,放心吧,我今晚会回去吃饭的。”   “你小子,赶起你妈来了,算了,我先回去了,省得碍你的眼!”杨嘉茹说着便站起身,顾念白看了一眼弟弟的书桌后,也跟着起身。   “那个小祁呀,外面的气味浓,你就在这书房忙吧,不用下楼送了。”杨嘉茹给大儿子递了个眼色,两人将书房的门又重新合上。   走出书房外的顾念白小声问:“妈,现在去哪儿?”   “傻小子,当然是去卧室,还有儿童房看看了,我刚才见两间屋里都有人在装修,你弟弟向来心里爱藏事,这次他把别墅翻修成这样,很难让我不多想啊!”杨嘉茹脚步不停,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向顾允祁的主卧室迈去。   “师傅,这张大圆床和窗帘上的绿格子图案还挺搭配的,你们老板眼光不错!”杨嘉茹温和地看向正在调试卧室大圆床角度的安装师。   “哪是我们老板选的,是别墅里的先生自己去我们品牌店订做的,说是太太就喜欢田园风!”那位年纪稍大点的男人还未及开口,旁边一个小个子的年轻男孩快速答道。   有□□!杨嘉茹和顾念白对视了一眼。   “嗯,你说的没错,我儿媳妇确实喜欢田园风格的,过几天她要是看到了,肯定很高兴啦!”杨嘉茹一脸笑意。   “很快就能——”   “小北,快点儿干活,天黑前我们要把这些事情干完。”小个子男的话被那个年纪稍大点的安装师轻易打断。   “那你们忙吧!”杨嘉茹和大儿子一起走了出去。   “去儿童房!”两个人异口同声小声提醒道。   儿童房装修的最早,因此很多基础布置已经完工,此时屋里的两个人正在装点很多细小的环节。   “姑娘,这架钢琴摆放的位置不对吧,放在窗口处,通风才好呢!”杨嘉茹触摸着儿童房一个不怎么打眼的角落摆放的一架粉色钢琴,问着正在摆放玩具的两个女孩子。   “先生是让我们这样放置的,说小小姐还小,现在暂时用不上,等到用上了再挪位置。”一个嘴快的女孩子利落回答。   “妈,小心”顾允白快步扶住差点儿歪倒在粉色钢琴上的母亲,急切喊道。   “走吧,妈,回去再说!”向屋里的两个女孩子微微点头后,顾允白扶着一脸呆滞的母亲向屋外走去。   “我说错什么了吗?”身后的女孩子一脸惶恐的问。   “让你嘴快,怕是说了不该说的了吧,算了,我们赶紧干活吧,先不要管这么多了。”   “小白啊,我刚才有没有听错什么话?”杨嘉茹双手用力地捏住大儿子的胳膊,满脸疑惑。   “或许吧,反正允祁晚上会回家吃饭,不然晚上我们再问问他好了,妈,您也别乱想,也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顾允白努力劝着母亲。   “我也希望是我乱猜的,但是我真怕,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你弟弟这段时间的表现很不正常,前段时间他也一直不在Z市,问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他也不说实话,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弟弟了!你听听刚才别墅里那些干活的人都说了什么:太太、小小姐,难道是我多想了?”坐在车上的杨嘉茹一路上不停地念叨着。   顾念白将车子开的更快了,这次陪着母亲来探望弟弟,没想到会听到这些意外的事情,他的感觉很不妙。弟弟和父亲的关系一向不合,若是他背着父亲和母亲在外面有了女人,再不然还偷偷生下来孩子,父子之间的冲突怕是不那么容易平息,以前母亲总是在他们之间调和关系,若是这次连母亲也站在父亲那一边,怕是弟弟的那个女人很难进顾家的门。   顾允祁在母亲和大哥走后,又翻出抽屉里的相册看了一会儿,相册里都是他在这半个月期间,偷偷拍下的小院情景:晾晒衣服的卓夕颜、给女儿喂水的卓夕颜、玩着芭比公主的女儿、酣睡的儿子,很多生活中的画面。   顾允祁触摸着照片中的人,心里想着不知道她们这两天过的可好,有没有想他?   真的好像快点儿见到她们,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也好陌生,他顾允祁从没有如此的在心里惦念一个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书房的门在此时被叩响。   “进来!”顾允祁重新收起了相册。   “先生,您要求的儿童房,我们已经布置好了,您要不要现在去看一看?”负责别墅装修的负责人走进书房,恭敬地问。   “嗯,去看看吧!”顾允祁站起身。   “先生,想和您说一件事。”负责人忐忑地看着顾允祁,等着他的示下。   “说吧。”顾允祁面容平静。   “刚刚我手下的人来说,您的母亲刚才问了他们一些问题,他们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老夫人听了之后,感觉不太对劲。”负责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允祁的反应,“您看是否把她们叫过来问话?”   “不用,我心里有数。”顾允祁皱眉想了想后,方才出口。 第60章 摊牌   Z市北区占地辽阔,别墅林立,不同的别墅风格分属于不同的品牌范畴,例如顾家,就是位于知名别墅项目“叠翠谷”里一处风水极好的地方,占地达1600平,有两个错层大露台、楼顶泳池和前后两个花园。此处离顾允祁私人居住地“景园”不算很远,开车走市区二环道,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   顾允祁驱车从景园出发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了,他之前打过电话,说临时有点急事处理完了才能过去,让家人不用等他吃饭。其实处理急事只是借口,他想的是让家里人先冷静冷静,特别是脾气不太好的老爷子,想必母亲应该告知过老爷子一些事情了。不过,他们所知的一切都是猜测,遥想接下来的计划,也该是时候和家人摊牌了。   刚步入别墅大门,顾允祁就感觉到紧张的气氛,打理车库的小陈接过他手里的钥匙时,小声的提醒他:小心点,老爷今晚很生气。顾允祁反过来宽慰似的冲着他笑了笑,司机小陈很纳闷,二少今天怎么了,貌似心情还不错耶。   一走进内厅,顾允祁就径直对着斜靠在沙发上正恍神的母亲嚷道:“妈,给我留饭了没?这几天累的我都没好好吃上一顿热饭!”,说着,身体便贴着母亲的身侧坐了小来。   “该!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了,你回来过几次?”杨嘉茹斜睨着儿子一眼,坐直身体喊了一声:“花嫂,把保温柜里的饭菜端到餐厅!”   “哎,知道了,太太!”花嫂应答了一句。   “花嫂,你们也别忙了,都去歇着吧,有事明天再做!”不远处独坐一处的顾念昌重重地放下手里的茶杯。   众人面面相觑。   “允祁,先去餐厅吃饭吧,爸妈都坐这儿等着你呢,待会儿他们想问你点儿事。”顾允白适时开口,转而又对着侧立于不远处的几位家佣说道:“你们都去忙自己的吧,有事我叫你们。”   “好的,大少爷!”   内厅一时寂静下来。   见无旁人,杨嘉茹斜瞅了一眼老伴:就爱和自己唱反调,偏自己还得注意在人前维护他面子!   顾念昌感受到老伴的白眼后,只垂眼喝茶。   顾允白也适时给厅里的两人添置茶水。   顾允祁吃的很快,像是饿了很久,不过吃相倒还算文雅。   ----   内厅的安静随着顾允祁的到来再次被打破。   “小祁,你过来,妈问你话。”杨嘉茹冲着顾允祁招手。   “妈,您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会告知大家想知道的一切。”顾允祁没有再回到母亲身边,而是随意地找了一个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哼,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原谅你的欺瞒!”顾念昌冷冷地看向小儿子。   顾允祁压下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看向母亲。   “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们听孩子怎么说!”杨嘉茹坐直身体,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小祁,你老实告诉我们,你在外面是不是早就有女人了?”杨嘉茹紧紧盯着小儿子,语气里有埋怨。   “之前没有,也就是这大半个月才有的。”顾允祁如实回答。   “那我怎么听说,你在景园布置的儿童房是准备给小小姐的,是打算给以后新出生的孩子用的?”杨嘉茹听了刚才小儿子的回答,放下了大半的心,总算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是给以后的孩子,是给现在的孩子用的,是个女儿,快三岁了。”顾允祁轻啜了一口茶,平静作答。   “妈,当心!”顾允白低声惊呼,心道果然如此。   “啪!”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顺着声音望去,顾念昌一脸怒不可揭地瞪着顾允祁,“我就说嘛,事情哪有这么简单,顾允祁,你好样的,真是没让我失望,这次玩的大,孩子都有三岁了!”   “小祁,你莫不是搞错了,你知道现在的女孩子随便——”杨嘉茹一脸的难以置信。   “妈,我手里的亲子鉴定、医院证明材料、孩子的出生证明就锁在景园的书房里,您随时可以查看。”顾允祁打断母亲的话,母亲对自己的质疑他可以理解,但是这样说孩子的母亲,他心里就有点儿堵了。   “果然,我的担心都应验了!小祁啊,你什么事都不和妈说,这次怕是被那个女人算计了!”杨嘉茹一脸愤愤,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妈,我也是三周前才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事实上,要不是身边的朋友提醒了我,我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顾允祁语气伤感,他想起了娇憨纤弱的女儿。   “你往常只知道开公司做生意,哪里知道人心的复杂,那个女人怕是现在缺钱了,又想起来打你的主意,妈和你说,这样的女人我绝不会让她进顾家的门,那个孩子若真是你的,妈和你一起想办法,给要过来,大不了给那个女人一笔钱,让她以后有多远走多远!”杨嘉茹一改往常的优雅温和,语气尖锐,一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没有订婚,就惹上这个烂摊子就来气。   “怕是孩子的母亲巴不得有多远走多远,与我永不相见才好!”顾允祁点燃了一支烟,烦闷地说道。   □□复杂,顾念白眯了眯眼。   “怎么,她还不愿意?”杨嘉茹诧异。   “若不是我费了一番功夫,真就是找不到孩子,和孩子的母亲,她带着我的孩子,躲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县城的乡下,那里像是与世隔绝般,我在那个地方苦守了大半个月,她也未曾答应跟着我回Z市,她不承认孩子是我的,不要我的帮助,拒收我的钱。妈,您说,这样的女人,是那种爱慕虚荣、爱攀富贵的人吗?你们都不知道,她带着我的孩子,流离在外几年,受了多少苦!若是我不雇人秘密调查,可能我永远不知道这些事,她从没有说过任何抱怨委屈的话,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顾允祁平静地述说着,脑海中浮现了那晚自己的私人侦探反馈的资料。   杨嘉茹沉默下来,似在仔细咀嚼儿子的话。   “你说,那个孩子快三岁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那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你都不知道?”顾念昌打破沉默,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顾允祁扭头看了看父亲,复又垂下视线,陷入自己的回忆中。   “三年多前,她给我送资料,我那天多喝了酒,其实这些事我早就不记得了,后来当我知道那个女人可能生下我的孩子时,我调取了那天的录像资料,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我搞错了。”对于把卓夕颜当成冷雪的事,顾允祁一直无法释怀。   “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亲子鉴定的结果也是这样说的?”杨嘉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一个快三岁的亲孙女。   “我没有那个孩子的亲子鉴定,但是,咳咳,我说了接下来的事,你们都不要激动!”顾允祁又要抛出一个重磅□□。   “有屁快放,少墨迹!”顾念昌耐心快被磨没了,终于爆了一句粗口。   “说吧,都说出来吧,你妈我hold的住!”杨嘉茹没好气的瞅了儿子一眼。   顾允白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似乎剧情越来越复杂了。   “医院档案证明,那个小女孩和她的弟弟是直系血缘关系,而小女孩的弟弟确系我的亲身儿子,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前后给我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顾允祁一口气说完,语气难掩骄傲。   “当”的一声,杨嘉茹的茶杯终于歪倒在桌子上,滚了一圈,继而又掉到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   摔碎的茶杯没有得到及时的提醒,因为本该提醒的人——顾念白,此时正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顾念昌这会儿是真的不淡定了,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围着屋里转起圈来。   制造这些恐慌的罪魁祸首,此时正一脸闲适的斜靠在沙发上,看着众人的反应。   “你说的都是真的,两个孩子都是?”顾念昌站到小儿子身前,一脸严肃。   “如假包换!两个孩子的五官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八十,而且两个孩子都很像我,额,像我小时候,对了,我带来了她们的照片。”顾允祁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自己的钱包里翻出两张照片。   顾念昌迫不及待地拿过照片,站在厅内光线最亮的地方,仔细看起来,照片像是抓拍,小女孩正站在一处水井旁,认真地挤牙膏,此时她并未戴口罩,五官看的很清楚,除了一双眼睛不太像小儿子外,其余的地方简直就是小儿子的翻版。   顾念昌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久久没有说话。   “老头子,你发什么愣呢,还有一张没看呢!”侧立于一旁半天,一起看照片的杨嘉茹激动地提醒。   “哦,对!对!”顾念昌赶忙翻出下一张照片。   “太像了,和小祁小时候一个模样,老顾,看来儿子没有说错,这就是我们老顾家的骨肉!”杨嘉茹抢过来孙子的照片,摸着上面的眉眼惊呼。   顾念白倒是没有如自己的爸妈那样激动,看过照片,他挑眉看向自己的弟弟:你小子计策高,用孩子当敲门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讨论未来弟媳的事!   顾允祁高深莫测地回望过去,小意思!    第61章 复查   “小祁啊,我看你要是不忙,就把孩子们接来,也让我和你爸见见孩子!”杨嘉茹打破了兄弟俩的眼神交战。   “咳咳,妈,这个事得从长计议,我得和孩子的母亲商量商量,两个孩子都还小,最是离不开妈妈。”顾允祁耐心解释。   “那就把那个女人也喊来得了,让我也看看,很多事最好还是说开的好!”杨嘉茹说出自己的打算,要是那个女人条件不好,自己只能充当一次恶人了。   “妈,您想做什么?”顾允祁紧盯着母亲。   “不做什么,你妈我帮你掌掌眼,看看长相人品才学什么的,与你相不相配!”杨嘉茹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个,妈,您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我如今补偿她还来不及呢!”顾允祁蹙眉说道。   “怎么,她瞒着你,偷偷生下两个孩子,这是一般的女孩子能做出来的事吗,最起码我可以断定,她心机深着呢!”杨嘉茹驳斥道。   “我说过,我着人调查过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所以也就知道了孩子的母亲经历过多么无奈又痛苦的思想挣扎,才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既然你们觉得她对我耍了心机,那我就不得不仔仔细细地,把有关她和孩子的所有事情说出来,我希望我说出这些事后,以后你们谁见了她,都不要为难她。”顾允祁一脸认真又有些气恼道,本来他是不打算说女儿的事的,但是为了以免以后大家见面生出其它的波折来,还是和盘托出好了。   至于爸妈听后,心里撑不撑得住,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当晚,顾家老宅的灯亮了很久。   讲故事的人细细叙说,听故事的人神态各异。   杨嘉茹不时擦拭眼角;   顾念昌拧眉抽烟;   顾念白靠着沙发闭眼沉思......   ----   景园的别墅翻修已基本完工。   顾允祁开车去了Z市协和医院,他今日的任务是和医院的骨髓移植中心商讨有关女儿身体复查一事。   复查当日,协和医院会过来一位国内知名的血液病专家,这位专家任职于国家医学科学院,拥有一支国家顶尖的血液学、遗传学、骨髓移植等相关领域组成的专业科研团队,由该专家带领的团队曾治愈过国内外很多血液病方面的疑难病症,在国内外均享有盛名。   那晚,顾允祁的父亲亲自拍板,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邀请到这位专家,不过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两个孩子都要检查,而且他自己也必须要在场,顾允祁答应了。   卓夕颜接到医院通知的时候,已是顾允祁离开的两周后了。   医院告知她,有一位国内知名的血液病专家会去Z市协和医院做交流指导,机会难得,希望她尽快带着孩子来一趟医院。   不敢耽搁,卓夕颜和母亲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坐上了次日一早开往Z市的客车。   客车上,有细心的乘客会发现一件奇怪的事,自他们所坐的客车出发开始,一辆毫不起眼的银灰色轿车一直尾随在后,车距不远不近,像是有意跟踪,或许是自己想多了,那位细心的乘客很快便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银灰色的轿车里,副驾驶位上的男子手持电话,不停地向电话那头报道客车的行驶情况,和所到达的站点。   这是顾允祁的安排,自己的女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出远门,他怎么能放心!事实上,从那日他离开卓夕颜居住的小院开始,他就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看护住那个小院落了,一方面是为了保护院子里的人;另一方面,咳咳,说实话,他怕这个女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再次偷偷离开。   卓夕颜带着母亲和孩子,先去了医院,挂了专家号,约定的时间是明天。   总算是赶上了,那位专家这几日都在,办理好了这件事,卓夕颜放下心来,先带着母亲就近找一间住处安顿下来,从各项复查到出结果,总要待上几日的。   杨嘉茹一身普通中年女人的装扮,带着墨镜坐在离卓夕颜她们不远处的等候区,她的小儿子顾允祁此时正用力地按住她,“妈,您不用急,总会见面的,您此时过去,惊着孩子们了,反倒不好!”   杨嘉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粉都都的小女孩和一身连体衣、此时正被卓夕颜母亲紧紧抱着的小婴儿,难掩激动,那是自己的孙子孙女,都这么大了,自己还从没有见过,怎么能不着急,盼孙子盼了好几年了,如今近在眼前,儿子却是百般阻挠。   见着卓夕颜她们走远了,杨嘉茹用力拍开儿子的手,怒道:“这下好了,走远了!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   “妈,您之前不是说好了,只远远的看一眼吗!再说了,孩子们都已经来Z市了,等到体检完了,我总是会带着他们来见您的,不要急在这一时!”顾允祁宽慰。   杨嘉茹冷静下来,叹了一口气,“那个女人我看着,还算清秀,只是也太瘦了,不像个有福的,怕是以后不好再生养!你要是坚持非她不娶,我也没法再说什么,只看你爸那边怎么说了,要不是看她为我们顾家辛辛苦苦生下两个孩子,这个女人我是不会同意进家门的。对了,你说她父亲早就去世了,那她现在是和她妈住在一起?那你以后要是娶她进门,还要把她妈也接过来?”   顾允祁扶起杨嘉茹,边走边小声呢喃,“那个以后再说吧,总之,我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像是誓言般,杨嘉茹只微微叹气:“你的事,我以后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你自己有主意就行,我就是想着,你们能再给我生两个孙子,让我亲眼看着孩子的出生就好了。”   “妈,那还不是以后多靠您多疼疼您的儿媳妇,给她多炖一些营养品!”顾允祁乘势说道。   “你这孩子,现在就开始向着自己的女人说话了!”杨嘉茹斜睨了儿子一眼。   “这不都是为着您的孙子着想嘛!”顾允祁小声辩驳。   ----   复查的流程很顺利,拿到体检报告的卓夕颜在医生办公室里见着了这位据说很厉害的专家,办公室里,除了之前给女儿主治的医生外,还有另几位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应该也是骨髓移植中心的医生。   “楚医生,孩子目前身体情况怎么样了?”卓夕颜抱着女儿,一脸紧张地看着那位姓楚的专家。   “就目前的检查数据来看,小姑娘恢复的还可以,也没有发现其它的并发症,看来两个孩子的配型非常成功。另外,你儿子的血液报告数据也是合格的,按照我的推算,以后应该不会出现像他姐姐一样的情况,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楚医生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某位老友,微笑着对卓夕颜说。   “太好了,太——”卓夕颜眼圈泛红,激动的不能自已。   这激动的神情一瞬不瞬地落入办公室里那毫不起眼的某个角落里,顾允祁捏紧自己的手,心绪复杂,有高兴,也有心疼。   “呵呵,看来孩子在术后被你照顾的很好,不过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孩子现在还小,很多细节都要注意,特别是不能沾染上细菌病毒什么的,孩子贴身用的东西也要时常消毒。”楚医生告诫,“对了,还有,我看两个孩子的微量元素,似乎都不是很理想,小的吃的是母乳吧?”   见卓夕颜点头,楚医生语重心长道:“那以后你和孩子们都要加强各方面的营养,铁、钙、锌、维生素什么的,都要及时补充,你看着报告单上的数值,箭头朝下的就说明指标低,需要后期补充,营养够了,体格也能上去,身体才能稳定发展!”   “好的,楚医生,我以后都会注意的。”卓夕颜一脸感激。   看着走出门外的身影,楚医生拿下自己的口罩,挥退其他人,盯着自己的老友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孩子?”   顾念昌把小儿子赶出办公室后,神色复杂地走至座位上,“今天麻烦你了,老楚!”   楚医生给顾念昌倒了一杯水,看着老友且悲且喜的复杂神情,安慰道:“行了,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孩子们的身体还算健康,就是小姑娘看上去稍微弱了点儿,以后多补补就好了。”   顾念昌苦笑,“哪有你说的那样简单,孩子们目前是和她们的母亲在一起生活,条件有限,总是不放心!”   “怎么,离了?”楚医生诧异。   “呵呵,说来话长,不是离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以后应该会解决的。对了,你给开个清单,关于孩子们的注意事项,还有营养清单什么的。”顾念昌提醒。   “真看不出来,你老顾,还是个孙子奴!”楚医生打趣。   “哎呀,你也别打趣我了,你要是有孙子了,还不是和我一样紧张!”顾念昌反唇道。   “借你吉言!不过呢,我的孙子呀,现在都可以给他奶奶打酱油了,小孙女今年秋季就生了!”楚医生得意地笑。   “还是你有福呀,我那个小儿子,就没有让我省过心!”顾念昌艳羡道。   “行了,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那帮老家伙们,哪个能和你比!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强,听说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   ......    第62章 见面   卓夕颜收拾着屋里的行李包,这次Z市之行,异常顺利,孩子的体检结果,让她悬了很长时间的心放了下来,此时她的心情甚好。   席晚荷抱着小外孙,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从医院出来,一位带着墨镜的男人偷偷递给她一张纸条,让她回家再看。   刚才,她看到纸条上的字:我是两个孩子的亲身父亲,有关您的女儿,夕颜以后的终身大事,需要和您一人面谈。   落款:顾允祁,纸条上留有这个男人的手机号。   纸条上写的很清楚,是和她一个人面谈,也就是说那个男人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知道。   回想女儿这些年受的苦,经历的委屈,还有两个年幼的外孙,席晚荷不知该如何决定。   说实话,她心里也有气,也有委屈,她不知道是该对女儿生气,还是该对那个抛弃她女儿的男人生气,因为至始至终她都不知道女儿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女儿从没有和她说过自己的事,但是从女儿的只言片语中,她猜想,事情也不能全怪在那个男人身上。   此时此刻,席晚荷更担心的是,那个男人若是有钱有势,只是把孩子要过去,那女儿后半辈子该怎么办?   但是若是不去,又该如何?这段时日,她也能听到花园村里的村民的私下议论,显然那个男人已经找到了女儿和孩子。   “颜颜,你在屋里看着两个孩子,我出去附近转转,想带些要用的东西回去。”席晚荷对着女儿说道。   “妈,您要买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啊?”卓夕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纳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Z市,也想四处转转,你放心好了,也就是围着医院附近转一圈,很快就回来的。”席晚荷打着包票。   “这样啊,那好吧,那妈你千万别走太远了!”卓夕颜交代。   “你在屋里看着两个孩子,要是饿了,还是在老地方吃饭,有事给我打手机,啊,别忘了!”席晚荷将小外孙递到卓夕颜的怀里。   ----   “喂,我是卓夕颜的妈妈,你说一个地方吧,最好离医院不要太远,嗯,好!”席晚荷拨通了纸条上的电话。   这是一家位于医院附近的茶餐厅,包间里坐着两个人。   席晚荷盯着对面的男子看了半响,方开口:“你就是顾允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您好,我是顾允祁,一个多月前,我去过您的家。”顾允祁礼貌地欠了欠身。   “我说呢,看着有些眼熟。”席晚荷低头喝着茶,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你说你是我两个外孙的亲身父亲,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您看看这些,玥玥的就医资料、还有我与卓茗曦的亲子报告,不过我相信,即使没有这些,看两个孩子的面貌长相,您也不会再怀疑。”顾允祁自信满满地拿出几份文件。   席晚荷翻看着桌上的东西,半响都没有说话。   “说吧,你的决定。”席晚荷平静开口。   “一个月前,我刚刚知道一些事情的实情,特备是关于两个孩子的,这几年夕颜带着个孩子,受了不少苦!”顾允祁摸着茶杯上的云纹,语带伤感。   席晚荷轻叹了一口气,眼圈开始泛红,“自从颜颜的爸爸离开后,这些年她越来越沉默寡言,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我知道,她有点儿怨我,怨我没有将她爸爸的身体情况提前告诉她。以前颜颜是个很开朗、爱笑的孩子,现在,我都很少见她笑了,她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事,但是她从来都不和我说,我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顾允祁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今天你来找我,我知道你是惦记着孩子,我能理解,只是,你也知道,颜颜这几年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过的很艰难,如今她好不容易快熬出来了,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命!”席晚荷哽咽着擦拭着眼角。   “您别急,我今天约您出来,就是要和您商量一下这件事情。”顾允祁给卓夕颜的妈妈又添满了茶水,坐下后缓缓说道:“以前我不太了解夕颜,所以忽略了她很多,她对我有误会,也不相信我。我只能先和您商量,我想和夕颜结婚,给她和孩子们一个稳定的家。”   席晚荷沉默下来。   “我知道您对我有疑虑,您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有什么条件,也尽管提,凡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您。”顾允祁言辞恳切。   “我想知道,您的家人知不知道此事,他们对此事是什么态度?”席晚荷提出疑虑。   “我的家人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些事情,现在他们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您应该能够理解,自从知道了两个孩子的存在,我的父母都盼着早一天见到她们呢!”顾允祁坦言。   “你们年轻人,很多事我也看不明白,总之,我如今只希望女儿过的好,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席晚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夕颜现在对我很排斥,也不相信我。我今天约您出来,就是请您在中间说和一二,您作为夕颜的母亲,最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能生活的幸福不是吗?”顾允祁温言相劝。   “我尽量吧!”席晚荷最后承诺。   ----   卓夕颜没有如期返家,她被一个神秘电话留了下来。   历史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主角各有不同。   还是那家茶餐厅,包间里,卓夕颜诧异地看着对面的中年男子,脑海中,这个男人自己从未见过。   “你可能没有见过我,我是顾允祁的父亲,顾念昌。”中年男子开口。   卓夕颜恍然。   “卓小姐,我今天约你过来,允祁并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我是通过自己的私人关系获悉的。”顾念昌分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看样子是做惯了的。   “您好!”卓夕颜微微点头。   “两日前,我听说了你和两个孩子的事,事实上,我们昨日已经见过一面了,在医院里。”顾念昌将分好的茶递给了对面而坐的卓夕颜。   卓夕颜呀然。   “呵呵,我想亲眼见见自己的孙子和孙女,你可以理解吧?”顾念昌温文而笑。   卓夕颜点头。   “尝尝我沏的茶,可还能入口?”顾念昌抬手示意。   卓夕颜端过面前的茶,先凑到鼻尖轻嗅,而后方才低眉浅酌,只轻轻说了声“好喝。”   态度不卑不亢,举止神态端庄自然,顾念昌暗暗点头。   “卓小姐,我想你应该能猜到我约你见面的用意吧?”顾念昌轻啜了一口茶后,放下了茶杯。   卓夕颜静默不语。   “你不用紧张,两个孩子你照顾的很好,而我也没有打算拆散你们母子的意思。”顾念昌一口气说完。   卓夕颜惊讶地抬头,似乎想看清楚对面的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虽是一届商人,但也知道君子一言九鼎。所以,我希望,卓小姐也能拿出你的诚意,我们好好说说你的想法和要求。”顾允昌认真的看着对面的卓夕颜。   “顾先生,承蒙您的看重,只是之前我也和顾允祁先生说过有关孩子的事,若是你们实在是喜欢我的两个孩子,你们随时可以去探望,对于真正为孩子好的人和事情,我不会拒绝。”卓夕颜语调淡然平静。   “呵呵,这样安排恐怕不妥。”顾念昌摇着头,“虽说孩子幼时待在自己的亲身母亲身边更好,但是,父亲的陪伴也同等重要,你与允祁之间的琐事纠葛我不管,但是两个孩子,我不希望未来他们是在一个单亲的家庭中长大!”   “顾先生,可能您对我有所误会,我并没有阻止您或您的家人与孩子认识,事实上我也没有权利这样做,孩子们若能得到更多人的关爱,于他们也是好事。”卓夕颜淡淡开口。   “卓小姐,其实你心中很清楚,我所要求的并不是‘偶尔看望’,而是要‘时常看到孩子’,其实,只要你点头,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你说呢?”顾念昌含笑看着卓夕颜。   “点什么头?”卓夕颜疑惑。   “当然是嫁入顾家,也就是嫁给允祁了!”顾念昌端起了茶杯。   “嫁给——”卓夕颜惊讶,“怕是不妥,其实我和顾允祁先生并不合适,勉强在一起,怕大家都会痛苦的。”   “呵呵,我顾念昌的儿子就这么的不入你的眼,还是说,你有什么想要的条件,不好开口和允祁说?”顾念昌笑问。   卓夕颜轻轻摇头,“并非如此,您的儿子很优秀,只是,婚姻是一件很复杂也很严肃的事,我觉得我和您的儿子确实不合适,怕是您的想法要落空了。”   “年轻人,你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婚姻说起来,也可以很简单纯粹,至少我和允祁的母亲在一起三十多年了,没有遇到过像你说的那样复杂的情况发生。若我猜的没错,怕是卓小姐你的心里顾虑太多,压力太大,所以才会这样百般排斥这件事情,作为长辈,我真心希望你回去后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认真地考虑一下这件事。”说着,顾念昌端起了茶盏。   包间的气氛有些压抑,卓夕颜轻轻咳了几声,感觉到对面的人不再开口,她明白,今日的谈话已经结束。    第63章 求婚   卓夕颜在母亲纠结徘徊、欲言又止以及轻叹声声中回到了南山坡。她故作不知,顾允祁的父亲能找到她,也就能找到她的母亲,说不定母亲与他们家人已经见了面,谈了有关她的话题。   她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孩子就是她的底线,不卑躬屈膝的活着就是她的坚持,时间总能淡化一切,过一段时间,母亲也许就能平静下来了。   按照之前的轨迹,卓夕颜觉得自己的生活又恢复了常态,这段时日顾允祁并没有来找过她,就连她所担心的顾家人会亲自登门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她心神逐渐放缓,这样的日子挺好。   这日清晨,席晚荷去而折返,来回不到半个小时。   卓夕颜诧异地看着快步而来的母亲,“妈,怎么了,您怎么又回来了?”   “夕颜,你快和我回家看看,那个男人又来了!”席晚荷一脸的焦急和意外。   “谁?谁又来了?”卓夕颜也跟着紧张起来。   “顾允祁!就是两个孩子的爸爸!颜颜,我什么都知道了,在Z市,那个男人见过我。”席晚荷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   卓夕颜无力地垂下头,顾允祁果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又是何必呢!为了孩子,他如此委曲求全,非得挂在自己这颗讨他厌的歪脖子树上,莫非是他的家人给他的压力太大?   “妈,我随您一起回去看看吧!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清楚。”卓夕颜无奈说道。   “那你快点给玥玥穿好衣服,我抱着茗曦,咱们现在就走!”席晚荷没有和女儿说的是,那个男人这次搞的阵势很大。   城关七街,作为G县历史最悠久的街巷之一,这里住着这个县里最古老的原生态居民,街邻友爱,民风纯粹,孩童们最喜欢在街头巷尾的追打玩乐,老人们闲暇时间总在大树荫下搓着麻将说着家长里短,人们生活的安宁祥和,自卓夕颜记事起,这里就是大家生活和娱乐的家园和精神领地。   所以,在一位年过八旬、差不多是这条街巷最高龄的老人的记忆力里,这里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和壮观过。   300米的街道,铺满了粉色和香槟色的玫瑰,一条崭新的大红色地毯连接着街头和巷尾,在卓夕颜家的门口,鲜红色的玫瑰清晰地摆排为三行大字:对不起,顾允祁爱卓夕颜,请卓夕颜小姐再嫁顾允祁一次!   街道的上空,红色与粉色相互间隔的心形气球,被透明色细线穿成了一排排,看上去像是氢气球悬于上空,欲飞未飞。   差不多全街道所有的街坊领居都汇聚在了卓夕颜的家门口,以期能够更清楚地看到男女主人翁求婚的盛况。   卓夕颜和母亲抱着两个孩子赶往街道巷子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情景,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近处的人终于发现了她,于是自动地让出一条通道,卓夕颜抱着女儿快速地走向自己的家门口,在紧锁的院门口处,她看见了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顾允祁手持一大束黄玫瑰,浅笑嫣嫣地看着她。   卓夕颜低垂下头,将女儿抱得更紧,她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快速地打开院门后,就一语不发地迈进院中,跟随其后的席晚荷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矗立门口的顾允祁,而后也抱着小茗曦踏入院中,顾允祁敛下眼中的神色,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院墙外,街坊们并没有立即散去,大家的说话声此起彼伏地传入院中,细听之下,有善意劝慰的,有表达疑惑的,也有恍然大悟的:   夕颜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你赶紧地带孩子和人家家去吧!   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见着老卓家的闺女了,原来是嫁到外地去了!   真是没想到,孩子都养这么大了,你看见没,是两个哎!   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这是闹啥矛盾了,人家男人都追到这儿了!   老卓家的女婿真是一表人才呀,你看见没,那长相!那气度!   那个男人家里肯定很有钱,你看这一路铺的,少说不得花上几万块!   大娘,您可说错了,几万块钱可下不来,这些花布置下来没个小几十万,都打不住!   ......   “你都和人家说什么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卓夕颜怒瞪着跟随其后的顾允祁。   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怒气,只是这神情怎么看都有种娇蛮可爱,一点都没有杀伤力。   顾允祁看着不同往日那平静无波的神色,感觉这样的卓夕颜散发着青春洋溢的烟火味道,很是迷人。他捏了捏鼻子,略尴尬地赔笑道:“我只是和他们说,你因为生我的气,抱着孩子回了娘家,我此番只是想获取你的谅解。”   “你怎么这样乱说,我什么时候和你——”卓夕颜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女儿向主屋走去。   席晚荷早在进入院子后,就抱着自己的小外孙进了屋里,女儿的事还是留给女儿自己来决定吧,她只要做好女儿坚强的后盾,不让女儿再受委屈就好。   老宅堂屋内,顾允祁将手中的黄玫瑰轻轻放置于桌子上,伸出手预备接过卓夕颜怀里的女儿:“我来抱吧,你歇一会儿。”   卓夕颜不作理会,只抱着女儿坐立于一旁的椅子上。   卓茗玥被妈妈抱的有点儿紧,她扭动着自己的小身体,准备下来自己玩。   卓夕颜感觉到了女儿的意图,她就势把女儿轻柔地放在地上,嘱咐说:“慢点儿走,别跑!”   “玥玥,到爸爸这里来!”顾允祁露出笑脸,伸出双臂预备迎接自己的女儿。   卓茗玥扭头看看屋里的男人,想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呼喊到:“神仙-爸爸!神仙-爸爸!”   顾允祁笑容一僵,他晦暗不明地看了一眼静坐不语的卓夕颜,很快地又恢复了笑容冲着卓茗玥纠正道:“不是神仙爸爸,是爸爸,过来小宝贝,喊‘爸爸’!”   “神仙-爸爸!神仙-爸爸!”估计是顾允祁之前买给女儿几十套玩具立下了汗马功劳,小女孩现在已经欣然接受了这个半道上闯入她们生活中的男人,只见她欢快地几下子就跑到了顾允祁的面前,毫无形象地扑进了这个帅气男人为她准备的怀抱。   “小心点儿,小宝贝!”顾允祁一边抱起自己的女儿,一边还不忘提醒着。   轻拍着女儿的背,顾允祁接着刚才的话题,“我这也是为着你们着想,你在那个乡下住着亲戚的房子,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趁着这个机会搬回来不是更好,也省得你的母亲来回奔波操劳。”   提起了自己的母亲,卓夕颜沉默下来,母亲这几年心里也很苦,这段时间以来更是跟着自己来回奔波操劳。   “夕颜,跟着我回Z市吧,把你母亲也接过来,你们家的房子我安排人看护,可好?”看到卓夕颜听进去了自己的话,顾允祁乘势追击。   “顾总,我能理解你的为难,你的家人想必很盼望早点儿见着两个孩子吧!?”卓夕颜轻叹了一口气。   “夕颜,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想让你跟我回去,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些,我现在再说一次,我爱你,我顾允祁爱上你卓夕颜了,我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每天都能见到你!”顾允祁目光灼灼看着卓夕颜。   卓夕颜微低下头,爱上我,怎么可能,以前的疏离和轻视,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让自己回Z市,无非是因着两个孩子的缘故罢了,充其量,这个男人对自己不再如以前那般忽视了而已,毕竟自己也是他顾允祁两个孩子的亲身母亲。   “顾总,我可以答应你,带着两个孩子去Z市,但是两个孩子必须随我一起生活,你和你的家人随时可以探望。”若自己一直坚持,怕是母亲的生活也被扰的一团乱,孩子们也会受到风言风语的影响,最终卓夕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夕颜,你觉得这样的安排,真的对孩子们好吗?”顾允祁触起了眉头,这个女人还在拒绝自己。   “好不好的,孩子们自己能感受到!”卓夕颜有点儿生气,自己都已经让步了,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以后他顾允祁再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不是都皆大欢喜!   “是呀,我觉得你总得问问女儿的意见,还有你母亲的意见,不是吗?”顾允祁搬出了救兵,希望奇迹能发生。   ----   这一晚,顾允祁就歇在了卓夕颜的家里,睡的是她家的客房,曾经是卓夕颜爷爷住的房间。   次日清晨,当顾允祁正沉浸在满院子如画美景中的时候,卓夕颜站到了他的身后,低声说了四个字:“我答应你。”   猛转过身,顾允祁看着身后女人那一脸认真、不似玩笑的神情,他终于露出了很久以来最轻松、最幸福、最心安的微笑。   卓夕颜说完了这句话,只面容平静地扭转过身体,不发一语地向屋内走去。   昨晚,母亲走进她的房间,和她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这是自卓夕颜的父亲离开后,母女俩最长的一次谈话,母亲并没有苦口婆心地劝解她,只是真心对她说:“颜颜,你若是实在是不喜欢这个人,大可守护好自己的心,不要轻易迷失,你已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了,你也有自己要守护好的人,两个孩子总是会逐渐长大,他们以后若是知道了这些事情,会不会理解你今天的选择呢?”   她问着躺在床上的女儿:“玥玥,那个神仙爸爸,你喜欢吗?”   “玥玥-喜欢。”女儿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那你想不想和那个神仙爸爸一直住在一起?让他哄你睡觉,给你讲故事?”她又问。   “嗯,”女儿皱起眉头想了想,随后欢喜地回答:“想!”    第64章 入住   再次回到Z市,每个人的心境神色各不相同。   坐在妈妈身旁的卓茗玥一脸惊奇地东张西望,对于此次的出行充满了好奇。   卓茗曦一脸懵懂的看着车顶,时而伸出小手,试图抓住妈妈耳侧飘动的一缕头发。   抱着儿子的卓夕颜端坐于车子的后面,她烟眉微蹙,心事重重,为着孩子,她无奈妥协,抛却了自己多年来的坚持。   顾允祁精神松快地握着方向盘,此时他难掩激扬的心情,两个人的难题,总要两个人在一起才有希望解决,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卓夕颜对他所有的排斥和不相信,都会随时间而消散。   轻快的、低柔的英文歌在车内流转,黑色宾利向Z市方向飞驰。   卓夕颜的母亲并没有随他们一同前往,她对女儿说,年纪大了,只想待在自己的家里,没事的时候侍弄侍弄花草,再说了,你的爸爸也在这里,自己有空了还要去照看一二,就不随你们一同去了,想她了,可以随时带着孩子们回来小住。   遵从母亲的心愿,卓夕颜不再勉强,只是在心里说,等上两年,等到母亲年纪再大些,行动不便了,就把母亲接到身边同自己一同生活。   返回Z市的顾允祁直接将车开到了景园,这是自己的私人领地,安全、安静又隐秘,把卓夕颜母子三人安置在这里是最合适不过了。   结婚之前,他不想让这个女人和孩子再受到任何侵扰。   再次踏入这座别墅,卓夕颜心绪复杂难平。三年前,若是自己从没有走进过这座别墅,这后来的一系列的纷纷扰扰就都不会发生,也许此时自己正坐在独立的办公室里,无限充实而又开心的工作着,那时的自己或许还在单着,或许已经结婚生子,不过据自己的推测,单身的可能性极大,毕竟上大学时,自己也是怀揣梦想,计划实现什么什么的之后方才愿组建起小家的。   而今,现实与梦想差别太大。卓夕颜无限感慨地看着别墅大门上的那个门铃装置,一切的改变都是从自己摁响这个门铃开始的。   “进去吧,夕颜,门已经打开了,你看什么呢?”因着一会儿还要开车买些东西,顾允祁把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抬眼就看到卓夕颜抱着儿子停立在别墅的大门前,专注地看着门上的门铃。   “没什么。”卓夕颜转过了视线。   顾允祁弯腰抱起了女儿,快步走进别墅,卓夕颜抱紧儿子跟在其后。   印象里,别墅的内景有很大的变化,卓夕颜跟着顾允祁上了二楼。   儿童房里,顾允祁将女儿放在了临近窗台的榻榻米上,榻榻米的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童玩具,不远处的浅蓝色木架子上放着很多儿童图书,粉色的单人小床上围着紫粉色的纱帐,四周围着用浅蓝色格子包裹住的围栏,拐角处摆放着一个粉色的迷你型钢琴,墙壁上也粉刷了浅蓝色,空白处还画有几个小动物和一个小公主,白色的飘窗外围,是紧实的安全网。   看着房里的一切,卓夕颜轻叹一声,对着立于身侧的顾允祁说:“你有心了!”   “给自己的宝贝女儿的,说什么有心不有心的,夕颜,你看,这四周的墙壁采用的是光滑的涂料,女儿以后可以在这上面画画,”说着,顾允祁拉着女儿的小手,递给她一根粉笔,示意女儿在墙壁上画画。   卓茗玥果然被这个新奇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不待卓夕颜开口,她已拿着粉笔,在墙壁上乱涂乱画起来。   “你也知道,很多东西玥玥目前还不能轻易触碰,而且她晚上也要和我住在一起的。”卓夕颜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别担心,这所有的房间,我都找人彻底消过毒,还有屋里的家具、用品、玩具什么的,整个别墅的空气都被净化过,你们来之前,我已用检测仪监测过了。”顾允祁双手搭在卓夕颜的肩膀上,把她带离了女儿的房间,边走边接着说:“女儿大了,要开始睡在独立房了,你放心,我们的房间就在隔壁,以后的每晚,我们把她哄睡就可以了。”   “顾总,你还是另给我找一间屋子吧,我晚上带着孩子,也不会打搅到你。”卓夕颜把顾允祁的双手自肩上拂下。   “主卧离女儿的房间最近,你安心的住下,这几天我待在书房,你放心好了,来之前我答应过你,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的。”顾允祁无可奈何地解释着。   卓夕颜答应随他回Z市,甚至答应了会同他结婚,但是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为了能和这个女人永远在一起,他还是不得已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想起这个女人罗列的众多条件,他就一阵头痛。   怀中的儿子睡着了,顾允祁将母子俩领进自己的卧室,也是未来他与卓夕颜共同的卧室,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返身出了门。别墅的商业街上,有不少商店,他打算亲自开车去买点儿菜蔬瓜果,今晚是一家四口真正意义上的团聚,他要拿出自己的诚意。   静坐于床边的卓夕颜,看着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儿子,抬眼打量起这件卧室。   这应该是顾允祁的卧室,面积很大,屋顶一侧是坡形结构,两扇大推拉玻璃窗,还有坡形屋顶处的一个小窗户,使得阳光能够充足地照射进来。卧室的格调以米色和浅绿为主,夹杂着暗纹碎花,很有种英国乡村的味道。卧室的正中间是一个超大型圆床,床的上方是一个橘粉色的很透明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材质的欧式宫廷圆纱帐,束成四个角分立于圆床的四周。地上铺着浅咖色的短绒地毯,走在上面倒是听不到任何的声响。窗台处有一个很大的浅绿色梳妆台,台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不知名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卓夕颜走至窗台前,抬目远眺,这里的视线很好,可以看到这处别墅区内的大片美景,特别是不远处的一个不规则形的湖泊。正是夕阳时分,气候宜人,湖泊的四周聚集了不少的人,有老人有孩子,当然也有年轻的情侣,此处的隔音效果应该还是很好的,至少卓夕颜听不到那湖泊处传来的欢声笑语,但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看了一会儿,终是放不下女儿一个人独处于那间儿童房,卓夕颜又将女儿抱进了这间卧室,两个孩子一起看护,她也能放心一些。   顾允祁很快就折返回来,他将东西随意地放在一楼的厨房后,就快步上了楼,看到卧室里,卓夕颜安静地抱着女儿坐在窗口处,看着儿童图书,他的那颗紧张不安的心才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一离开卓夕颜,他总是不受控制地开始紧张不安,总是担心这个女人又带着孩子,悄悄离开,从此让他遍寻不到。   “神仙-爸爸!神仙-爸爸!”看到门口处的那抹熟悉的身影,卓茗玥从妈妈的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快步向着顾允祁跑过去。   “小宝贝,慢点儿跑,想爸爸了吧!”顾允祁笑容可掬地抱起女儿,“吧唧”一声,就在女儿的头上亲了一口。   他抱着女儿,向卓夕颜走来,“过两日,我问问医生,孩子的口罩能否摘下来,这样整日带着总是不方便。”   站起身的卓夕颜小声的“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顾允祁抱着女儿在卓夕颜的身边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要是无聊,可去我隔壁的书房,那里有很多书,以后这栋别墅里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用,可以看。这里的一切,是我的,也是你的!”   卓夕颜走至窗前,看着外面的景物,回道:“不用,我看着两个孩子,平常也没有多少空闲时间的。对了,顾总,我可以带着孩子们出去吗?”   顾允祁抱着女儿也站在了窗台处,透过卓夕颜的视线,他看了看那处湖泊,又转身看向卓夕颜,“这里是你的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有空也会带着你们出去玩,对了,夕颜你会开车吗?”   卓夕颜摇头。   “那我哪天有空教你,车库里还有两辆车,你以后随便开,若是不喜欢,我再给你买一辆。算了,过段时间我还是再给你买一辆吧,车库里的车都太成熟了,不适合你。”顾允祁自顾自地做着安排。   卓夕颜并不答话,她转身走至自己的行李箱处,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看到卓夕颜的行李,顾允祁方想起来,他快步走至卧室的整体衣橱处,推开衣橱的门,转身对着卓夕颜说道:“夕颜,把衣服放在这里吧,这边的连体衣橱都是你的,我根据你的尺寸又给你买了一些衣物,你以后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两个孩子的衣服我也有准备,你不用操心,来看看,告诉我你喜欢哪样的,以后我再给你订制。”   卓夕颜搂着自己的一摞衣服,走至衣橱前,看着满满的、琳琅满目的、各色各样的崭新的衣服,有些眼花缭乱,她轻轻说道:“给我一个空的位置就行,我把这些放进去。”   “哦,你随便放哪里都行,若是不喜欢,先拿出来一部分腾出点儿地方好了。”顾允祁赶忙接话。   “不用,挤挤就好了。”卓夕颜小心翼翼地把一处略宽敞点儿地方的新衣往旁边推了推,才把自己的衣服放进去。   “夕颜,你带着孩子在屋里好好歇歇,我先出去了,过一会儿你再带着孩子一起下去吃饭。”顾允祁敛下眼中的失落,柔声说道。   “好!”    第65章 她的冷淡   餐厅里,菜肴甜品主食酒水摆了满满一桌。   餐桌是一个长方形的结构,有六人位,被摆放于餐厅的最中央,四周放置了不少的室内植物。   “夕颜,快过来,把孩子放在这个婴儿床上。”顾允祁把女儿抱在他身旁的宝宝餐椅中,他转身又对着站立一旁的卓夕颜说道。   婴儿床可以折叠,也可以推拉,是前段时间装饰别墅时顾允祁临时加进去的,小床上方悬挂着一个小型纱帐,一串浅紫色的贝壳风铃被安置在小床的围栏上,按动开关,风铃随着音乐转动。   卓夕颜小心翼翼地安置好怀里的儿子,找了一处就近的餐椅坐了下来。   顾允祁拿起公筷,给女儿夹了一些松软的食物,而后又挖了一勺日本豆腐放于卓夕颜的餐盘里,“尝尝我做的菜,可还能入口?”   “这些都是你做的?”卓夕颜吃惊地看向顾允祁。   “不然呢?我们一家人的第一顿团圆餐,怎好假手于人?”顾允祁有些小得意的说。   卓夕颜假装没有听清楚,她搅了搅碗里的粥,过了片刻才开口:“我还以为你订的外卖?”   “呵呵,夕颜,在自己家里吃饭还订外卖?不过现在,你终于来了,以后你就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以后在生活上,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总之,只要是你做的饭,我都喜欢。哎,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口福,再吃一回你做的菜!”顾允祁说着说着,还拿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暖暖的气流在耳侧流转,卓夕颜脸颊有点儿发烧,她把身体往远处移了移,不作理会,只低头吃饭。现在的顾允祁怎么和自己之前认识的一点都不一样了呢?温和又健谈,难道自己曾经见到的都是伪装,还是说现在的他是伪装,冷着脸的样子才是真实的?   看着被自己影响到的卓夕颜,顾允祁眯了眯眼,他坐直了身体,假装正经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玥玥,想吃什么,和爸爸说,爸爸给你夹在盘子里。”   “想吃果果!想吃果果!”卓茗玥用小手指着不远处的水果拼盘。   “那个待会儿再吃,玥玥先吃主食,再吃水果。”顾允祁细心加耐心地伺候着女儿就餐。   “夕颜,多吃点儿,你太瘦了!”顾允祁不忘嘱咐埋头吃饭的卓夕颜。   ----   入睡之时,顾允祁还是拗不过卓夕颜,不得不将女儿从儿童房抱进了主卧室。   圆床上,看着两个孩子熟睡的娇颜,顾允祁坐立于床尾处,抬眼盯着洗浴间的方向。   洗浴间里,卓夕颜正在洗澡,两个孩子还在外面,她也不是很放心,快速冲洗完,她就走了出来。   “顾总,你还没走!”卓夕颜看着坐在床尾处的顾允祁,惊诧道,她以为他早就离开了。   虽是一件最保守的睡衣裤,但刚刚沐浴过,因着水汽,保守的睡衣裤紧紧地贴在卓夕颜那纤细的身体上,女人的体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玲珑有致的曲线述说着她的成熟与柔美,而她那若影若现的肌肤在灯光折射下更显白皙如瓷、分外惹眼,微卷的长发半湿不干地随意地披散在脑后,她双眼迷蒙、唇角微张,此时正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顾允祁的嗓子有点发干,他咽了咽口水,无话找话地说了一句“孩子们刚刚睡着”算是回应。   “哦,那个顾总,还有什么事没?”卓夕颜也感觉到了尴尬和不知所措。   顾允祁没有回答,只慢慢悠悠地朝着卓夕颜站立的方向走去,“你的头发还湿着,我帮你吹干吧?”   卓夕颜条件反射性的连退了好几步后,方察觉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头了,她神情有点尴尬,看着对面的男人似乎不打算停步,她又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顾总,我在窗口处站一会儿,很快就干了。”   此时,她真的好想说一句:你要是没事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可是她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此时此时她占据的是人家的房子、人家的卧室、人家的床!   室内有片刻的安静,卓夕颜掩饰性地走至不远处的窗台前,侧着身子,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悠悠地梳着半干的头发。   看着拒他于千里之外、此时正侧身背对着他的卓夕颜,顾允祁握紧了自己的手,他站立在原处,压下所有的情绪,只平静道:“夕颜,是不是在我曾经拒绝过你之后,你就从来没有原谅过我?”   卓夕颜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这个对外人来说从来都是风光霁月、曾经在她面前也是风光霁月,而今却对她委屈哀怨的男人,心中无限感慨。   “顾总,我从没有怪过你,若说抱歉,该是我对你说抱歉,因为我的缘故,你的生活轨迹和人生计划被全部打乱。而今,为了孩子,我们不得不勉强待在一起,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卓夕颜诚恳说道:“其实,很多事情现在还来得及挽回,毕竟我们俩真的是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夕颜,你百般推诿,一再拒绝,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还是说你的心里始终藏了一个人,而我连被当成替代品的资格都没有?”顾允祁有些气恼地质问,现在的他不免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卓夕颜沉默下来。   难道真的让自己说对了,她真的有一个心上人?   “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很是意外的顾允祁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卓夕颜,直至抓住卓夕颜的肩膀,把她拉至自己的怀中。   “你松手!快松手!”受到惊吓和质问的卓夕颜双手用力地掰扯着顾允祁。   “你先告诉我,你心里的那个男人是谁?”顾允祁单手搂着卓夕颜,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   “没人!没有人!至始至终!你快松手!你弄疼我了!”卓夕颜挣扎着拍打起顾允祁的手背,右脚也开始踢向他。   电火雷鸣间,顾允祁双手禁锢住卓夕颜的身体,嘴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印在了卓夕颜一开一合的嘴上,舌头直接就探了进去,在里面快速地翻滚搅动一番后,又用两片薄薄的嘴唇把处于呆滞发傻状态的卓夕颜的香舌卷进了自己的口中,一遍一遍地吸允起来。   同时的,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他用一只手固定住卓夕颜的头和上半身,另一只解放出来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抚摸着卓夕颜的后脖颈,然后顺势慢慢往下滑,所有的动作都是在一瞬间连贯性完成,待卓夕颜反应过来,顾允祁的手已触到了她的下腰处。   “嘶!”   “顾允祁,你混蛋!”   顾允祁松开被狠咬一口的嘴唇,就听见怀中女人的怒骂。   他擦了擦嘴角,呵,流血了,这个女人还真狠!   疼痛感瞬间浇灭了顾允祁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只是双手依然紧紧搂着卓夕颜,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夕颜,你可真狠!”,说完便又作势向她的唇亲去。   趁着手指松动的间隙,卓夕颜用力地甩开了禁锢在自己身上的双手,跑至较远的一处方位,眼眶发红、一脸警惕地盯着顾允祁。   “放心,我不会动你,刚才只是被你的话激住了,所以,很抱歉!”顾允祁一脸温和地看着受惊吓的、躲得远远的小白兔。   沉默。   半响不见回声。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儿休息。”顾允祁说完,就迈步向房门口走去,在门口处顿足,他一脸自信满满地对卓夕颜笑了笑,“还有,刚才你说的,希望你没有撒谎,你知道的,我要是想查一个人,很容易!”   门在身后“哐”的一声被锁住。   顾允祁扯了扯嘴角,“嘶”,嘴巴真疼,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   “妈,睡了没有?”顾允祁点燃了一支烟。   “是小祁呀,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怎么,有什么事?对了,孩子们接来了没呀?”杨嘉茹睡眼惺忪地拿起桌上的手机。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和您借个人。”   “借人?借什么人?”   “我记得花婶在咱们家也有好多年了,人品性情都还过得去,要不,您把她借给我用段时间?”   “你这个熊孩子,主意都打到家里来了!我记得,你不是雇的有钟点工?”   “外面的总归是没有家里人可靠,我今天刚刚接了人,夕颜带着两个孩子,很多事我担心她忙不过来,就琢磨着让花婶过来料理一下家务,其实主要是帮着夕颜照看一下孩子和一日三餐,家政上的,我会再多安排人负责,您看呢,妈?”   “孩子们都来了,太好了,我明天就过去看他们!”   “妈,您先别来了!再等两天,等我把手头的事情料理完了,我就带孩子们回老宅,正好把夕颜也带过去,让她与家里人正式见面。”   “怎么,你的房子,你妈我还去不得?”   “瞧您说的,这不是还没领证嘛!我担心夕颜她怯生。妈,您耐心的再等两天,三日内我一定带着孩子们去看您,好吧?”   “行了,行了,就你理由多!算了,由着你安排吧!对了,不和你说了,我得和你爸商量着,给孩子们买什么见面礼!”   “哎,妈,别挂电话,刚才我说的事,您究竟同意了没?”   “哎呦,说着说着就忘了,瞧我这记性!算了,孩子们重要,明天我让司机送花嫂过去,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嘿嘿,谢谢妈!”   “就你嘴甜,好的都让你哄走了!”    第66章 合法   次日,顾允祁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盘中的早餐,一边不忘发出“嘶嘶”的哀痛声。   卓夕颜撇了一眼对面男人的嘴巴,果然是有两道深色疤痕,她故作不知地只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夕颜,我今天请了一位叫‘花婶’的女人过来,主要是帮着你一起照顾两个孩子,还有家里的一日三餐,她是顾家的老人了,看着我长大的,做事还算细心,为人也很和善,你今后有什么事可直接安排花婶去做。”顾允祁擦拭着女儿的小手,话却是对着卓夕颜说的。   “是你母亲的意思吗?”卓夕颜停下了自己的筷子。   “是我的意思。”顾允祁认真地看向卓夕颜,“夕颜,你现在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不想让你再这样继续操心劳累了,多一个人来帮你分担,你也可以腾出不少的时间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我希望你能真正的开心起来。”   卓夕颜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碗看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听到这声“谢谢”,顾允祁微不可查地翘了翘嘴角。   ----   顾允祁的这栋景园别墅分前后两个庭院。   前院占地约二百平,为不规则椭圆形结构,庭院内种植了不少花卉植物,整体风格较为欧式。右侧方有一处长方形紫藤花架,钩连盘曲的藤穗透过花架的空隙悬垂而下,在初夏时节浅香弥漫;紫藤花架下搭建的是黑桃木色的防水夹板台和两张藤椅,藤椅中间是一个圆形藤编的玻璃矮几;别墅的四周为铁艺护栏,护栏外侧种植着满满的野蔷薇,浅粉色的蔷薇花蕾透过绿绿的小叶子探出头来,很快便能恣意盛放;紧贴着护栏内侧放置了不少的红色陶罐,里面有很多星星点点的、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庭院中还有两条灰色石转铺就的小路,一条通往别墅主屋,一条婉转通往后院。      后院较之前院,面积略小一点,但也足有一百多平米,仿照的是中国式园林而建,显得清雅幽静。一个不规则的用仿古瓷砖围成的鱼池,鱼池中央是一个高约两米的太湖假山,迷你型瀑布自假山的一处洞口处倾泻而下,冲击着鱼池中大小不一、颜色各不相同的锦鲤,在池中翻滚嬉戏;后院的阴凉处颇多,有两颗稍大点的树一左一右的分立于别墅楼的两侧,像似两尊沉默寡言的守卫者;树根下的青苔因着清晨的露水而更加晶莹翠绿;让卓夕颜略感意外的是,后院种植了不少兰花,从外观来看,似乎每一盆兰花的品种都不相同。   从书房出来的顾允祁环顾一圈,在一楼的厨房问着正准备午餐的花婶:“花婶,少奶奶呢?”   花婶一边摘着竹篮里的蔬菜,一边笑呵呵地回道:“二少爷,少奶奶带着小小姐和小少爷去小花园了。”   “嗯,花婶,给太太做的粥快好了吧?”顾允祁看着料理台上正冒着热气的粥问。   “再熬上半个小时就好了,二少爷,您对少奶奶可真好!”花婶无限感叹道。   顾允祁并不搭腔,只笑了笑。   花婶在顾允祁离开厨房后,尤自感叹:二少爷现在变化真是大啊!   顾允祁在别墅后院找到了正推着婴儿车、低头与女儿说话的卓夕颜,他听见母女俩的对话:   妈妈:小鱼要在水里游,小鸟喜欢在天上飞。   女儿:蚂蚁呢?   妈妈:蚂蚁呀,有时候喜欢在地上爬,有时候喜欢在树上爬。   ......   顾允祁缓缓地走过去,垂眉浅笑地看着母子三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女儿对着他奶声奶气的喊了声:爸爸。   这几天顾允祁反复教导,终于纠正了女儿对他的称呼,去掉了“神仙”两个字。   卓夕颜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不管是“爸爸”还是“神仙爸爸”,只要随着女儿的心意就好,此生她惟愿两个孩子平安快乐,在相处与教导方式上采取的也是正确引导和平等沟通。   听到顾允祁的问话,卓夕颜只浅浅一笑。女儿在旁边倒是很欢快地互动起来,只见她一手拉着顾允祁的手,一手指着院中的鱼池,嘴里嚷道:小鱼!小鱼!   “呵呵,玥玥喜欢小鱼啊,哪天爸爸带你去买几条热带鱼好不好,把它们养在玻璃缸里,天天都能看到!”顾允祁拉着女儿的手,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说道。   “嗯,好!”虽是听不懂什么是热带鱼,但是感觉一定是漂亮的鱼,和这个假山池里的鱼一样,卓茗玥欢快的点着小脑袋。   看着女儿的小模样,顾允祁又转头温柔地看看卓夕颜,轻声说:“夕颜,女儿随你,很乖巧。”   卓夕颜看着女儿,答非所问道:“玥玥一直都很听话。对了,顾总,你今日不忙吗?”   管理着那么大的一家企业,这个企业老板怎么整日有闲心在家里打转?   “公司的事情我都有安排,放手让他们去做,是我给他们的权利,也是信任。夕颜,你”顾允祁想了想后又说:“在这儿还适应吗,有什么不喜欢的,或者还想添置些什么,尽管和我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这里挺好,我也会慢慢适应的。”卓夕颜浅浅回答。   “明日的日子不错,我带你去把结婚证办了吧。”顾允祁再次开口。   有了证,一切都有了保障,这个女人将是自己的合法妻子,两个孩子也摆脱了私生子的可疑身份,况且在返回Z市之前,他就已经就此事与卓夕颜达成了口头协议。只是若想办一场场面宏大的婚礼,还得再等等,这个女人好像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嫁给了曾经的老板。   “好。”卓夕颜犹豫一分钟后,就应允了。   那天在自己的G县老宅,自己亲口应允了顾允祁。他那天搞了那么大的阵势,又在家门口杜撰了自己和他的莫须有关系,以至于街坊邻居们都一边倒的倾向了他,为着孩子能在一个健全的家庭中长大,为了母亲以后更安稳的生活,她不得不做出退让。   不知内情的人或许会说,她卓夕颜母凭子贵,黏上了金康,这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算是踏入了豪门,从此便过上了阔太太的生活了。可是那些人尤为不知,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曾经那怀揣着少女情怀的卓夕颜,是多么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有一个她爱的,同时也爱她的,生活经历相似、价值观相同的有志青年与她携手,两人在共创美好生活的过程中,享受着点点滴滴的喜悦和幸福。   而今,生活一蹴而就,在她志不得意未满的时候直接就达到了顶峰,体会不到一步一步攀登高峰的成就感,有的只是繁华掩盖下的落寞和空寂。   “想什么呢,怎么总见你发呆?”顾允祁轻抚着卓夕颜的背。   “没什么。外面热了,走吧。”卓夕颜推动着婴儿车,向别墅的后院门走去。   顾允祁放下了抬起的右手,转瞬又拉起女儿的小手,跟着前面的步伐。   ----   Z市的民政局按照东南西北区位划分,分为好几个分局,顾允祁带着卓夕颜来的是位于Z市北区的民政分局。今日出行的只他们两人,出门前,卓夕颜还是把两个孩子留给了花婶代为照看。   孩子都生了两个了,父母才来□□!   卓夕颜不想听到这样的议论,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听到这样的话。顾允祁利用自己的私人关系,走的是特殊通道,规避了很多麻烦,毕竟他顾允祁也算是Z市的名人了,自己的这张面孔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见和记住了。但即使这样,在接待室,还是引来了两位办事人员的不时打量。   拍了合影,证办的很快,顾允祁和卓夕颜分别在各自的信息表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即两个鲜红的结婚小本就发到了各人手里。   两人离开后,那间接待室里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讨论:   “你认识那两个人不?”   “知道那个男的,但是那个女的却不知道。”   “我也是一样!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到顾二少了!”   “听说他们家的生意做的很大,顾二少自己还创办了一家很大的地产集团呢!我在杂志上见过。”   “你说那个女的是谁呀,很面生!”   “谁知道呢,反正都跑不了豪门,他们这样的人家都讲究门当户对的。”   “说的也是。”   走出楼外的两人可不知道自己正被里面的人热火朝天的议论着,顾允祁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转身对正准备坐后排车座的卓夕颜招呼:“夕颜,过来坐前面,我教你认识车内装置。”   车门已经拉开,顾允祁的手还搭乘在门边处,做出邀请姿势,卓夕颜低着头钻了进去。   顾允祁倾身进来,很绅士地帮着卓夕颜把安全带系好,卓夕颜礼貌性地道了一声“谢——”,第二个“谢”字还未说出口,唇就被倾身在侧的顾允祁噙住了。   “额,”卓夕颜惊呼一声,反应过来后开始死命的推拒,这还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不过这次顾允祁并没有太坚持,只浅嘬一口就快速地放开了卓夕颜,看到女人羞的通红、又有点儿生气、正怒瞪着他的脸,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面容平和地来了一句:夕颜,这次我是合法的。    第67章 顾家老宅   作为卓夕颜的合法丈夫,顾允祁在这一日的下午,神采飞扬地带着卓夕颜与两个孩子正式拜见了自己的父母。   礼物早已备好,给老爷子的是一尊造型奇特的鲁柘澄泥砚,送给母亲的是天然茶香对枕,还有一提来至G县本地特产——顶级百分百纯野蜂蜜功能套盒。   在据说很重规矩的顾家老宅,家佣们今天把自己走路的和干活的声音压到历史新低,深怕一个不留神碰撞出什么杂音打破了客厅里安静又严肃的氛围,作为平素最是严肃、整日冷着一张脸的一家之主,顾念昌此时正看着手里的一本厚实的书籍,神情很是专注,不过若是心细的人会发现,那本厚实的书籍半天也没有被翻动一页,仿佛是被胶水黏在了手上;而早已看自己老伴不顺眼的杨嘉茹正乘着旁人不留神的功夫,一眼胜是一眼地瞅着老伴那装腔作势的神态;左下首处的单人沙发上,顾允白也神似其老爹的样子,手中正拿着手机认真的点击着,像是因为工作未完工此时正在敲字安排部署,顾允祁一边手脑并用的打着俄罗斯方块,一边心里呐喊:真无聊啊!   几分钟后,客厅里寂静无声、端庄肃穆的气氛被声势浩大的队列打断。   顾允祁抱着女儿、卓夕颜搂着小儿子、花婶左青龙右白虎的提着几盒礼品,几人神态不同、步履也不尽相同的依次踏进客厅里。顾允祁单身抱着女儿,神情轻松、表情自然地大踏步走入客厅;卓夕颜用了点儿小蛮力使出双臂紧搂着儿子、谨小慎微又亦步亦趋地紧跟着顾允祁的步伐;紧随其后的花婶因着身体发福、此时有些气喘不匀地一边费力挪动着双腿,一边小心翼翼地留心着双手的礼盒,深怕被自己晃动的身体碰撞到。   一踏进客厅,顾允祁就轻柔地放下怀里的女儿,转身又接过来卓夕颜怀里的小婴儿单手抱在怀中,自然而然地拉起卓夕颜的手找了一处舒服的、但同时也是下首位的连体沙发一同坐了下来。   客厅里的众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刚刚踏进客厅的人,几人视线轻轻扫过顾允祁和卓夕颜,又都同时转向了依偎在妈妈身边的小女孩和那个怀中的孩子。   顾念昌放下了手里的那本厚实的书,端起了身旁茶几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复又放下。   待到众人打量完第一轮,顾允祁笑着开口:“玥玥,到爷爷奶奶家了,来爸爸这儿,爸爸带你去见见他们。”说着,便弯腰拉起了女儿的手。   卓茗玥睁着一双懵懂水灵的大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转而又看了一圈客厅里的每一个人,乖巧地贴在爸爸身侧,跟着爸爸一起来到上首位。   这可是自己的长孙女啊!顾念昌那一张千年不化的板车脸,此时终于露出了久违的、亲切的笑容,一双略显威严凌厉的眼神此时也折射出淡淡水光,他一眨不眨地眼露微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年约三岁的小女孩。   “玥玥,这是你的爷爷,叫‘爷爷好!’”顾允祁低头看着身旁的女儿,一字一句地教导。   “爷爷-好!”卓茗玥跟着爸爸、奶声奶气地喊道。   “哎,乖孙女好!乖孙女好!”顾念昌伸出双臂,作势就要抱起身前的小女孩。   “先等等!先等等!老头子,我还没看呢!”杨嘉茹忙不迭地打断老伴的动作。   顾念昌动作一僵,算了,总是有机会的,先让让老婆子吧,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玥玥,这是你的奶奶,叫‘奶奶好!’”顾允祁又指着杨嘉茹的方向对女儿说。   “奶奶-好!”卓茗玥又乖巧的叫了一声。   “哎呦,好乖啊,过来奶奶这儿,让奶奶抱抱!”杨嘉茹是一脸的激动,盼了这些天,终于见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宝贝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卓茗玥小朋友,很快就被她叫“奶奶”的女人抱在了腿上。   杨嘉茹搂着开始长肉肉的粉嫩小孙女,笑的合不拢嘴,以至于情不自禁地“吧唧”一声就在小孙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此时的卓茗玥已经摘掉了脸上的口罩。杨嘉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红色小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佛吊坠,给怀里的小孙女戴到了脖子上。   抱了一会儿,杨嘉茹方才把视线从怀里的小孙女处挪开,看向正安静地坐在下首位沙发上的卓夕颜和她怀里的孩子,“小祁呀,把那个小宝贝也抱过来给我看看。”   大厅很安静,所以杨嘉茹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进了沙发上静坐的卓夕颜的耳中,她赶忙抱着儿子站了起来,此时的顾允祁已经走近她并接过了怀里的孩子,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了父母面前。     “爸,妈,这是夕颜,今天我们已经把结婚证办过了。”   “夕颜,咱爸咱妈也是第一次见你,这个家以后也是你的家。”   “爸妈好!”卓夕颜侧立于顾允祁的身旁,露出浅浅的微笑。   “嗯,证领了,以后你们俩就好好在一起过日子。”顾念昌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   “好。”卓夕颜轻声回应。   “小的有几个月了?”顾念昌盯着顾允祁怀里的小婴孩,又想伸出双臂。   “还差两周就半岁了,您看看。”卓夕颜熟稔开口,并很识眼色地把孩子从顾允祁的怀中转移到顾念昌的怀里。   “哎,孩子都半岁了!小祁啊,以后你们俩不能光顾着自己的小家,忘了这个大家!本来呢,我是打算让你们带着孩子搬回来住,孩子们由我帮着照看,你们也能省心一些,想着你们也算是新婚,我就不做这个讨人嫌了!”杨嘉茹又将看向小孙子的视线转向站立在身前的卓夕颜,“以后我就喊你‘夕颜’了,现在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小祁呢,有时候会很忙,你要经常带着孩子们来家里玩,你要是没空,我让司机把孩子们接来,你没意见吧?”   有点儿为难人,不过卓夕颜还是回了一声:好。   “妈,孩子们现在还小,也有点儿怕生,总之我有空的时候,会带着夕颜和孩子们过来的,您可千万别派司机过去。”顾允祁在旁边接过话头。   “你个臭小子,夕颜还没说什么呢!正是因为孩子们还小,才要和奶奶爷爷多亲近亲近!”杨嘉茹看向夕颜,露出和善的笑容,“是吧,夕颜?”   “是,妈。”卓夕颜违心答道。   咳咳!   “夕颜,那位是大哥。”顾允祁向卓夕颜抬手示意,不远处那位嗓子发痒、正压抑地干咳的男子柔声介绍。   “大哥好!”卓夕颜赶忙转身,冲着对面那位面带微笑、长相与顾允祁有几分相似的男子点了点头。   “你好,弟妹。”顾允白笑容不减地应了一声,只是后面的“弟妹”两个字说的特别慢,咬的也很清楚。   “咳咳,妈,您看如今我儿女成双的,了了您多年的心愿,您这下子该满意了吧?”顾允祁适时开口。   “你还说,两个孩子我都没看到出生的样子,想想都遗憾!”杨嘉茹轻拍着与老伴调换过来的小孙子,感慨万分。   我也没看到啊!顾允祁心里亦在感慨。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我想着以后你们总还是再要孩子的,那时候再弥补吧!”杨嘉茹看了侧立一旁的卓夕颜一眼,意有所指的说。   卓夕颜尴尬起来。   “对了,小白呀,如今你弟弟都赶超在你前头了,如今我们家已经有了两个小宝贝了,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叫‘夏夏’的,把事情定下来,赶紧把婚事办了,我和你爸就彻底安心了!”杨嘉茹终于将话头转到了大儿子的身上。   老妈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顾允祁拉起卓夕颜的手,退回到沙发上坐下,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妈,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行你们先把允祁的事先办了,我的再等等。”顾允白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等什么等!那个‘夏夏’我已经见过一面了,我说儿子,你们在英国不是都住在一起了吗,怎么你现在又不愿意了?”杨嘉茹很纳闷,前几日,她打听到那位据说是大儿子的绯闻女友、名叫“夏夏”的女孩,那个夏夏说,她和大儿子在英国剑桥是同学,认识好几年了,而且曾经还住在一起,儿子对她很是照顾呢。   “妈,这是谁乱说的,我们什么时候住在一起了?”顾念白儒雅无尘的气质终于被击破,他惊呼出声。   “若是没这事,人家女孩子能说这个话,往自己脸上抹黑?”杨嘉茹斜睨着大儿子。   “那是合住!准确来说是别人租住在我的公寓里,这些事情在国外很正常的!”顾念白咬牙解释,这个夏夏,居然什么都敢说,还说的暧昧不清!   “我不管你们是合住,还是同居!总之,那个夏夏很对我的脾气,这个周末,你把她带到家里来,对了,夕颜,你们也一起来,我们全家热热闹闹的吃顿团圆饭!”杨嘉茹直接命令道。   “好的,妈!”顾允祁回答的很干脆。    第68章 夏之夜   喝了点儿酒的顾允祁是被家里派的司机送回来的,用他的话说,今天高兴!   卓夕颜和花婶搀扶着醉酒的顾允祁进了次卧,脱掉鞋袜,盖好薄被,就退了出来。   因着花婶的到来,母子几人又重新做了晚间安置。   儿童房里,新添置了一张单人床,花婶会在此处,看护着小小姐卓茗玥。事实上,从昨晚开始,熟睡后的卓茗玥就被自己非常信赖的爸爸从妈妈的床上抱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卓茗曦因着还太小,夜里不定时会饿,所以就逃避了此劫,幸福快乐地躺在了妈妈的身边。   几人回来的路上,两个孩子都沉沉睡着了,卓夕颜将两个孩子细心安置好,就锁好了门,拿着干净的睡衣进了主卧的洗浴间。   在卓夕颜的潜意识里,豪门就意味着门第规矩和高贵端庄,所以今日的她小心谨慎地应付着顾家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深怕说错一句话就引来顾家人的厌恶,继而给自己的两个孩子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虽然她现今不怎么在意别人怎么看待她,但是她非常在意别人会如何待她的孩子。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做过这个梦,自己的孩子被顾家的人强行抱走,让她终身无缘相见。直至此时,她才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顾家人好像并没有她幻想的那般不好相处,也没有从她的手中抢走孩子的打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了。   不过,今晚的餐桌上,顾允祁的父母都开口提到了两个孩子改名字的事情,他们委婉地建议,乘着自己和两个孩子迁户口的时候,把孩子们的名字改过来,特别是得把“卓”改为“顾”,卓夕颜站在花洒下,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头皮。   虽已住了两个晚上,卓夕颜对于主卧的大圆床还是没有适应过来,翻来覆去了很长时间,才沉沉睡去。   热!很热!   卓夕颜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卓夕颜慢慢清醒,纳闷地睁开眼。   今夜月朗星稀,柔和的月光,透过两扇大玻璃窗,正恣意地倾泻在主卧的大圆床上。   “啊!”卓夕颜惊恐出声。   “唔!”一只有力的手掌捂住了卓夕颜张开的嘴,一张清晰熟悉的脸映在她的上方:顾允祁。   “别喊,是我!”顾允祁压低了声音。   “唔!唔!”卓夕颜用力的拉扯盖在嘴上的那只手。   “你别出声,我把手拿开。”顾允祁打着商量。   卓夕颜点点头。   顾允祁小心翼翼地拿开自己的手。   “顾允祁,你混蛋!”卓夕颜又惊又怒,卧室的门都已经被锁住了,这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是了,这是他的家,他有备用钥匙,有何奇怪!   想起自己如今寄人篱下,而此时自己又处在这样羞愤窘迫的状况下,卓夕颜也顾不上推开身边的男人,只捂着脸小声的哭起来。   “怎么了,颜儿?你别哭,我不做什么,我就是想抱抱你,今天算是我们俩结婚的第一日,我只想搂着你,真的。”顾允祁一边解释着自己的行为,一边小心地哄着。   今晚他虽喝了点酒,但头脑很清醒,也知道是卓夕颜把他送到了卧室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卓夕颜从他的屋里出去后,他就完全清醒过来,脑中一直盘绕着这个女人的身影,他想立刻起身去见她,但是理智又在告诉他,不能冲动。   心里反反复复地斗争了几次,最终他还是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主卧的门。   床上的女人睡的很香,连同躺在女人身边的儿子也睡的很沉,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后来就大脑不受控制地弯身躺在了女人的身侧。   她的身体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他小心地挪动了一下,又挪动了一下,直至最终触碰到了这具柔软的身体,看着月光下女人柔美的、恬静的睡颜,他情不自禁地就伸出双臂搂了上去。   “顾总,我明日搬出这间屋子吧?”卓夕颜抽噎道。   “颜儿,这样的话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还有,以后不要再喊我‘顾总’,我现在已是你的丈夫!总之,你以后乖乖待在这儿,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顾允祁轻拍着卓夕颜,心绪也平静了下来,“你安心睡吧,今晚我什么也不做。”   卓夕颜好想再问一句:那明天呢?   清凉的夜风吹进卧室,吹凉了两人或紧张不安或热情澎湃的心绪,屋里安静下来。卓夕颜轻叹一声,侧身朝里不再说话;顾允祁收回了自己的手,平躺在外侧,闭起了眼睛。   更深露重,身侧女人呼吸绵长,想是已经睡着,顾允祁复又睁开眼睛,眼里一片阴郁。   ----   卓夕颜醒来的时候,身侧已不见了顾允祁的身影,仿佛昨夜他并不曾到访,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花婶敲门进来,说早餐已备好。   端起手边的牛奶,卓夕颜又朝楼梯处看了看。   “二少爷一早就出门了,估计是去公司了。少奶奶,二少爷说你今日可自由活动,他说他晚上才能回来。”照顾卓茗玥吃饭的花婶看出了卓夕颜的心思,赶忙解释道。   “我知道了,谢谢花婶!”卓夕颜轻轻笑了笑。   “少奶奶,您太客气了。对了,您今日若想去外面,我陪着您一起,这景园里,除了我常去买菜的市场,还有那个叫‘沁园湖’的地方,也很是热闹,对了,还有一个商业步行街呢,我听蔬菜市场里的人说过,要不,咱们今日带着小小姐和小少爷去那里转转?”花婶尤自说着。   “哦,我知道了。对了花婶,这里离最近的公交车站远不远?我想去外面看看。”卓夕颜想了解一下景园四周的情况,特别是关于幼儿园什么的。   “少奶奶要是想出去的话,我给老宅的小陈打电话,让他过来送您出去。唉,要是我会开车就好了!”花婶说到最后,感叹了一声。   “那怪麻烦的,算了,不用了,我今日就在家里待着好了。”卓夕颜情绪又低落下来。住在豪宅里,虽什么都不缺,但是若想坐公交、打车外出却很不方便,能住在别墅里的大都是自己开私家车,不像自己,虽住在别墅,却是伪豪门。   吃过早饭的卓夕颜,哄睡了儿子,又给女儿找来玩具,就拿出了从家里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这几日被琐事缠身,也没有抽出时间来,今日反正也不出门,索性开篇新稿。   顾允祁在傍晚时分返回家中,别墅里出奇的安静,他转了一圈,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随手拿出手机,准备给卓夕颜打电话。   说起来,卓夕颜的手机号还是他在G县的时候才知道的,那个时候卓夕颜对他非常排斥和冷淡,他乘着她在洗衣服的时候自己偷偷存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嘟-嘟-嘟”,电话没有人接听,顾允祁又准备翻出花婶的手机号。   “吱扭”一声,别墅大门应声而开,顾允祁回转过身,就看着卓夕颜推着婴儿车,后面跟着怀抱女儿的花婶,自外面走进来。   “二少爷,您回来啦,我这就去准备晚饭。”花婶说着,就轻轻地放下了怀里的小小姐,快步向别墅内走去。   “刚才出去玩了?”顾允祁看着慢慢走近的卓夕颜,柔声问道。   “去湖边转了转,你——”迟疑了一会儿,卓夕颜继续道:“刚回来?”   “看见家里没人,正准备出门去找你们呢。怎么样,玩的开心吗?”顾允祁接过卓夕颜手里的推车,侧头看着她。   “还好,孩子们挺高兴的。”卓夕颜拉起女儿的手,准备进屋里。   “颜儿,我听花婶说,你想出去?你想去哪里,我明日带你出去吧?”顾允祁今日给家里打来电话,花婶在电话里说了今日少奶奶的情况,似乎是想出门,后来因为交通不便又放弃了,只在屋里呆了老半天。   顾允祁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怕是她在家里闷得慌,想出门转转或是约见同学旧友什么的,她曾在这个城市上学和工作,想来也是顺理成章。   “也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卓夕颜说吧便拉着女儿的手侧身而过。   身后的顾允祁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   入睡之时,卓夕颜经过一番思想挣扎,最终还是把卧室的门半掩着。他若是想来就来吧,目前两人算是合法夫妻,他若是有什么想法,也是理所应当的,自己真的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在书房处理好公事的顾允祁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主卧室那微微开着的房门,他愣了愣。   想是待会儿就会关上吧,他晃了晃神,走进了对面的房间。待到从洗浴间沐浴出来,顾允祁再次看见,主卧室的房门依旧半掩,他握了握自己的手,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迈步走了过去。   对于他的到来,卓夕颜并没有过多反应,只看了看她,就又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心中欢喜雀跃,顾允祁将房门至身后关上,就踱步向窗边坐着的卓夕颜走去。   “做什么呢,颜儿?”顾允祁将双手搭在卓夕颜的肩上。   卓夕颜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但随后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故作轻松地说道:“把孩子的尿布叠一下,马上就好了。”   “那个不用管了,明日让花婶整理,天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顾允祁说着,就拿掉了卓夕颜手里的布片,拉起她的手来。   “夕颜,我今日还在这里,可以吗?”顾允祁小心翼翼地询问。   卓夕颜低垂下头,用轻到不能再轻、自己都差点儿听不到的声音小声的“嗯”了一声。   还未及卓夕颜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自己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腰抱了起来。   卓夕颜“啊”的一声惊叫出来,但是随即自己的叫声就被顾允祁压下来的唇吞了回去。   顾允祁抱着有点儿不知所措的卓夕颜快步走至圆床边,他将她轻柔的放在了床上,随即自己也倾身压了上去。   “颜儿,颜儿,我可以不可以?”顾允祁一边亲着卓夕颜的眉眼,一边急问。   卓夕颜并不回答,只把双手附在男人的身上。   像是得到了默许与鼓励,顾允祁再顾不得其它,他快速地脱去了两人的衣物,就急不可耐地亲吻起身下的女人来。   感觉已经水到渠成了,顾允祁试着探进去,“颜儿,你别紧张,你放轻松一些。”   顾允祁急道,开始还好好的,可这一会儿身下的女人身体突然就变得僵硬起来,他也不得其法,很是费力。   卓夕颜紧闭着双眼,双手也不自禁地捏紧,努力让自己放松,可是很多往事总是如光影般快速地在她脑海里打转,让她无法走出。   虽是一直提醒自己要绅士,不要急,顾允祁还是控制不住地探了进去,只是——   “啊,疼!”卓夕颜掉下了眼泪。   “我再轻一点儿,你放松点儿,别害怕。”顾允祁低声安慰着。   过了几分钟,情况并没有好转,而且更加的,疼。   卓夕颜小声的抽泣起来。   无奈,顾允祁停下了动作,抬眼打量起身下的女人。   卓夕颜睁着微红的双眼,也正在无声地看着他,她的头发基本都湿透了,脸颊上有汗水,也有泪水。   顾允祁轻柔的退了出来,他从女人身上下来,侧身看了卓夕颜一会儿,随即伸出双臂,把身侧的女人搂在怀里。   卓夕颜低垂下视线,心情沮丧,有羞赧,有痛苦,有伤感。   “颜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   卓夕颜没有回答。   “要不,明日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卓夕颜沉默。   “你的心里还装着别人?”   再次沉默。   “一直都没有问你,女儿轻度脑瘫,就是你怀孕时遭受的那次意外,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你还记得伤害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顾允祁一直觉得这件事曾经深刻地影响了卓夕颜,而且很可能现在还在影响着她。   卓夕颜呀然抬头,看着一直和她说话的顾允祁,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愤恨和关心。她低垂下头,侧过身体,轻声说:“我有点儿困了,想睡觉了。”   顾允祁捏紧了搭在外侧的手,眼中一片寒冰。    第69章 夏夏   和昌集团位于Z市西区,和很多国内著名企业一样,和昌有着自己的独栋企业大楼,楼高六十一层,在西区很是拔萃出群。   顾允祁至大哥担任和昌集团的总经理后,就没有再来过这里。今日,他开着玛莎拉蒂新款GranCabrio,径直驶进了和昌企业园区。   在此之前,他独自去了一趟Z市著名的信安医院,这家私人医院以擅长妇科疑难杂症为主,顾允祁也是通过汪亚伦的口中了解到的。信安医院的院长姓盛,是位四十多岁的妇科专家,手中的成功案例很多,所以名气也非常大。   顾允祁并未与这位院长直接见面,而是通过医院顶级私密就医方式,将自己的难题告知了那位盛院长。其实所谓私密就医,就是类似于黑暗测试,两个人同处于一间黑屋子,双方谁也看不见谁,一方坦诚倾述,一方如实告知。   盛院长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告知顾允祁,他的太太身体上没有毛病,只是出现了心理问题。   顾允白的办公室里,顾允祁自顾自地吸着自己的烟,任凭顾念白投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待吸完烟摁灭了烟头,顾允祁斜睨着顾允白,“看够了没有?”   “没有,主要是没有看明白,你顾大老板今日吹了什么风,怎么想起来我这里?”顾念白一脸的闲适。   “怎么,不欢迎?难道是你在办公室里藏了什么好宝贝,怕我发现了?话说,你的那位小师妹,据说很得咱妈的欢心,哪天有空也让我见见。”顾允祁转着手里的打火机。   “奇怪,你顾大老板这么有闲心,注意起这种小事来?”顾允祁站起身走至弟弟身边,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反常既妖!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只是夕颜一个人在家里,我怕她闷得慌,想着你的那位,听说是开朗热情的,周末你把她带到我家里,让她陪着夕颜多说说话。”顾允祁难得解释了这么多。   “她们俩又不认识,能有多少话可说的!你不会是找夏夏有别的事吧?”顾允白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咳,好吧。是这样,夕颜从住进景园后,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我听说你的那位不是搞心理学研究的?”顾允祁含含糊糊地说了实情。   “哦,明白了。说个时间,我带她过去。”顾允白了然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这个周五吧!”说着,顾允祁便站起了身。   ----   夏夏全名就叫“夏夏”,在英国剑桥读的是心理学,算是顾允白的校友,也是小师妹,顾允白在剑桥读研一时,夏夏刚进入这所学校。   在一次中国留学生的聚会中,夏夏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顾允白。初见时,顾允白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开朗健谈,又都是来自一个国家,就回以同样的微笑与寒暄。但却没想到,在两日后,这个叫“夏夏”的女孩子提溜着大包小包,敲响了他位于学校附近的公寓,说是要租住在他这里。   总之,顾允白和夏夏两人之间,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经过了你来我往多次较量,现在算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顾允白带着夏夏来到顾允祁的景园,正是午后时分。   一进大厅,夏夏便自来熟地拉起侧立在顾允祁身旁的卓夕颜,一脸崇拜地赞叹:“你就是夕颜,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一直都想认识你,今日总算有缘相见啦!”说着,拉着卓夕颜的手臂左右摇摆。   卓夕颜被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热络的有点儿无措,她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顾允祁。   顾允祁摸了摸鼻子,连忙开口介绍:“颜儿,这是夏夏,是大哥的朋友,今日大哥带着夏夏来我们家玩,夏夏一直说想认识你呢。”   顾允白:到底是谁想认识谁啊!   夏夏:我没说过这话呀!   卓夕颜了然,她冲着拉她手的名叫“夏夏”的女孩点头微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夏夏回以粲然一笑:“我也是。对了,这是咱们的玥玥小公主吧?”,她将视线下移,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问。   “嗯。玥玥,快叫‘阿姨好!’”卓夕颜拉起女儿的手。   “阿姨好!”卓茗玥乖巧喊道。   “宝贝真乖!来,送给你的!”夏夏将一盒儿童立体画递给了卓茗玥。   “谢谢-阿姨!”还未及大人教导,卓茗玥自己主动道谢。   “哇,宝贝太可爱了!我好喜欢!”夏夏拉起卓茗玥的手,并向卓夕颜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顾允白也是一脸惊奇地看向自己的小侄女。   “好了,你们女孩子好好聊一聊,我和大哥去书房了。”顾允祁打断了众人的寒暄,转而又对着卓夕颜柔声说:“颜儿,你招待一下,有事喊我。”   “嗯。”卓夕颜点头。   “放心吧,顾二少,我不会欺负你们家夕颜的!”夏夏瞥了一眼顾允祁,随即又自来熟地拉起卓夕颜的手,就要往楼上走。   身后的兄弟俩看着前面两大一小的身影,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   “夕颜,这是你的卧室?很漂亮!”夏夏在主卧欣赏了一圈,由衷赞道。   “这是玥玥爸爸布置的,我也没参与。”卓夕颜实事求是说。   “看得出来,他对你挺好的,刚才你是没有看到他那神情,他好像很紧张你呢!”夏夏笑看着卓夕颜。   “其实,我看他对家里人都挺好的。”卓夕颜把花婶送上楼的咖啡递给了夏夏。   夏夏掩起唇角,满眼的不认同。   她坐到地毯上,看着坐在地上正不亦乐乎地翻着玩具的卓茗玥,轻声对卓夕颜说:“要不怎么说‘旁观者清呢!’我可是专门研究人心理的,我可以肯定,你们两个,他爱你更多一些,你说我说的对不?”   卓夕颜也在女儿的身旁坐下,看着女儿专注的神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可能是吧!”   “你不相信?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算是爱情测试,你不用考虑太多,只按照内心最真实的第一反应回答就可以,OK?”夏夏正襟危坐,拿出了自己的老本行。   “这个好像不可信吧?”卓夕颜摇着头。   “测一下吧,我可喜欢这种测试了,百试百灵的,你帮我看看,我的专业退步了没?”夏夏又摇起了卓夕颜的胳膊。   “好吧,你测吧!”卓夕颜无奈地点了点头。   “嗯,那咱就开始了——”   “你对自己的外表跟身材自信吗?”   卓夕颜:摇头。   “在你的人生里面,爱情是不是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卓夕颜答:不是。   “你觉得你的爱人有外遇的几率大不大?”   卓夕颜:点头。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有他在你就很放心?”   卓夕颜:摇头。   “在你与他恋爱的时候,有没有幻想过和对方一起白头偕老?”   卓夕颜:摇头。   夏夏在纸上快速地写写画画,过了片刻,她拿着算好的答案,一脸纳闷地看向卓夕颜,“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爱情测试,都没有发现一个如你这样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唉,你也算是第一人了!不过我觉得吧,顾二少现在这么爱你,你不妨偶尔主动一点看看,相信你们的感情会加温!”   卓夕颜低垂下视线,并没有正面回应夏夏的提议。   夏夏:“看得出来,你也蛮独立倔强的,凡事喜欢自己处理,所有的压力也习惯了自己扛着。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不喜欢顾二少?”   卓夕颜摇头。   夏夏:“那就是喜欢喽!那我再问你,他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比如和别的女人搞暧昧什么的,当然还有其它的?”   卓夕颜静默了良久,再次摇头。   夏夏:“怎么说呢,我觉得,可能是你的问题更多一些吧!夕颜,你应该试着敞开自己的心,不要太封闭自己,多与对方说说话,其实,有人跟自己分享快乐和分担忧愁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而且,在爱人面前流露出软弱并不算是丢脸的事。”   卓夕颜:好。   这是卓夕颜最终的承诺。   这天晚上,顾允祁在卓夕颜睡着后,又轻声下了床,推开了书房的门。   彼时,在顾允白的车里,夏夏抢过顾允白的电话,给顾允祁拨了电话。   “顾二少,没打搅你休息吧?”夏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无妨,我出来了,你说吧!”顾允祁站在书房的窗前。   “那我就直说了啊!今天虽是和夕颜第一次见面,但是我还是能觉察出一些问题,怎么说呢,我觉得吧,可能问题出在她身上,我不是很清楚夕颜曾经都有过什么经历,但是我感觉那些经历对她的影响很深,以至于她现在都很难走出来。她对你们的婚姻,甚至对你,都缺乏安全感,总之,她并不是十分信任你。”夏夏一鼓作气地把今日所观察的,以及自己琢磨出的结论如实地说了出来。   话筒那边的顾允祁沉默。   “顾二少?顾二少?你还在听吗?”夏夏冲着手机话筒喊道。   “嗯,你继续说吧!”顾允祁坐在书桌旁,随手拿起了手边的烟,点然后抽了起来。   “哦,我还以为你准备挂电话呢!还有一事,我今日试探性的问夕颜,你有没有曾经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儿,她沉默了很长时间,虽然最后她摇头,但我觉得,她的内心深处肯定藏了一件事,这件事还和你有关,不过我怕她对我有所怀疑,便没敢深问。不过我觉得,即使我问她,她也不会说出来,或许她对谁都不会说。”夏夏回忆着卓夕颜当时的神色表现,说出自己的判断。   “嗯,我知道了,今日麻烦了。”顾允祁挂了电话,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第70章 相遇   第二日是周六,微风吹拂,天空湛蓝,在初夏时节很容易鼓动人们走出家门,游玩在外。   顾允祁带着卓夕颜,并两个孩子一起,打算逛一逛许久未去的丹尼百货,毕竟曾经是自己的地盘,各方面都熟悉。透过车子的后车镜,顾允祁看见卓夕颜正低头整理着女儿有些凌乱的头发,儿子乖乖地坐在宝宝椅中,好奇地看着妈妈手中的动作。自从把她们母子三人从G县带到Z市,自己还没有好好的陪陪她们,也没有给她们买什么像样的礼物,其实想想,自己做的真的是不合格!   “颜儿,今日我们有一整日的时间可以逛,中午我带你去一家环境很幽静的美食店,用些清淡的午餐,你若是累了,咱们就去我以前的办公室里休息,那里有一间我的专用休息室。”顾允祁打破沉默,和后座的卓夕颜随意地聊着。   “你安排就好。”卓夕颜从善如流。   顾允祁扬了扬嘴角,自从前几日不让这个女人再喊自己“顾总”,她便也不再喊了,只是也并没有对他喊出别的称呼,反倒是有些别别扭扭的“你”来“你”去的,总之,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有些微妙,减少了疏离和冰冷,却也多了几分刻意的回避。   他能感觉到,这几日卓夕颜对他刻意的回避,比如,他若在二楼,她就会带着孩子们在一楼活动,或者去别墅后面的庭院散步;但如果他要是状似不经意地靠近她,她会很快地找好借口借故离开。到了晚上,她也会小小心心地与他保持几分距离,这种距离既达不到让他失了面子怒火激发的程度,也升华不了两人之间不宣于口的感情现状。   因是周末,丹尼百货今日的客流量并不算少,七楼是专卖儿童品牌服饰和玩具的地方,虽是听从了卓夕颜的劝说,顾允祁还是给两个孩子各买了几套价格不菲的儿童套装和玩具。   待到顾允祁再次翻看下一件衣服时,只听得卓夕颜在旁边说:“小孩子都长的快,今年的衣服明年就没法穿了,这件就不要了吧?”   算了,多听听老婆的话准没错,顾允祁一边收回自己的手,一边玩笑似的贴在卓夕颜的耳侧小声说:“那待会儿给你多订几件,颜儿,你不会说你的身体长的也快,今年的衣服明年就没法穿了吧?”   卓夕颜脸颊稍红的侧了侧身子,只当没有听见。   心情甚好的顾允祁“呵呵”笑了两声,熟练地推着商场专用推车。   儿子卓茗曦已将半岁,稳稳地坐在推车的前排,后排是女儿卓茗玥小朋友的专座,而选购的所有战利品则被全部塞进了推车的下一层购物框里。记得这种改良版的儿童购物车,还是自己担任丹尼百货中心总经理的时候主张推荐引进的,如今正好随了自家的方便。   六楼是少淑专卖,衣服配饰均来自国内外一线品牌,价格上也与楼下的同类商品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卓夕颜并不愿意流连此处。经不住顾允祁的一再坚持,卓夕颜便也只能紧随其行。她想,他爱面子,给女人买衣服能彰显男人骄傲,自己一再推诿可能会伤其自尊,不妨欣然接受好了,只是,不可多得,只一件便好。   在顾允祁的心里,卓夕颜是属于那种清婉内秀的气质型的女人,需要细细品味方能品出其中的美好。   “允祁!”一声低柔的女声打断了顾允祁的思绪,他转过了头。   “允祁,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冷雪一脸惊喜地站在顾允祁的身后。   “你好,冷小姐。”顾允祁回了一句,声音不温不火。   “允祁,前段时间你去了哪里,你的电话我也一直打不通,你是换电话了吗?还有,我曾经去你家里拜访过顾叔叔和顾阿姨,怎么,他们没有告诉你吗?”惊喜过后,冷雪的脸上浮现伤感和落寞。   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事!从没听家人提起过,看来母亲和父亲对冷雪的态度和印象一般般,或是不喜也说不准。母亲一向是反感那些装扮太过的女人,常对他和大哥说,女人太过妖艳不好,以后不会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人,让他们千万不要被这样的女人迷惑住,当时,他对此言论还提出过反对意见,招来了母亲更为激烈的辩驳。   “是出去办了点儿事。”顾允祁看了一眼身侧的卓夕颜,再次对着冷雪说:“冷小姐,可还有事?我得陪着我太太再逛逛,你请随意。”说吧,便想拉起卓夕颜的手。   “你太太?你结婚了?”冷雪惊呼,他吃惊地看了看顾允祁,很快又将视线转移至顾允祁身侧的年轻女人身上,待看清人后,更是一脸震惊地呼叫出声:“怎么是你!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允祁,你说的太太,不会是她吧?”   “嗯,如假包换。好了,冷小姐,我得带着太太先走了,真是不好意思。”说着便想拉着卓夕颜从身前走过。   “你们,你们,这是你们的孩子吗?”冷雪用手指着对面的两人,而后又一脸惊恐地看着顾允祁推车上的两个孩子。   这是顾允祁的孩子?长的那么像他!   “为什么,允祁?为什么?”冷雪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吃惊和绝望,泪水崩然而下。   “那个,我先带着孩子们去食品区吃点儿东西,你先忙着。”实际上,自顾允祁开始拉起卓夕颜的手开始,她就在用力推拒,此时,她更是用尽力气把自己的手从顾允祁的手中抽出来。   卓夕颜冲着冷雪轻轻点了点头,就自顾自地推着推车,直奔楼上的食品区。   无奈地看着径自走远的女人,顾允祁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允祁,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冷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满是伤情地看着顾允祁。   “为什么?”顾允祁嘴角上扬,似是嘲讽,“冷小姐,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来吗?”   “是不是我曾经和你大哥说过几回话,让你误会了什么,允祁,你知道的,我其实心里一直都有你!这段时间,我很痛苦,我联系过你这么多次,你却无一次接电话。允祁,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冷雪伸出双臂,欲要握住面前男人的手,但是她最终又无力的放下。   “回到从前?开什么玩笑!我如今有家有室,儿女双全的,你要让我陷入不义之地?”顾允祁吃惊反问。   “可为什么是她,那个女人配不上你!你并不爱她呀!允祁,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想让我的心里也难受?”冷雪歇斯底里地低吼。   “配不配得上,我心里很清楚,冷小姐,请以后不要随意臆测别人,特别是我的家人!抱歉,我该走了,我的太太还在那边等着我呢!”顾允祁加重了说话语气,话音一落,他便果断的、毫无留恋地错开冷雪的身体,决然而去。   徒留身后的女人一脸的难以置信和黯然神伤。   顾允祁找到卓夕颜的时候,她正在低头吃着手里的一块面包,神情很是专注。看见他的到来,她露出浅浅的微笑,“这里的面包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也尝尝?”   她的声音清浅自然,应该是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顾允祁放下心来。   ----   “卓夕颜,你就是一个绿茶婊!”   “卓夕颜,你费心机耍手段,抢了我的男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卓夕颜,你快看那边,电梯快来了!”   卓夕颜站在电梯的拐角处,有一道熟悉的女声在她的身后叫喊,她转过身看见了一张似陌生又似熟悉的脸,她刚要叫出这张脸孔的名字,自己的身体就被一道不知名的力道推向电梯方向,她听到那张面孔的女人对她温柔开口:“反正你也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今天就来帮帮你!”   那张面孔离她越来越近,她看清了那张脸,是冷雪,她惊恐的、无助的,一手搂着肚子,一手向着电梯的扶手按去......   “不!不!我的宝宝!”卓夕颜感觉到了来至身体里的疼痛,她伸出双臂哭喊着。   “颜儿,颜儿,醒醒!醒醒!快醒醒!”   是谁在叫,似乎是在叫我的名字,卓夕颜被身侧的人摇醒,她费力地睁开噙满泪水的双眼。   “颜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顾允祁担心的脸出现在卓夕颜的眼前。   卓夕颜还未完全从刚才的梦境中苏醒,只一脸呆滞地看着身前的人。   “颜儿,你肯定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顾允祁把卓夕颜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过了片刻,卓夕颜逐渐清醒过来。   这个梦如此真实,让卓夕颜想起了三年前,自己也曾多次的梦到这样类似的场景,她想到了她曾与冷雪在商场里的口角争执,想到了顾允祁不问青红皂白地对她出手,想到了自己肚子上的那道伤,想到了女儿在娘胎里受到的伤害,想到了自己与女儿这几年的艰辛......   卓夕颜默默无语地退出顾允祁的怀抱,侧转过自己的身体。   卧室一片寂静。    第71章 催眠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顾允祁想起了夏夏曾对他说的话:夕颜的心里藏着事,以她的性格,这些心事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她担心这样下去,会严重影响夕颜的心理健康,也会影响你们未来的生活。   夏夏说:你若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情,可以考虑给夕颜催眠,通过催眠来探知她的内心秘密,进而找到最精准的解决方法。   夏夏告诉他,自己有一个名叫“迟岳”的忘年交朋友,就是催眠大师。   身侧的女人已沉沉睡去,顾允祁一夜未眠。   一夜未眠的顾允祁,在第二日的清晨,拨通了夏夏给他的电话号码。   这是一件敏感的、需要小心处理的事,顾允祁以商谈公事为由,把那位据说是挺厉害的催眠大师迟岳请到了景园别墅的书房。   怪不得夏夏说是忘年交,观其外貌,少说也超过六十了,一头的花白头发,带着一副棕色眼镜,透过眼镜,顾允祁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催眠大师有着洞察一切的智慧和阅历。   寒暄过后,切入正题。   书房里的两个人在秘密沟通,一楼的厨房里,卓夕颜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麻利地帮着花婶一起准备午餐,两个孩子随在身侧,姐姐逗着弟弟玩着手里的智能摇铃。   “少奶奶,您带着孩子们去楼上歇着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花婶再次劝道。   “有客人,事情会多一些,索性我左右无事,帮着你一起做,也能早点完工。”卓夕颜浅浅一笑,语气温和。   “少奶奶,您脾气真好,您不知道,自从把您接来后,二少爷的脾气变了好多!”自从接受了二少爷在景园的生活料理事物,花婶打心眼里喜欢这位二少爷新娶进门的少奶奶:温柔、和善、细心、礼貌,而且还很热心,时常帮她做家务。   “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卓夕颜好奇问道。   “以前啊,二少爷都不怎么搭理人的,除了太太,他还能多说几句话,其他人都不带搭理的!”花婶手下不停的忙活着,脑中回想着顾家老宅的情景。   “连他的父亲,也不搭理吗?”卓夕颜诧异。   “偶尔也会打声招呼,说上两句话,不过大部分时间父子俩都不怎么说话的,父子俩的关系不是很好。”花婶陷入往事的回忆中。   似乎是感觉到,和花婶在背后议论顾允祁的私事不太好,卓夕颜赶忙转换了话头,“花婶,听说今日的客人从小生活在渔村,特别喜欢吃鱼虾海鲜,那个鱼头豆腐炖的时间要久一些。”   “好的,少奶奶。”花婶忙应了一声。   ----   饭后,卓夕颜躺在卧室的床上,看护着身侧的一双小儿女午休,一阵困意慢慢袭来,她渐渐合上了眼睛。   沉睡中,似乎进入了一个宽阔无边的地方,四周满是矮矮的青草,卓夕颜恣意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上空的蓝天白云,享受着凉爽的风和泥土的芬芳。   一个平缓温和的长者声音在身侧响起:夕颜,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夕颜:喜欢。   长者:为什么喜欢?   夕颜:像老家,像童年。   长者:你最想见到谁?   夕颜:爸爸。   长者:你爱你的爸爸吗?   夕颜:爱!很爱!   长者:你最想做什么?   夕颜:想陪着爸爸去钓鱼。   长者:你长大了要做什么?   夕颜:作家。   长者:你实现这个愿望了吗?   夕颜:没有。   长者:你过的开心吗?   夕颜:不开心。   长者:你为什么不开心?   夕颜:很孤单。   长者:你爱你的孩子吗?   夕颜:爱!很爱!   长者:你爱你的先生吗?   夕颜:不知道。   长者:你相信你的先生吗?   夕颜:不相信。   长者:为什么不相信?   夕颜:不知道。   长者:你觉得你优秀吗?   夕颜:不优秀。   长者:为什么你觉得自己不优秀?   夕颜:我很一般。   长者:你觉得你的先生爱你吗?   夕颜:不知道。   长者:你爱你的先生吗?   夕颜:爱。   长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先生的?   夕颜(思考加回忆):好多年了,大概是大二的时候。   长者:你的先生对你好吗?   夕颜:好。   长者:你觉得你的先生为什么对你好?   夕颜:因为他可怜我。   长者:你会与你的先生永远在一起吗?   夕颜(迟疑片刻):不会。   长者:为什么不会?   夕颜:因为无爱。   长者:你的先生曾经伤害过你吗?   夕颜沉默。   长者:你的先生曾经伤害过你吗?   夕颜:伤害过。   长者:是什么样的伤害?   夕颜:他摔坏了我的孩子。   长者:你的先生是怎样摔坏你的孩子的?   夕颜(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双眼含泪):他推了我,他不相信我。   长者: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夕颜:在肚子里的时候。   长者:这件事会不会让你终身难以释怀?   夕颜(情绪开始激动):我的孩子摔坏了!我的孩子摔坏了!我的孩子摔坏了!我很害怕!我很害怕!   卓夕颜感觉到自己发疼的脑袋上,有一片清凉,很舒服,她沉沉睡了过去。   ----   “顾先生,你的太太情绪出现失控,所以我不得不暂停下来,否则,会有精神上的危险事情发生。”   黑暗的卧室里,迟岳对着沉默地坐在床尾的顾允祁解释。   “现在,基本能够确定,你的太太出现了很严重的心理问题。”迟岳再次开口。   “哦,可有什么方法治疗?”顾允祁掩下眼里的伤痛,平静问道。   “要看你是想保守性治疗,还是介入式治疗了。”迟岳犹豫着说出两种治疗方案。   “请详细说说。”顾允祁打起精神,开口询问。   “保守性治疗,比较温和安全,只需患者身边的亲属时常关怀患者,开解患者,再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达到患者记忆仓被其它事物替代,而出现暂时性、阶段性的片段失忆,不过这种治疗方式也常会出现失败的情况,比如患者在未来的某一时间段被外因刺激而使得记忆被突然唤醒。介入式治疗,就是通过一种物理的超声波,刺激损坏掉患者的最痛苦的那段记忆,使患者对那段不好的记忆彻底遗忘。”迟岳详细的描述了一下两种治疗方式。   “我想知道,第二种方式,对患者有何危险或后遗症?”顾允祁盯着床上沉睡的卓夕颜,话却是对着坐在不远处的迟岳说的。   “若想选择第二种方式,切记一个最关键的:不可贪心!否则会造成患者的记忆全部消失。”面对顾允祁投来的疑惑,他赶忙解释:“有些患者拥有很多不好的记忆,但是介入式治疗只能选择其中一件最关键的事情来操作,也就是说超声波的刺激波长和时间都有严格的限制。”   “那么,怎么知道被选中的事情就是最该被遗忘的事情呢?”顾允祁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就需要外界的引导了,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把刚才的问题再问一遍,你的太太在回答某一个问题时,她的记忆和情绪自然就集中在这个主题片段,所以,顾先生,若你确定想采取介入式治疗,你须得告知我,什么是你的太太必须要遗忘的?”迟岳神情严肃地看着顾允祁。   “可否让我想一想?”顾允祁问。   “可以,但只限五分钟,时间长了,你的太太可能会提早醒过来。”迟岳提醒。   “嗯,请迟先生五分钟之后再进来,现在,我想和我的太太单独呆一会儿。”   此时的顾允祁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纠结中,今日,利用非常手段,他听到了卓夕颜内心深处的秘密,震惊、伤感、无奈、悔恨、心疼,总之,五味杂陈。   原来,她父亲的离开,给了她如此沉重的打击;   原来,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就爱上了自己,回忆那时的自己还担任着Z大的学生会主席,爱慕自己的女孩很多,而她却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心;   原来,她对自己,对未来,如此没有信心,她不相信他,不相信他已爱上了她;   最让他痛彻心底的是,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继而间接造成了女儿不幸的罪魁祸首,原来是自己。   想想真是可笑,曾经有好几个人都告诉过他,他有脸盲症,总是认不清人,把有些人搞错。当时他嗤之以鼻,不肯相信,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骄傲自负,他的狭隘心胸,令他从不认真地对待那些在他身边出现、但又被他轻视和忽略的人。   所以,他见过她,但却从来不记得她。   她什么都不说,所有的一切都被深埋于她的心底,怪不得,怪不得,她待他时而平淡,时而抗拒,那肯定是她的身体本能和心里伤痛在做着艰难的挣扎,她既深爱着自己,又深恨着自己。   颜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有如此多的伤心往事,你是如此挣扎艰难地生活,你待我如此平淡,让我伤痛;你待孩子们如此之好,让我嫉妒。   顾允祁坐在卓夕颜的身侧,静静地看着熟睡着的女人,他倾下身体,轻轻地吻着女人的眼睛,又轻轻地吻着女人的唇。   顾允祁在打开房门之前,趴在卓夕颜的耳侧,小声地说:对不起,宝贝,我曾经把你弄丢了。    第72章 婚礼   卓夕颜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正专注看她的男人。   她心跳漏了两拍,继而感觉自己脸颊开始发热,她有点儿不知所措,所以打算从床上坐起来。   “别动,颜儿。”顾允祁马上按住了卓夕颜的肩膀,语带轻柔,“睡的好吗?”   “还好。”卓夕颜环顾了一下身侧,“孩子们呢?”   “她们刚才睡醒了,我怕打搅到你,就让花婶照看着。”   “哦,那我去看看她们。”卓夕颜说着便急急坐了起来。   “颜儿,我想和你说件事。”顾允祁露出为难之色,“过两日我要出国一趟,去一趟欧洲。你知道的,我在法罗群岛那边有一个地产项目,但是我担心这一走,就有好多天见不到你和孩子。”   “这样啊,那你尽管忙你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带着孩子们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卓夕颜猜想顾允祁是担心她偷偷带着孩子们离开。   “可这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颜儿,我发现我现在根本就离不开你,若你不在我身边,我根本无法专心工作,所以我打算带着你和孩子们一起去,机票都买好了。”顾允祁忐忑不安地说道。   “啊!”卓夕颜惊讶的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颜儿,你这是在邀请我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顾允祁眼眸幽暗,在床上的女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就俯下头吻了上去。   未等卓夕颜推开,顾允祁就自行放开了她,“你很甜!”   顾允祁抚摸着卓夕颜的头发,一字一句道:“唉,说起来网略时代也有诸多的不便,比如现在,世界各地都在推行信用联网,像我这样如果中途退机票的话很可能影响到我的个人信用,不过没关系,你若是真的不想去,我再想其他办法好了,你说呢?”   “啊,这也有影响?对不起,我没有坐过飞机,所以不是很清楚。”刚刚从尴尬羞涩中恢复出来的卓夕颜蹙起眉头,“若是很麻烦的话,你就看着安排吧,我只是担心,我带着孩子们过去,会给你添乱,影响你的工作。”   “你们若不去的话,才是真正影响我的工作!放心吧,夕颜,你只管和花婶看好两个孩子就行,其余的事情我都已安排好。”顾允祁终于放心地轻松说道。   “好,谢谢。”卓夕颜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一句。   “颜儿,我们夫妻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我们之间没有谢谢,也没有对不起,若是有对不起,也是我对你说,你可明白?”顾允祁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我知道了。”今日的顾允祁好生奇怪,这么温柔且耐心,而且还对她说了这么多的情话。   ----   顾允祁打算添置三架私人飞机,一架私用,两架公用,毕竟他在欧洲法罗群岛开辟的旅游地产,未来会服务于很多用户,不过,为了圆谎,这次的欧洲之行坐的还是民航。   卓夕颜觉得这几日很是奇怪,奇怪的地方全部都集中在了顾允祁身上。她发现,顾允祁连续几日都是早出晚归,电话不断,有别人打给他的,也有他打给别人的,所有的电话顾允祁都好像在刻意回避着她,显然是不想让她知道电话的内容,这令她打消了主动关心的冲动。她曾私下里问花婶,花婶也摇头说不知,算了,万事顺其自然,未来两人走向何种地步,她也不想做过多猜想。   飞机上的卓夕颜,看着身边儿童座椅上的一对小儿女,内心一片宁静满足。怀女儿时,自己因为着凉感冒导致女儿脑神经受到影响,所以她对女儿更多了心疼和愧疚,不过现在女儿的情况越来越好,前段时间在医院接受系统检查,医生正式宣布女儿完全康复,和正常小孩无异,未来无论是上学还是生活,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发现,两个孩子中,顾允祁似乎更偏爱女儿多一些,有时候她也会为儿子抱不平,所以偶尔她会动些小心思,让儿子也能吸引他爸爸的注意。   飞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钟。   在前一日的晚上,卓夕颜被顾允祁科普了两个小时,有关法罗群岛的一切,关于这个岛屿的地理坐标、政治属性、宗教信仰以及风俗习惯,更多的是有关这座岛美奂美伦的环境,卓夕颜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真正的岛屿是什么,所以有关“美奂美伦”,她并没有很直观的感触,只是在脑海中幻想那儿的一切。   在倾听有关法罗群岛的典故传说中,她静静地沉入梦乡。   “夕颜,下了飞机,会有人来接机,不过你放心,是你认识的熟人。你先跟着来人去逛一逛法罗群岛有名的购物中心,买些喜欢的东西,未来三个小时的行程安排,就有此人安排。”顾允祁自然而然地拉起卓夕颜的手,亲了亲后又微笑说道:“还有,下了飞机我可能要忙一会儿,晚上有一个欢迎晚宴,来的人会很多,打扮的漂亮一些,嗯?”   自从卓夕颜不再抗拒顾允祁偶尔的拉手和拥抱等小动作后,他就日渐频繁地开始亲近她。   “好,你安心忙你的。”卓夕颜轻声回答。   走出机场的卓夕颜,望着头顶上空的湛蓝天空,做了一个深呼吸,空气很干净,带着凉凉的湿湿的海风味道。   “夕颜,夕颜!这里!”清脆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卓夕颜抬眼望去,果然是许久未见的紫灵灵。她听顾允祁说过,建安集团在法罗群岛的分公司,派了很多公司的熟面孔,其中就有司空璟和紫灵灵,还很神秘地告诉她,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了,说不定不久之后就能喝到他们的喜酒。   待双方走近,卓夕颜露出久违的、真诚的笑容:“灵灵,好久不见了。”   “夕颜,我好高兴你能过来,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儿憋闷死了,要不是司空璟,算了,如今你们过来,可得好好地玩玩,这里的人虽然很热情,可我还是很想你们这些老朋友!”紫灵灵拉着卓夕颜的手,边走边说。   花婶抱着两个孩子,紧紧地跟在后面。   “这里挺好的,司助理还好吧?”   “嗯,嗯,好,好的很,衣服都是我洗!咳咳,不说了,那个夕颜啊,咱们去购物中心吧,今日请你去做个SPA,再做个头发画个美美的妆,晚上还有酒会呢?”   “好,你安排就好。”   ----   “哇,真是太美了!夕颜,你为什么不喜欢化妆呢,其实你要是装扮起来,真的很美呢!”紫灵灵睁大眼睛,一脸惊艳地看着化妆室的卓夕颜。   “哪有,以前公司活动的时候,我也抹过口红。灵灵,你看我这妆是不是太浓了?”卓夕颜拿着镜子,左右端详。   “不浓不浓,很精致。哎呀,好了,就这样吧,那边的酒会快开始了,夕颜,咱们走吧,千万别迟到了!”紫灵灵自顾自地拉起了卓夕颜的手。   走出门外的几人,被楼外的场景吓了一跳,只听紫灵灵捂着嘴惊叹:“这,这也太惊悚了吧!”   卓夕颜也被大楼前面的阵势吓到,待看清大标语上的口号,顿时感觉头脑一阵发晕。   六十辆用鲜花绿叶装扮的敞篷式花车,每一辆花车的车顶盖上都有相同的玫瑰字:夕颜,嫁给顾允祁吧!   在花车的最前方,是一架非常奇特的,曾在卓夕颜给女儿的童话故事里提到过的四轮南瓜马车。   这时候,南瓜车里下来一位装扮喜庆的外国车夫,估计是他们当地人,他站在车门处微笑着对着卓夕颜的方向做出邀请的姿势。   “走吧,夕颜,这是接你的车。顾总,这次真豪气!”身旁的紫灵灵扶着卓夕颜,啧啧感叹地向那架南瓜车走去。   还未从惊奇和惊艳中回过神的卓夕颜,已被众人送上了这架梦幻般的南瓜车。直到此刻,卓夕颜才恍然觉悟:顾允祁在今日,在远离Z市数万公里开外的法罗群岛,为她准备了一场特别的婚礼!   她的心中百味杂陈,但是她更清楚明白的是,自己的感动超过了感伤,而幸福也替代了苦痛。   车队绕着岛屿缓缓而行,一路风景如画,卓夕颜被众人送进了婚礼大堂的贵宾室,听花车领队说,仪式开始之前,她要在此换装、休息。   环顾四周,除了身侧的花婶和紫灵灵带着两个孩子,并未见到其他自己曾经认识的人,更没有见到顾允祁。   卓夕颜在贵宾室里,由着自己再次被装扮起来,半个时候后,卓夕颜穿上了这款由英国著名婚纱设计师娜丽亚设计的,据说是独一无二的婚纱。   众人一一望去,只见新娘子如月光女神般耀眼。   修身版鱼尾式婚纱,拉高了新娘子的整体身形,也凸显了女人的妖娆曲线,婚纱的尾部是可以由六人拉起的拖尾;穿上婚纱的卓夕颜香肩微露,既不刻板保守,又有着些许的小性感和可爱,拿捏的恰到好处;婚纱整体采用全真丝Silk,在炎炎夏日显得轻盈飘逸而又梦幻,用手轻触,会感觉手感丝滑细腻;婚头纱被一个精致的钻石小皇冠稳固在头顶处,与身上的婚纱相得益彰,既能若隐若现地遮掩新娘姣好的面容和微露的香肩,又能渲染出婚礼的梦幻之感。   被众人包围在中间的卓夕颜,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又想念的声音:颜颜。   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吧,她摇了摇头,过了半分钟这声呼喊更加清晰,仿佛正在走近她,她透过人群的缝隙处,看到了此时她最想念的、最想得到祝福的人。   “妈!”卓夕颜压抑的喊声从喉咙处挤出。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看向这对母女。   “颜颜!”席晚荷难掩激动,自从卓夕颜带着两个孩子跟着顾允祁回了Z市,自己心中的想念和挂念与日俱增,但是为了女儿的安宁生活,她并没有马上去Z市看望女儿。   前两日,带走女儿的男人给她打来电话,请她亲自来这里参加女儿的婚礼,并派了专人相送。   母女俩的这次见面仿佛隔了好几年一样,席晚荷紧紧搂着自己的女儿,卓夕颜把头紧紧地靠在母亲的肩头,两人之间虽没有再开口,但任谁都能看出这对母女之间的深厚感情。   相拥的画面持续很久,直至有人催促。   席晚菏拍了拍女儿的背,轻声安慰:好了,我会在此待上几日,你且安心,照顾好自己就好。   得到母亲的安慰,卓夕颜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离开母亲的肩头,在众人的视线里,小心翼翼地穿上那双镶满水晶颗粒的银灰色高跟鞋,随着礼仪官的指引,缓缓步入婚礼大厅。    第73章 夜已深   大厅里金碧辉煌,人头攒动,众人窃窃低语,随着一声婚礼进行曲的开启,四周瞬间寂静下来,众人随着视线看向大厅的入口。   卓夕颜一席梦幻婚纱在伴娘们的簇拥下缓缓走近。   大厅的正中央,一身黑色西装的顾允祁转过自己的身体,笑容清浅地看向向她走近的新娘。   他感到万幸,在女人最美的时刻找到了她,在自己风华正茂的年岁娶到了她。她今日很美,无法用语言形容;她的微笑由心而发,她愿意嫁给他。   他伸出右手,做出迎接之势,待得卓夕颜在他的前方站立,他薄唇轻启:“颜儿,你来了!”   简洁的一句话,道出了他的等待与想念。   卓夕颜回望着顾允祁,他今日很帅,从上到下焕然一新,连头发也是重新打理过;他目光温柔坚定,唇角露出清浅的真切的微笑;他站的笔直,只把右手臂稳稳地抬起。   卓夕颜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在顾允祁伸出的手掌中,随着他一起向聚光灯下的台上走去......   ----   夏夜的风在法罗群岛上的林梢漫卷,让疲累一天的人们瞬间披上了一层清新凉爽;漆黑的夜空布满了点点生辉的辰星,显得分外耀眼;一轮明月高悬于苍穹,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的,映在海面上,彷如撒上了一层碎银;毫无吝啬地,洁白的月光也倾泻到悬岩断壁上、山坡上和白岩角上,倾泻到像手臂一样伸展着的树枝上,或者是被裂缝侵蚀成的断岩上。   这是顾允祁在法罗群岛上的私人别墅,总高四层,站在楼顶抬目远眺,满目苍翠。   待客人散尽,顾允祁带着卓夕颜,开车来到了这里。   今晚,这里只属于他们两人。起初,卓夕颜避开顾允祁的灼热目光,只身来到楼顶,美其名曰吹一吹北大西洋的海风,顾允祁只莫测一笑:随她。   沉溺于夜景中的卓夕颜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节奏很熟悉,她并未回头。   “这里如何?”卓夕颜的身体被身后的男人拥入怀中,声音自身后响起。   “很漂亮,很干净。”卓夕颜如实赞扬。   “漂亮的东西可以用金钱堆砌,但是干净的东西却是钱换不来的。我当初选择了这里,正是因为它的不染一尘。”顾允祁将头紧紧地贴在卓夕颜的耳侧。   “不知道天上的月亮看到这里,与看到我们生活的城市,可有与我们一样的感触?”卓夕颜抬眼看着上空的圆月。   “呵呵,想必得根据她的心情,她哪一日高兴,她看那个地方的风景就美一些。就如我,和你在一起时,觉得四周的一切都是好的。”顾允祁扭转过卓夕颜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   卓夕颜将头微垂,她心跳开始加速,有羞赧也有不知所措,不得不小声转移着话题,“要不要给孩子们打一个电话,小茗曦看不见我,不知道闹不闹?”   顾允祁将怀中的女人搂的更紧,“放心,有两位爱孙如命的人照看着,况且孩子的姥姥也在身边呢。这几日,咱们两方的家长相处的很不错,她们沟通起来应该很轻松自如。”   “我妈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我真怕她很多地方都不适应呢!”卓夕颜试图推开顾允祁的拥抱。   “那个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早有安排。”顾允祁笑看着怀里挣扎的女人。   “谢谢。”卓夕颜小声说。   “我是你的谁,需要这个‘谢谢’吗?颜儿,不要多想其它了,你看,天色不早了!”顾允祁楚楚地看着卓夕颜。   “哦!”卓夕颜将脸扭向一边。   不再多话,顾允祁将卓夕颜轻轻抱了起来。   片刻后,三楼的主卧室里一片旖旎。   顾允祁小心翼翼地持续着自己的动作,直到身下的女人开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嘤咛,他才睁开一双猩红的眼眸,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大力动起来。   夜已深沉,卧室里的曲目久久没有落幕......    第74章 岁月静好   夕阳西下,离晚餐时间还有多半个小时。   阳台上,卓茗玥依偎在卓夕颜的怀里,嘴里嘟囔着,“妈妈,弟弟终于睡着了,我今天在幼儿园学了首新歌,我要唱给你听!”   卓夕颜轻抚着小腹,听罢不觉莞尔,“玥玥真棒,都会唱歌给妈妈听了,嗯,你唱吧,妈妈听着呢!”   接着,一个稚嫩地、夹杂着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   我家有三头猪宝宝   猪爸猪妈和猪宝   猪爸是猪大宝   猪妈是猪二宝   猪宝贝当然是猪小宝   猪爸最勇敢   猪妈最漂亮   猪宝宝最可爱   一起变身铠甲   魔兽打翻下马   悟空腾云驾雾   猪宝功夫百变   超能棋霸挑战   猪爸落花流水   ......   卓夕颜陶醉在女儿的歌声里,虽然有几个地方唱的有点儿跑调,但是这么一长串歌词,被女儿毫不费力地唱下来,她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欢喜和满足。曾几何时,她也曾为着女儿是否应该来到人世而纠结不已,但是最终她选择了勇敢面对这一切,正是这最初的坚守与选择让她收获了这世上最好的礼物。   这是一年后的夏末时节,气候开始清爽起来,时有凉风吹过阳台,而此时,卓夕颜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对于这一次的怀孕,顾允祁又是懊恼又是欣喜激动,十分矛盾。自去年大婚后,顾允祁就开启了夫妻相处新模式,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幸福快乐的真谛,他会想尽所有方式、寻找一切借口,势必要把以前所有的损失都找补回来,但也因此,差点儿让卓夕颜患上了夜晚恐惧症。直至某日,卓夕颜因头晕腿软外加睡眠严重不足,晕倒在洗浴间里,才让顾允祁稍稍松了手,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而卓夕颜肚子里的这个小不点,就是顾允祁千算万算,一定别怀孕,一定别怀孕,最终还是在他精打细算、算无可漏的前提下,意外出现的漏网之鱼。   查验结果出来,顾允祁一脸憋闷,话说自己的幸福生涯才刚刚开始,自己刚刚尝到点甜头,这个小子是算准了自己不会拿他怎么样,才趁机出来捣乱的吗?   若是卓夕颜知道顾允祁是如此想她肚子里的宝宝,肯定要问,你怎么知道是个小子,不是个女儿?   如今,女儿四岁半,儿子两岁,肚子里又有了一个,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多产的女人。现在的顾家,上上下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把卓夕颜当成了最贵重娇弱的保护对象,真是时时受监督,事事被呵护!风头甚至盖过了刚刚嫁进顾家没多久的夏夏。   今年年初,经过夏夏小姐的不懈努力,经过顾允祁的母亲杨嘉茹软硬兼施,顾允祁的大哥,顾家的谪仙级的、不染一片红尘的顾家大少爷顾允白终于被拿下了,如今,夏夏与顾允白的幸福生活也正在上演。   母女俩又在阳台上呆了一小会儿,卧室的房门此时被轻轻推开。   矗立在房门口的顾允祁,静静地看着阳台上相谈甚欢的母女俩,眼里的笑意更深。怕惊到阳台的女人,他轻轻扣了扣房门,算作提醒,待得母女俩扭头对着他启开微笑,他方迈步走了过去。   按住卓夕颜欲站起的身体,顾允祁柔声问:“颜儿,今日感觉如何,休息的可好?孩子可有闹你?”   卓夕颜还是站起身,在不远处的饮水机处给顾允祁端来一杯水,看着他快速喝干杯中的水,才缓缓答道:“中午睡了一个时辰,比昨日还多,现在感觉还好,只是喜欢吃爽脆一点的水果。”   “嗯,水果每天变着样儿吃,只是别过量,小心糖份超标,主食不能少,我今日再给花婶列一张清单,照着上面做下来,大人小孩的营养都能有保证。”顾允祁抱起身旁的女儿,坐在一侧的椅子上,转而又拉住卓夕颜一起坐了下来。   因为前两个孩子的遗憾,顾允祁对于卓夕颜肚子里的这个第三胎,可以说是全程关注和参与,从生活习惯、作息时间、科学睡姿,还有孕妇营养和日常健身,可以说是事无巨细地指导到位,算得上是半个围产专家了。   若说为何一个整日忙于大事情的事业型男人,如此关注自己怀孕妻子的这些琐碎小事,抛开弥补之前的遗憾这一因素外,顾允祁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每晚搂着娇妻能看不能吃,这对于一个初初品尝到爱情滋味的成熟男人来说,如何受得了。他只有每日找一些有关怀孕话题的关注点,才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化解身体上的焦灼;同时也能时时提醒自己,莫冲动,冲动是魔鬼。   唉,怀孕的女人辛苦,谁能说怀孕女人的丈夫不辛苦呢!   “你每日都不工作吗,怎么还有闲空做这些事情?我记得你以前都是很忙的!”卓夕颜诧异问道。   “事情安排下去,并不需要我再跟进操心,学会适度放手,才是一个好老板!所以今日开会的时候,趁着一个部门经理事无巨细地汇报工作时,我顺便列了一张这一周你应该吃的食物清单。”顾允祁不甚在意地解释。   “啊,开会的时候?顾大老板,亏你做的出来!若是让全公司的人知道了,你在公司中高层全体会议上,低头研究自己的老婆每天怎么吃,那你英明神武的形象不就毁了?”卓夕颜无可奈何地斜睨着身侧悠然自得的男人。   “我的英明神武只想对你,别的人如何看,我又何必太在意!颜儿,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你如何看我!”顾允祁深情地凝望着身侧的卓夕颜。   自知对方口才了得,脸皮也长的很扎实,卓夕颜低头轻抚小腹,只作没有听见。   夕阳的余晖均匀地撒在阳台上,阳台左侧的一排木架上摆放着很多盆刚刚被浇灌的绿萝,算作是天然的室内空气净化器。因营养被及时补给,绿萝长出的枝叶繁多,高出盆沿的藤蔓自然地垂落在花盆四周,视线里一片生机盎然;在绿萝的叶片尖上,刚刚凝结成的水珠正折射着夕阳的霞光,而在霞光的最深处,正叠印着浅笑低语的两个身影,直至一阵微风吹过,身影一片模糊......   那一日的大婚,厅内的众人都将自己的视线聚焦在婚礼台上。   顾允祁说,爱若有心,沧海也能变桑田,在人生徘徊的路口,他等来了自己的□□,未来的人生旅途,他会牢牢抓住所爱之人的手,永不再丢失。   卓夕颜说,心若如阳光般博爱豁达,再阴霾的角落也能被点亮,她以为自己是被遗忘的,所以常妄自菲薄、自我束缚,但其实希望离自己很近,只是自己曾不加犹豫地远离,让彼此的路途变得更加艰难;而今,希望之门已向她开启,她不再犹豫和彷徨,只下定决心,牢牢抓住幸福的藤蔓,努力地生活。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